“他会不会有事啊?”
沈言喊了一帮美容师上门做脸。
她一边美甲,一边敷面膜,抽空回了一句:“不会有事。那些人,可都是我从心理教育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师。”
“他们不会主动体罚学生,且有各种教学资质,好评众多,深受广大问题学生喜爱……”
张姨听沈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一句话都听不懂。
最终,她叹了口气,决定去厨房做点二少爷喜欢吃的东西,哄哄他。
沈言心情大好,哼着歌正享受着,突然听到霍宴行问。
“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
她脸色有些尴尬。
思索了一会,才说:“当然是从心理教育网站找的啦。你放心,我在霍星初那小子的房间装了监控,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但其实,并不是。
沈言自己也不知道那帮人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打开自己的手机,社交软件就弹出了一个聊天框。
对方自称是心理教育学校的资深老师,几年前收到沈言下达的订单服务。
明日将登门履行合约。
沈言当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担心对方是杀猪盘。
于是连忙翻看先前的聊天记录。
发现这些个“老师”还真是以前的她请的。
并且价格昂贵,上门一次,费用高达10万块!
但这些不能跟霍宴行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以前的沈言找这些人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楼上的霍星初哭完了之后,下意识起身出门,结果又被拦住。
他也顾不得脸面了,大吼:“老子要去撒尿,滚开啊!”
下一秒,霍星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保镖竟然面不改色地从身后掏出一个移动马桶。
“少爷,请吧。”
霍星初又哭了。
晚餐时分,佣人来告诉沈言:“太太,二少爷都被气哭了,这……真的不管吗?”
沈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现在不正在努力地管教他吗?”"
霍星初下意识反驳:“你瞎说什么?我妈怎么可能会突然出国?”
乔微假装说漏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哎呀,你爸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告诉你的,我怎么说出来了?”
“星初,你可千万别跟你妈说这件事啊……”
霍星初脸色一沉,内心开始慌乱。
“不可能的,这段时间,我明明就感觉到了我妈是爱我的……”
“即便是要出国,她怎么会抛下我一个呢?”
乔微似乎早就料到,霍星初会有这种反应。
她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淡淡开口:“或许,她还在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情,记恨你呢?”
霍星初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见状,乔微继续煽风点火。
“更何况,你妈妈的白月光宋淮景,不就定居在曼彻斯特吗?”
“说不定这次她出国,就是为了离开你爸,离开这个家,前去曼彻斯特跟那个男人,再续前缘。”
若说前面那几句话,霍星初只信了三成,可宋淮景这三个字一出现,他便信了全部。
他记得,爸妈当年吵得最凶的一次,似乎就是为了这个宋淮景。
母亲很欣赏那位叫宋淮景的男人,曾与他来往密切。
那是在那一次,他清楚地在自己父亲眼睛里,看到了挫败,茫然。
这三个字,自然也深深地烙在了霍星初的心里。
他恨宋淮景。
那人就是破坏他家庭的元凶!
乔微看到霍星初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便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于是转身,施施然走下楼。
但是,她走到楼下客厅的时候,却神色着急:“不好了不好了,你们赶紧上楼看看星初吧。”
“他突然情绪很激动,在疯狂砸东西呢!”
这时,楼下还真就传来一声巨响。
沈言和霍宴行带着其余矫正老师连忙冲上楼。
“霍星初,你又怎么了?”
沈言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东西迎面朝着她的方向砸来。
霍宴行一把搂过沈言,随手一个格挡,那东西被撞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言惊魂未定,仔细看后,却发现刚才差点砸伤她的,竟然是霍宴行刚送他的任天堂游戏机。
霍宴行语气难言怒火。
“霍星初,你刚才差点砸到妈妈!”
可霍星初却更加委屈,整个人坐在床上大口喘气,眼神像只受困的小豹子。
“滚啊,都给我滚!”
沈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强行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后,缓缓走上前。
“星初,你告诉妈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你不是很喜欢这个游戏机吗?干嘛砸烂了呢?”
可不管沈言怎么问,霍星初都沉默不语。
无形之中又给自己包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壳。
沈言只觉得无比心累,这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难带啊。
他那小小的脑袋瓜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霍宴行担心霍星初情绪上头,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直接上前,用身体挡在了沈言和霍星初之间。
随后,他眼眸看着霍新初:“有什么事不高兴,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一点不顺心就发脾气,你就这点胸襟?”
客厅佣人乱成一团,而乔微则缓缓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霍星然正坐在里面,认真地看书。
“星然,你弟弟正在楼上闹脾气呢,你不上去看看?”
霍星然置若罔闻,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书本。
仿佛乔微就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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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夫妻感情不好吗?
他怎么看了自己一眼就走了,一句话不和她说?
就算他们以前是死对头,但现在都结婚了,又生了三个孩子,也不该是这样吧。
难道是他发达了,在外面有了小三,所以嫌弃她人老珠黄了?
沈言越想越觉得是。
哼,狗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刘老师立马迎了过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的谈话,几乎全是围绕着二儿子霍星初,包括但不限于逃课、打架、早恋、和校外混混勾搭等等。
通篇下来,沈言是听明白了,她这个二儿子,若是再不好好管教,以后就是社会毒瘤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生的儿子,会成为这样的烂人。
但事实无情的扇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上高中的老大霍星然,也逃课了。
老师的电话打来她这里时,沈言都恍惚了。
她气愤的拦住霍宴行:“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一个个都不学好逃课,你就是这样当爸爸的?”
霍宴行一双黑眸扫过她气愤的小脸,拿走她挡在跟前的手,语气淡然里透着一丝嘲讽。
“孩子为什么变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她一睁眼就到这了,啥也不知道。
“你别逃避责任,你是孩子爸爸,孩子变成这样和你脱不了关系,现在你和我一起去找儿子。”两个臭小子,等被她找到,就死定了!
霍宴行没拒绝,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沈言是自己开车来的,只好把车钥匙给了司机,让他找人开回去。
等她坐进车里后,男人竟然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和她拉开距离。
沈言又气炸了:“你干什么呢?我有瘟疫吗?离我那么远?”
霍宴行看她的眼神透着疑惑,就连司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今天的太太好奇怪。
不仅和先生同坐一辆车,还嫌弃不够亲近。<
“对方是否有心理辅导资格?我从你的描述中可以推断这位所谓的医生,根本就没有一点科学认知。”
“自闭症患者没有感统认知,没有语言认知,也没有规则认知。”
“我们最要紧的就是通过日常训练来培养他这三个认知。你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让他通过书本建立起自己的规则认知,那位心理医生竟然直接暴力阻断?”
“这简直太荒谬了!”
“再这样下去,星然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看完这番话后,沈言的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立即上网搜索有关于江月的信息,却发现网上压根搜不到这号人物。
也不知道霍宴行到底是经过哪位朋友介绍过来的医生。
沈言越想越生气,盯着手机开始发呆。
就连霍宴行喊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发现。
他眼睛一晃,就看到了沈言手机里的聊天框,心情瞬间低潮。
怪不得看得那么认真,原来是因为和他聊天。
过了好一会儿,沈言才发现自己眼前还站着个人。
她当即放下手机问他:“霍宴行,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江月到底是哪个朋友推荐给你的?”
“先前一个合作过的伙伴,他听说我在找心理医生,就主动向我推荐了江月。”
“他家女儿以前有狂躁症,在江月的干预下,的确变得好了很多。”
“我有去他家考察过,才想着让星然也试试。”
霍宴行不是那种爱吹牛逼的人,他说有去考察过,就一定是真的去过。
可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江月的干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听到霍宴行这样说,沈言当即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
“我真没想到,原来那位心理学专家宋淮景,竟然是我的列表好友!”
“我刚才就把星然的情况全都发给他了,你看看他回复的那些。”
“我现在总觉得那个江月专业度不够。”
霍宴行接过手机后,发现沈言与对方的聊天记录,还真是全都跟孩子有关。
并没有半分暧昧。
抛开那些不能言说的情绪之外,霍宴行自己也是认可宋淮景的专业度。"
她又捏了捏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的肚皮,好在仍旧纤细,不然她杀了霍宴行那个王八蛋。
一番打扮之后,沈言拿着车钥匙要出门。
下楼正好碰到家里阿姨,小心翼翼的问。
“太太,您要出去?”
“嗯,是的。”
“需要给您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吧。”
等到了车库,她被眼前的豪车惊得瞪大了双眼,才猛地反应过来,霍宴行发达了。
至于她为何会嫁给他,仍旧不知原因。
难道是因为他爱自己难以自拔,所以动用手段强制爱,她才勉为其难答应?
沈言一路想着各种原因,车子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到达学校门口。
和她一起停下的还有一辆黑色库里南,流线的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忽然驾驶室车窗降了下来,司机恭恭敬敬问候。
“太太。”
“……”
紧接着,那辆库里南停在了她的保时捷旁边,后座打开,她终于看见十八年后的霍宴行。
男人和她一样,都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
但霍宴行可不止成熟这么简单,周身气场更是凌厉,眼神扫过来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却又给人震慑。
刚才一瞬间,她差点想低头。
但立马挺直了腰板,她现在可是他老婆呢!
“你怎么也来了,老师也给你电话了?”
“嗯。”
男人惜字如金,俊朗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已经迈开长腿。
其实老师本是先联系霍宴行,对方没接到电话,才打给沈言。
他本来正准备去国外出差,已经到了机场,回了刘老师电话后,又折了回来。
沈言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