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叫车,而是连续换乘了几条不同的公交线路,不断变换方向,甩掉任何可能存在的追踪。
几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这里鱼龙混杂,监控稀疏,是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一间提前通过匿名渠道租下、仅用于紧急避险的临时安全屋。
房间内陈设简单,但网络却是高速且独立的。
林深第一时间连接上自己经过多重加密的个人云盘,心急如焚地开始下载那份包含王泽宇影像的资料。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嘀!”下载完成。
林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迅速将所有数据转移到加密物理硬盘,并设置了多重销毁指令,一旦遭遇暴力破解,硬盘将自动熔毁。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后怕的虚脱。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却照不进他此刻心中的阴霾。
他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像一只被拔掉爪牙的猛兽,失去了最强大的武器——系统权限和信息网络。
他所有的调查手段,几乎都依赖于此。
等等……心理评估报告。
他找到王泽宇影像的那个加密文件夹,正是在“后续安抚任务”中幸存者心理评估报告的深层目录里。
王泽宇的名字被从官方乘客名单中抹去,替换成了一个普通旅客。
这意味着,官方记录里,王泽宇“不应该”是那次航班的乘客。
但影像资料铁证如山。
那么,王泽宇的家人呢?
他们是否知道王泽宇的真实身份?
他们是否接受了官方的“普通旅客”说辞?
如果王泽宇真的在那次空难中……他的家人,作为“普通旅客”的家属,也一定在安抚名单之列,接受过心理评估和后续的抚慰。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在浏览那些幸存者和遇难者家属的心理评估报告摘要时,他曾匆匆扫过一个名字——王雪梅。
当时他并未在意,因为名单上没有王泽宇,他自然不会将这个名字与王泽宇联系起来。
但现在想来,这个名字,与王泽宇如此相近……会不会是他的姐妹,或者其他直系亲属?
如果她就是王泽宇的家人,那么她接受的心理评估报告里,会不会有更多关于王泽宇的蛛丝马迹?
或者,她本人,就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关键信息?
林深的心跳再次加速。
这是一个新的突破口,一个不依赖于系统权限的突破口。
但如何接触王雪梅?
直接上门,恐怕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对方既然能抹除王泽宇的存在,自然也能对付他的家人。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能让她放下戒备,倾吐心声的身份。
心理评估……心理咨询师!
对,空难幸存者或家属,在经历了巨大的创伤后,持续的心理干预是常态。
许多人即便在官方的安抚任务结束后,依然会寻求长期的心理支持。
林深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但为了应对各种复杂任务,他曾系统学习过心理学,尤其是创伤应激和沟通技巧。
模仿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言行举止,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需要找到王雪梅的联系方式,然后,以一个“关心她后续心理健康状况”的“心理咨询师”身份,再次“约见”她。
这是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黑暗中,林深紧紧攥住了那块存有唯一希望的物理硬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从他按下那个“恢复数据”按钮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现在,这条路的尽头,隐约指向了一个名叫王雪梅的女人。
她,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吗?
窗外的霓虹变幻,林深的身影隐没在斗室的暗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坚毅而复杂的光芒。
他必须尽快行动,在对方彻底将他摁死之前,撬开那扇紧锁的真相之门。
而王雪梅,就是他选定的第一个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