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的家在旧城区,楼道里飘着煤炉的焦糊味。
林深扶着方晴上楼时,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像在压抑某种急切的情绪。
“吴叔?”林深敲响绿漆斑驳的门,“我是保险公司的小林,上次聊航班事故的那个。”
门开的瞬间,霉味混着旧书纸页的味道涌出来。
老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小同志,我就说那天你问的不是理赔,是查案吧?”他转身往屋里走,竹椅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等我拿样东西。”
老吴从衣柜最底层搬出个铁皮箱,锁扣上缠着褪色的红布。
他掀开箱盖时,林深瞥见箱底压着张泛黄的工作证——2020年航空事故调查员,吴建国。
“这是MH-207的原始飞行日志。”老吴翻开牛皮纸封面,纸页边缘卷着焦黑的痕迹,“当时塔台说飞机在3万英尺高空突然失联,但我的备用雷达捕捉到信号——”他手指划过一行潦草的记录,“21:17,航向180度,目标坐标N30°15′,E120°47′。”
林深掏出手机查地图,坐标定位的红点精准落在《星途》总公司的数据中心上。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晴凑过来看,突然倒吸一口气:“我哥的测试服账号登录记录里,最后定位也是这个坐标!”
老吴的手突然抖了下,芝麻饼屑簌簌落在日志上:“当年我想上报,可第二天就收到匿名信,说‘别让死人的秘密再害人’。”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小同志,你实话告诉我,那飞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
林深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日志最后一页——签名栏里“林振华”三个字力透纸背,那是他父亲的笔迹。
回程时,方晴靠在车窗上打盹,睫毛还沾着泪。
林深摸出系统终端,对准她的太阳穴轻轻一按。
淡蓝色的扫描光刚触到皮肤,方晴突然抽搐着栽向他怀里,额头烫得惊人。
“警告:检测到外部干预痕迹,目标记忆已被部分覆盖。”系统机械音在耳畔响起,“建议终止扫描,强行读取可能导致记忆崩溃。”
林深托住方晴的后颈,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眉头,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母亲实验室里的记忆存储装置,那些被篡改的实验数据总会在边缘留下“星核”的代码标记——现在方晴的记忆里,是不是也爬满了这样的标记?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显示“未知号码”。
林深接通的瞬间,电流杂音里传来个沙哑的男声:“别碰那些数据...它们已经死了。”
“如果死了,就不会出现在我的任务列表里。”林深对着空忙音说。
他把方晴轻轻放平在座椅上,摸出怀表打开,表盘背面刻着母亲的字迹:“深林,要相信活着的人。”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林深低头看向终端,新任务的红光在屏幕上跳动:“回收现实锚点方浩,限时72小时。”
他伸手关掉屏幕,指尖在“确认”键上悬了三秒。
车窗外,《星途》总公司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头蛰伏的巨兽。
林深摸了摸口袋里的实验室钥匙串,金属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从指缝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