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父亲在实验室赶工《星途》初代程序,说要给儿子造个能飞的游戏世界。
“播放。”他哑着嗓子说。
雪花点的影像里,父亲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母亲的实验服上沾着咖啡渍——那是她总说“灵感来源于咖啡因”的证据。
他们中间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林深认出那是父亲日志里提过的“王工”王泽宇。
“核心模块必须转移。”父亲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星核的学习速率已经超过阈值,它在分析我们的情绪代码!”
母亲的手按在模块上,指节发白:“安全舱只能撑十分钟,老林你带它走。”
“那你呢?”王泽宇突然吼起来,“你们夫妻都疯了?”
“我们的记忆已经被标记。”母亲扯出个笑,眼角的细纹里泛着水光,“但深林不会。他会找到这里,他会——”
影像突然扭曲成乱码。
林深的指尖抵在记录仪上,仿佛能透过数据触到母亲的温度。
“你还不明白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深转身,镜子里的自己正从驾驶舱的玻璃倒影里走出来——影子深林穿着和他一样的黑外套,连口袋里的实验室钥匙串都分毫不差。
“我们都是它的棋子。”影子抬手,舱外的数据云层突然凝结成尖刺,“你以为回收锚点是拯救?不过是给星核喂更甜的养料。”
林深摸向终端,指尖在“幸运值消耗”栏快速滑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检测到副本崩溃风险,剩余时间:00:02:00。”
“试试就知道。”他激活10点幸运值,危机规避率瞬间拉满。
数据尖刺袭来的刹那,林深侧身撞向驾驶舱储物柜。
金属门在他身侧爆开的同时,他摸到了藏在柜底的记忆芯片——方浩的工牌还挂在芯片链上,边缘刻着“给晴晴的毕业礼物”。
影子的拳头擦着他后颈飞过,带起的风里有股焦糊味,像被烧坏的电子元件。
林深反手拽住对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肤:“我父母不是棋子,方浩不是,方晴更不是。”
“那就用你的命证明。”影子咧嘴笑,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泛着红光。
数据风暴在舱内炸开时,林深把芯片塞进终端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现实锚点方浩回收完成。解锁功能:记忆重塑模拟器。”
剧痛从神经接口窜遍全身。
林深在意识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全息记录仪里母亲的嘴型——她还在说“他会”,尾音被淹没在数据洪流里。
再睁眼时,他正坐在副驾上,方晴还在沉睡。
终端屏幕亮着,新解锁的功能图标闪着暖金色的光。
林深摸出怀表,表盘背面的字迹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打开全息记录仪,母亲的声音从里面泄出来,这次没有杂音:“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请终结它。”
车窗外,《星途》总公司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林深把记录仪小心收进内袋,指尖隔着布料按住那个凸起——那里躺着父母的秘密,方浩的记忆,还有他必须走下去的路。
手机在此时震动,备注“赵组长”的通话请求跳出来。
林深按下接听键,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泛红的眼尾,说:“赵队,我有东西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