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乔微冷哼:“像你这种自闭症,就不该活在世界上。”
说完,她狠狠地抽走霍星然手里的书,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书本的封面,一点一点撕下来。
原本还安静的霍星然,突然就变得暴躁不已。
他捏紧拳头,拼命跺脚,发出尖锐爆鸣。
“啊————”
“啊————”
乔微赶紧跑出门外,露出得逞的笑容。
吵吧,叫吧。
她才见不得沈言跟霍宴行一家和美团圆。
她要的,就是把沈言拉下泥沼。
楼上,霍星初死盯着沈言的脸,刚想问。
“妈,你是不是想——”
想出国那三个字,还没完整地说出口,楼下就传来了霍星然发疯一样的尖叫声。
紧接着是佣人们焦急的声音。
“先生,太太不好了。”
“大少爷和三少爷出事了!”
尖锐的声音刺耳,却又络绎不绝。
沈言和霍宴行连忙转身朝楼下跑去。
霍星初看着他俩干脆利落的转身,露出自嘲的笑。
他就知道。
在爸妈的心里,自闭的大哥,生病应激的哑巴弟弟,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他这个中间的儿子,就像一个夹心饼干。
爹不疼,娘不爱。
只是为什么,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呢?
沈言跑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霍星然脸色狰狞,双手抱拳,站着客厅里长着嘴巴疯狂尖叫。
周围的佣人吓得束手无策,根本不敢上前。
“先生,太太,这怎么办啊。”
不仅如此,小儿子霍星宸又因为被这突然的尖叫声吓到,整个人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沈言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三个问题儿子所带来的难题。
她有些慌乱失措。
脑袋突然刺痛无比,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扶着沙发,险些站不住。
“霍宴行……霍宴行……”
就在她将要倒下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胳膊接住她。
“别怕,我在。”
霍宴行将沈言放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先拿出手机调动医疗团队,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别墅。
紧接着拿出家里备用的镇定剂,悄不留神地靠近霍星然的身后,一针扎进去后,他才缓缓消停,随即晕倒过去。
张姨吓哭了:“怎么了这是,之前还好端端的……”
霍宴行没法解释。
患上自闭症的孩子,拥有自己的一套秩序规则。
但凡干扰了他内心的秩序,整个人就会变得狂躁不已。
尖叫,吵闹,甚至是动手伤人,都是有可能的。
但好在,医疗团队及时赶到,当即把发病的三人都齐齐抬上车,急忙开往医院。
霍星初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慌乱的一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背挂着吊针。
霍宴行站在外头,正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讲电话。
门缝中透出的只言片语,依稀能听到他说。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今天谢谢你来家访。”
沈言整个人顿时烦躁不已。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一件事,三个孩子同时展露出问题,结果这个霍宴行竟然还有空跟小情人打电话?!
她愤怒地一把拔掉手背的针,当即就要下地。
门外的霍宴行注意到,连忙挂断电话,三两步走到沈言面前:“要去哪?”
沈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去哪?当然是去看看霍星然和霍星宸那俩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当爸的倒好,对自己的孩子漠不关心,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霍宴行只觉得她越说越过分,连忙制止。
沈言越想越觉得是。
哼,狗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刘老师立马迎了过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的谈话,几乎全是围绕着二儿子霍星初,包括但不限于逃课、打架、早恋、和校外混混勾搭等等。
通篇下来,沈言是听明白了,她这个二儿子,若是再不好好管教,以后就是社会毒瘤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生的儿子,会成为这样的烂人。
但事实无情的扇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上高中的老大霍星然,也逃课了。
老师的电话打来她这里时,沈言都恍惚了。
她气愤的拦住霍宴行:“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一个个都不学好逃课,你就是这样当爸爸的?”
霍宴行一双黑眸扫过她气愤的小脸,拿走她挡在跟前的手,语气淡然里透着一丝嘲讽。
“孩子为什么变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她一睁眼就到这了,啥也不知道。
“你别逃避责任,你是孩子爸爸,孩子变成这样和你脱不了关系,现在你和我一起去找儿子。”两个臭小子,等被她找到,就死定了!
霍宴行没拒绝,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沈言是自己开车来的,只好把车钥匙给了司机,让他找人开回去。
等她坐进车里后,男人竟然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和她拉开距离。
沈言又气炸了:“你干什么呢?我有瘟疫吗?离我那么远?”
霍宴行看她的眼神透着疑惑,就连司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今天的太太好奇怪。
不仅和先生同坐一辆车,还嫌弃不够亲近。
“我的建议是,带江老师去星宸的房间里找一下。”
眼见沈言又要发火,霍宴行便把她拉到一边。
“沈言,我知道你护子心切,我也不愿意被人说自己的儿子是盗窃犯。”
“带她去看看,如果找不到东西,更能证明孩子的清白。”
“以后她也不敢再多嘴。”
沈言一口气憋在胸口。
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霍宴行说的是对的。
对于这个解决方案,江月当然是同意的。
毕竟霍星宸浑身上下都没有能藏钱包的地方,那东西必定被他放在了房间里。
霍宴行见她没意见,便当即带人去了霍星宸的房间。
沈言没眼看,拉着霍星宸就走到院子:“来儿子,咱们看看风景,少搭理他们。”
然而,就当他们走到院子的时候,霍星宸却用手指了指沈言的包包。
沈言不明所以:“怎么了?”
霍星宸朝四处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拿起他妈的皮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紫色的钱包。
沈言:……
她忙压低声音:“霍星宸,怎么真的是你啊!”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儿子没问题呢。
没想到,打脸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她承认,刚才骂人的声音是大了一点……
“你拿人家钱包做什么?”
霍星宸眨巴眨巴小眼睛,当着沈言的面打开了江月的钱包。
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沈言满脸狐疑,却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恍然大悟。
“这个江月,竟然认识乔微!”
照片的背后,用笔写了一行字。
“与乔微表姐拍摄与海城。”
沈言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朋友介绍的心理医生,恰好又是乔微的表妹。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随后,她又从钱包里翻找出了一些奇怪的药品发票,以及——一份奇怪的笔记。
沈言抬头问霍星宸。
“星宸,你是不是觉得那个江医生有问题?”
霍星宸没再闪烁其词,而是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何止有问题。
她简直就是目的不纯!
见儿子回话回得那么坚定,沈言在此低头看向手里的钱包。
她看不懂上面的药品,于是拿手机拍照,当即传给了宋淮景。
「宋医生,能否麻烦你帮忙看看这个药物大概是治疗什么方向的?」
随后,她又翻开那个小笔记本,发现里头登记了许多人名。
而人名的旁边,则备注了药物服用的量。
换做以前,沈言或许会觉得这个江月的确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把患者服用的药量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她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笔记上面,甚至还有几个名字被红线划去了。
按照民间习惯,一般只有在人去世的时候,才会用红线划名。
沈言再往下看,则发现霍星然的名字,就登记在笔记的最后一行。
而他的旁边,标注已经服用了一次药物。
她低头沉思:“所以,那究竟是什么药物?”
很快,宋淮景就发来消息。
「沈言,那个药是从哪里来的?」
沈言:「有什么问题吗?」
宋淮景:「有很大的问题!这是一种兽药,用来麻痹镇定用的,根本不能用在人身上。」
看到这些消息后,沈言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巨快,打字的手都不由得便哆嗦了。
「如果,用在人身上了,会怎样?」
宋淮景同样很快就发消息过来。
「清则没精打采,重则成为痴呆。」
沈言脑子忽然轰了一下。
重则……痴呆?"
沈言尴尬地笑了几声:“谢谢陈老师……”
但此时,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干嘛为了气乔微他们,张口就胡诌了一句备孕。
搞到现在自己尴尬死了。
陈老师堆起了笑容,慈祥地看着沈言,突然说:“以前你们读书那会,我就看出宴行那小子喜欢你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果真走到了一起。”
听了这话,沈言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霍宴行有可能喜欢上班里任何一个同学,唯独不可能喜欢她。
谁知,陈老师却继续说。
“怎么不可能?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校运会,你突然在班里发烧晕倒的事?”
沈言心想,当然记得。
那次她病得很重,恰好班里同学都出去看校运会了,没人理她。
要不是陈老师突然回班里把她送到医院,她都不知道要晕多久。
“其实,那一次,是宴行突然打电话给我。他说看到你脸色不太对劲,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可是他在外面参加竞赛赶不回来。只好拜托我去教室看看你的情况。”
沈言夹菜的手一顿。
她发烧晕倒那次,竟然是霍宴行打电话让陈老师去看她的?
沈言诧异地扭头看向霍宴行。
可他却低头认真地剥虾,并没理会她。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良心嘛。”
霍宴行剥了一小盘虾肉,十分自然地端到沈言面前。
“我良心一直有。”
只是某人的眼睛不常看得见。
沈言看着被端在自己面前的那盘虾肉,心里似乎涌起了某种异样的情绪。
霍宴行和沈言打情骂俏的行为,惹得不少女同学羡慕不已。
乔微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沈言面前的那盘虾,自己碗里的菜,却一口没吃。
饭桌上,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暗地里相互使眼色。
毕竟,当初明眼人都看得出,乔微喜欢霍宴行。
甚至还有人猜测,他俩日后必定会在一起。
谁知道这二十年过去,留在霍宴行身边的人,竟然是他曾经的死对头沈言。"
就连乔微,也投去了不甘心的目光。
凭什么沈言的命那么好?出生比她好,性格比她好,甚至就连嫁的男人,都是她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人!
沈言没注意到乔微怨毒的目光,缓缓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笑着对收银员说。
“刷卡。”
收银员接过卡后,瞳孔地震。
黑卡不限额度,随意任刷。
即便是一晚上狂刷个几千万,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更重要的是,放眼整个京城,拥有黑卡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于珊看到后,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天哪,沈言手里抓着的那张,是黑卡?”
张姨听后,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谁不知道,我们家先生是个宠妻狂魔啊,给自己老婆的卡,当然要是能无限额刷的。”
“就算一次性买个上千万,也不过是洒洒水。”
说完,张姨还特地瞥了乔微一眼:“不像某些人手里抓着的那张,是我们先生早就不想用的淘汰卡。”
“卡里的余额,估计不超过三十万吧。”
乔微脸色聚变。
因为,张姨说对了。
霍宴行当初给她这张卡说,当做是高中那几年的早餐费时,她就去查了银行余额。
不多不少,三十万整。
于珊得知这件事后,羡慕得不行。
“三年早餐换三十万,看来在霍宴行心里,你这份早餐的价值无敌了!”
“看来,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啊。”
可乔微却知道,这正是霍宴行想要跟她划清界限的表现。
他想划清界限,她偏偏不!
那天在医院里,她其实早就猜到了,给她裙子使坏的人,就是那个霍星宸。
但是她不说。
她要让霍宴行心里愧疚,要让他对她亏欠。
别想用三十万,就买断他们之间的纠葛!
事实证明她最后还是赌对了。
那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霍宴行就让人给她送来一只卡地亚手镯。
镯子价格不便宜,能抵得上乔微好几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