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她在国外每天都会写日记,生怕自己忘记你,任凭我们谁说都不听。”
墨川神情阴郁的吐着烟圈,烟蒂灼伤了指尖丝毫未觉,“许梨陪了我三年,我不能就这么赶她离开。再说了,我已经顾全大局,让乔颜做大房,许梨做小,已经很委屈阿梨了。”
“她失忆出国治疗,我已经苦等了三年,有个心里寄托又怎么了?我是人渣,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可以了吧?”
傅野无奈的瞥了他一眼,紧抿着嘴唇瞟向病床上的人,语气夹杂着一丝同情。
“她是我的病人,我理应对她负责。你这么刺激她,只会让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用不上三十天就会提前病发,到那时就不认识你了。”
谁知墨川丝毫不在意,相反,嘴角竟然还露出释然的一丝笑容。
“那更好了,她就不会记得许梨的事情,我把她们养在不同的别墅,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两人的声音逐渐消退,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衣角。
乔颜缓缓睁开眸子,心脏抽痛到快要窒息,拿起了放在包里的日记本,像是用足了力气,锐利的笔锋划破了白纸,留下道深深的印痕。
永远不要原谅他。
2
乔颜才写完这句话,墨川便端着热粥走了进来,见她慌张的藏好日记本,好奇的想要接过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写满三十天后,我就交给你。”
墨川愣了愣,轻笑着点头。
消瘦的骨骼轻抚过她的发丝,担忧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宠溺,“颜颜,你刚才昏迷不醒,差点把我吓死了。”
视线交错,她自嘲的弯起嘴角。
心脏钝痛到麻木,她失神的盯着那双带有笑意的眼睛,轻启薄唇问道,
“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是真的害怕,还是期待我失忆,彻底忘记你们的事?”
墨川一愣,恰好门外传来敲击声,许梨端着热鸽子汤乖巧的走到二人面前,掩盖住了她的话。
“颜姐,这是我亲手为您炖的鸽子汤,还希望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猩红的鸽子汤飘荡着血沫,看得乔颜犯恶心。
她从小就嘴刁,从不吃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墨川知道后还亲自找来米其林大厨变着花样为她做饭。
可现在,却让她喝完这碗汤。
“小梨,你误会了,颜颜很大度,怎么会怪你,她最喜欢的就是鸽子汤了。”
墨川倔强的不肯移开碗筷,上位者的气息压迫着她,眸子微微眯起,迫使她不得不喝完。
“你看,我就说颜颜大度,你做什么她都很满意。”
等两人离开后,她跌跌撞撞的跑下床,将汤汁全部呕了出来,浑浊黏腻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眼球也因此充血,布满了红血丝。"
没想到乔颜竟然全身带血,拖着残疾右腿要逃跑。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野没有多想,伸出双臂接住了她。而在乔颜眼里看来,以为是霍川专程派人来抓自己的,惊恐的向后退,甩开想要逃跑。
“求求你,看在之前咱们相处的份上,放过我吧......”
乔颜眼底闪烁着破碎的光芒,嗓子沙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胸口撕扯轰鸣,她情绪骤然变得激动起来,眼前天旋地转,倒在了傅野的怀里。
脑海轰鸣不止,晕了过去。
8
她只觉得身体疲惫无力,人躺在虚无飘渺的云雾之中,混沌看不清方向。
“病人是解离性失忆,通常是受到重大打击和内心悲痛造成的,你们先继续用药,切记,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过去的事情,避免再次刺激,懂了吗?”
是谁再说话?
声音忽近忽远,迷茫的双眼缓缓睁开,乔颜痛苦的捂着额头想要起身,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按住。
“好奇怪,我刚才在做康复训练,怎么会躺在病床上?而且,你不是去参加研讨会了吗?难不成,是我又晕倒了?”
乔颜抱歉的开口,殊不知对方的脸色早已变了又变,晦涩莫深的盯着自己。
为了实验,他不得已拿出墨川的照片,问她认不认识。
病床上的人儿不解的摇了摇头。
傅野和身旁的护士对视,彼此都看见对方眼底的担忧。
研讨会和康复科,全都是在国外治疗发生的事情。
强烈的痛苦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乔颜的部分记忆,像是被抹除了。
他沉默了半晌,只是让乔颜先休息。
可她浑身酸痛的厉害,闭上眼睛辗转反侧睡不着,醒来后无意识的拿着笔乱涂乱画。
再回过神时,整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重复的两个字。
墨川。
心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收紧,疼得她直掉眼泪。
乔颜平复了半晌,最后烦躁的揉着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擦拭眼角残留的泪水,疑问的望向窗外。
好奇怪。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海岛度假的墨川莫名觉得心底烦躁,像是很重要的东西要被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