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你母亲当年就是这样,永远把错推到别人身上!现在连你也......”
“老陆,消消气!”继母轻抚父亲的背,“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眠眠......”
“不关你的事!”父亲厉声打断,双眼死死盯着陆眠,“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陆家的女儿!”
父亲说完,带着继母摔门离开。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暴雨倾盆而下。
陆眠无力地跌坐在地,瘦弱的身子蜷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流下眼泪。
恍惚间,母亲临终时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她,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眠眠,以后的路......要好好走......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
这些年,她逼着自己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就是想让天上的母亲看到,就算没有父亲的爱,她一样可以活得很精彩。
可如今呢?
“妈妈......”陆眠喃喃自语,泪水浸湿了膝盖处的衣料,“现在的我,一定让您很失望吧......”
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
陆眠就这样抱着自己,在泪水中昏沉睡去。
......
陆眠再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壁炉里的烧火声劈啪作响。
傅隐舟就坐在旁边,修长手指夹着一支香烟,青白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傅隐舟......”她虚弱地唤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发疼。
男人闻声转头,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寒意。
“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陆眠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傅隐舟没回答,只淡淡道:“昨天我本来要去接你的,但知鸢的画展忽然失火,她所有的画作,一幅都没能保住。”
陆眠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懂了傅隐舟的言外之意,急忙辩解:“不是我放的火,所有事情都不是我做的,你可以去查......”
“陆眠。”他轻声打断,眼神陌生得让她心慌,“知鸢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画家,那些画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她绝不可能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
陆眠的指尖开始发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众人心照不宣地看向陆眠。
陆眠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远处便传来继母的惊呼声。
“知鸢!”
陆知鸢被诅咒吓晕了。
傅隐舟脸色骤变,俯身将陆知鸢打横抱起,大步冲向医务室。
陆眠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生!”父亲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你姐姐都病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敢诅咒她?!”
陆眠摇摇晃晃地后退半步,不小心撞翻旁边的香槟塔,酒水散落一地。
她跌坐在满地玻璃渣里,忍着剧痛解释:“不是我!”
“闭嘴!”父亲厉声喝止,“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看不惯我们对你姐姐好,可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你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来人,把这个孽子给我关起来!”
......
陆眠被扔进一间小黑屋。
她从小怕黑,又有幽闭恐惧症。
门关上的瞬间,陆眠呼吸骤然停滞,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拼命拍打房门,染血的双手在门板上留下刺目的痕迹:“开门!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然而,外面一片死寂。
陆眠渐渐脱力,滑坐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开始泛黑。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门终于开了,她连忙往外爬。
可下一秒——
“哗!”
一盆浓稠腥臭的鲜血当头泼下!
紧接着,是第二盆、第三盆......
陆眠被呛得几乎窒息。
视线模糊间,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傅隐舟。
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冷眼看着手下将一盆盆鲜血泼向她,却始终没有喊停。
直到最后一盆血水倾泻而下。
傅隐舟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用丝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语气却冷得像冰。
“知鸢醒了,她没怪你诅咒她,反而还为你求情,说你只是中邪,并不是真的恶毒。”
“这些黑狗血是我让人准备的,能驱邪。”他顿了顿,“不过要见效,得在这里泡足三天三夜。”
陆眠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抓住傅隐舟的手,“那些诅咒真的不是我弄的,你相信我......”
“陆眠。”傅隐舟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缓慢而残忍,“做错事要接受惩罚,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感受着指尖温度的流失,陆眠张了张嘴,最后的挣扎化作一声卑微的乞求。
“求求你,别把我留在这里,我怕黑......”
“那知鸢呢?”傅隐舟目光清冷,“你在诅咒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怕?”
陆眠一阵恍惚。
她想起曾经的暴雨夜,家里停电,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傅隐舟点燃满室烛光,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温热的掌心轻抚她后背:“眠眠别怕,有我在。”
而此刻,同样的男人,却要亲手将她推入黑暗的深渊。
忽然,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从腹部炸开。
陆眠本能地捂住肚子,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下面涌出。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流产了,她颤抖地抓住傅隐舟的裤腿,声音已经变了调。
“傅隐舟,我肚子好疼,像是流产了,求求你,送我去医院......”
傅隐舟身形一顿,微微皱眉:“你又没怀孕,怎么会流产?”
陆眠疼得眼前发黑,“是真的,我怀了你的......”
“够了。”傅隐舟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撂下一句“三天后我来接你”,便转身离开。
陆眠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指尖死死抠住地面,却仍然留不住男人远去的背影。
痉挛的手指徒劳地抓了抓空气,最终无力垂下。
陆眠瘫软在血泊里。
意识消散前,她唇边勾起苍凉的笑。
傅隐舟......
这一次,我是真的看清你了。
"
陆眠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终于醒了。”医生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怜悯,“你流产大出血,要是再晚几分钟,神仙都救不回来。”
陆眠从医生口中得知,她是第二天被送饭的下人发现晕死过去,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你家人也太不像话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尤其是你丈夫,电话死活不接,等他来医院,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医生。” 陆眠打断她,指尖攥紧了被单,“怀孕的事,别告诉他。”
他反正也不会信她。
而且傅隐舟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也不想再和他产生半点瓜葛。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摇着头离开。
陆眠住院期间,傅隐舟始终未曾露面。
倒是在陆知鸢的朋友圈里,他无处不在。
第一天是一碗鸡汤特写,配文:十年了,还是我最爱的味道。
第二天是男人伏在床边的睡颜,配文:晚上又做噩梦了,还好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陆眠忽然想起,她生病时,傅隐舟也总是为她煲鸡汤。
她发烧难受时,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这些温柔,从来就不是给她的。
他不过是透过她,在爱着另一个人。
出院当天,傅隐舟终于打来电话。
“公司临时有事,我让司机去接你了。”
陆眠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好”。
电话挂断的瞬间,她轻抚平坦的小腹。
如今的傅隐舟,不过是她通讯录里一个即将被删除的名字。
她对他,不会再抱有任何期待。
......
陆眠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陆知鸢拿着画板,正在客厅的墙上肆意作画。
她和傅隐舟的婚纱照、拍立得,全部被扔在地上,上面沾满五颜六色的颜料。
看到陆眠,陆知鸢扬起笑容:“眠眠回来了?”
“我看这面墙太乱了,想着重新装扮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
陆眠扫过满目狼藉,淡淡道:“随你。”
这个家对她来说,早就名存实亡。
往后这里的女主人,也不会是她。
就在这时,傅隐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见陆眠要上楼,他拦住她的去路。
“知鸢好心缓和关系,你就是这个态度?”
“不然呢?”陆眠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倦意,“要我跪下来,谢谢她毁了我的照片吗?”
陆知鸢见状连忙打圆场:“隐舟,你就别怪她了,眠眠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会用那么恶毒的话诅咒你?”傅隐舟说完,看向陆眠的眼神愈发陌生,“陆眠,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眠没力气再与傅隐舟争辩,撞开他的肩膀,径直上了楼。
她刚做了流产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只是才躺了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推开。
陆知鸢出现在门口,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地轻蔑。
“看到隐舟这么护着我,心里难受吗?”陆知鸢嘴角勾起讥诮的弧,“我早说过,他对你就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你这个蠢货还当真了。”
陆眠翻了个身,懒得和她废话,用被子蒙住脑袋。
陆知鸢却追到她身边,不依不饶道:
“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们说你陪自己亲姐夫睡了四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还不如夜场里那些明码标价的婊/子值钱。”
“陆眠,认清现实吧。”
“陆家不需要你,傅隐舟也不需要你,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没人要的累赘!”
听到陆知鸢提及她的母亲,陆眠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这么急着跳脚,是怕这四年里,他其实早就爱上我了吗?”
陆知鸢先是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爱上你?”她满眼讥讽,“他要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给我站在这里羞辱你的机会?”
片刻后,耳边传来“砰”的关门声。
陆眠紧紧攥着被单,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还好,她马上就要走了。
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人丑恶的嘴脸。
"
然而,外面一片死寂。
陆眠渐渐脱力,滑坐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开始泛黑。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门终于开了,她连忙往外爬。
可下一秒——
“哗!”
一盆浓稠腥臭的鲜血当头泼下!
紧接着,是第二盆、第三盆......
陆眠被呛得几乎窒息。
视线模糊间,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傅隐舟。
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冷眼看着手下将一盆盆鲜血泼向她,却始终没有喊停。
直到最后一盆血水倾泻而下。
傅隐舟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用丝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语气却冷得像冰。
“知鸢醒了,她没怪你诅咒她,反而还为你求情,说你只是中邪,并不是真的恶毒。”
“这些黑狗血是我让人准备的,能驱邪。”他顿了顿,“不过要见效,得在这里泡足三天三夜。”
陆眠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抓住傅隐舟的手,“那些诅咒真的不是我弄的,你相信我......”
“陆眠。”傅隐舟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缓慢而残忍,“做错事要接受惩罚,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感受着指尖温度的流失,陆眠张了张嘴,最后的挣扎化作一声卑微的乞求。
“求求你,别把我留在这里,我怕黑......”
“那知鸢呢?”傅隐舟目光清冷,“你在诅咒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怕?”
陆眠一阵恍惚。
她想起曾经的暴雨夜,家里停电,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傅隐舟点燃满室烛光,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温热的掌心轻抚她后背:“眠眠别怕,有我在。”
而此刻,同样的男人,却要亲手将她推入黑暗的深渊。
忽然,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从腹部炸开。
陆眠本能地捂住肚子,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下面涌出。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流产了,她颤抖地抓住傅隐舟的裤腿,声音已经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