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对这个男人,过目不忘。
赞助拉到后,加上张家诚的微信,方便联络,张家诚还说让她以后需要赞助随时找他。
那晚拉完赞助准备离开时,她在走廊上碰到了赵靳堂。
四目相对,心跳失衡。
他出去接电话又折回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似不经意间询问一声:“你看了我很多次,我脸上有什么?”
周遭景物变得虚幻,只有他的轮廓分明。
她听到自己很轻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
她不认为这是搭讪,大概是随口一问。
赵靳堂淡淡道:“是么。”
她应了声:“嗯。”
“那是我产生错觉了。”他后退一步,端正神色:“抱歉,打搅了。”
这年她十九岁,太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险些招架不住。
再之后,长达两个月没再跟他见过面。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路延伸到终点,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一度把张家诚的朋友圈翻烂,妄图找到和赵靳堂有关的蛛丝马迹,然而一根蛛丝都没发现,仿佛那晚在包间的赵靳堂不存在过,只是她的一场不真实的梦。
周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神奇,她怎么能做到第一眼对一个陌生男人念念不忘,现在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初出牛犊。
快到放寒假的时候,周凝主动联系上张家诚,她手头负责一个社会公益实践的项目,有老师带队,但赞助这些还是要他们学生自己组织联系,她那一刻觉得机会来了,酝酿几个月再次联系上张家诚。
一回事二回熟,还是那个包间,她拿着一叠项目策划书找过去。
推开包间的门一看,里面烟熏火燎的,像人间仙境。
但赵靳堂不在内。
张家诚却似乎把她忘了,说她有点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
她便把上次拉赞助的事说了,张家诚似乎有点印象,想了半天想起她唱的歌,也想起她的名字。
没错,她那次唱的儿歌正是小龙人。
张家成听她说项目策划的内容,掏了掏耳朵,提出跟上次一样的要求,让她唱歌,他再考虑考虑赞助的事。
她一开嗓,包间里的那帮衣着光鲜的富二代被逗得不行。
赵靳堂是这时候出现在包间里的,她看过去,周围仿佛一切变得暗淡无光。
赵靳堂随后移开淡漠的目光,找地方坐下,他坐下第一件事便是抽烟,薄唇含着一支雪白的烟,打火机打了几下没点燃,他跟旁边的人借火,略微歪头,烟丝燃起,两颊微陷,一缕烟雾飘散开来,朦朦胧胧的,说不出的性感。
张家诚问他:“事情处理好了?”"
对她对酒精耐受程度低的人来说容易醉酒。
晚上周凝没有回宿舍。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人在陌生酒店房间,渐渐回忆起昨晚在赵靳堂车里的一幕——
她喝多了,是赵靳堂抱她离开包间,她好像不太安分,上了车还在闹,赵靳堂又哄又抱,拿她没辙。
不记得是谁主动的,更不记得后面又是怎么吻到一起的。
在密闭的空间,他的唇很热,很湿,吻技很好,又苏又麻的感觉,她从开始紧闭牙关,被温柔撬开,又被攻池掠地,悉心品酌。
隐约记得结束后,她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而他哑声贴着她的耳廓问了句:“我这叫趁人不备么。”
来到酒店房间,她被抵在门板上被人肆意索吻,吻了多久不知道,最后没有越界,他及时收手,等她睡着,他去隔壁的套房睡下。
早上十点左右,酒店送餐过来,周凝和赵靳堂在房间解决早餐,对于昨晚的事,是赵靳堂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周凝很紧张,头皮紧了紧。
赵靳堂吃的不多,放下餐具,说:“要是你不喜欢昨晚那样,可以告诉我。”
他太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周凝故作淡定,没有说话。
“周凝,我不可能完全没有那方面心思,男女在一起,有欲望驱动,我是男人,会抱你亲你,甚至最后会上床。”
他的表情严肃,嗓音低沉,散发着几分危险。
他就是这样,把欲望和龌龊的一面毫无保留向她展示。
“......我知道。”
赵靳堂一向坦率面对自己的欲望,要是没有这想法,那叫虚伪,他燃上一支烟,云淡风轻吐了一口薄雾,说:“我不会强迫你,你有随时叫停止的权利。”
周凝久久沉默。
赵靳堂点燃一支烟,他烟瘾大,那烟是特制的,不在市面上销售,味道很淡,不浓烈,他点燃,没有抽上一口,任由指间的烟雾缓缓飘散,接着说:“昨晚是我冒犯了,趁你喝多吻你。”
周凝抿了抿唇,说:“那你会不会睡到手就不认了?”
赵靳堂刚把烟往嘴里送,抽了一口,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呛到,咳了几声,还被烟熏到眼,半眯着打量她,无奈笑了声:“跟你开玩笑的,当真了?”
周凝:“......”
周凝很难分辨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有可能故意半开玩笑说出真心话,试探她的态度。
她要是大惊小怪,他会不会觉得她玩不起?
“赵靳堂。”周凝望着他说:“要是我不接受发生关系,你是不是就找下一个了?”
赵靳堂又是一声轻笑:“傻不傻。”
他吐出一口薄雾,:“不至于有下一个。”
......"
其实她那一瞬间有一种预感,预感他要说什么。
“周凝,我大你六岁,心理和生理和你认识的同龄男生显著不同,比如男女关系,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经历过。”
周凝读懂他的潜台词,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经历过,万一我感情史很丰富呢,你又没问过我。”
赵靳堂抽烟动作一顿,眼神掺了些复杂,良久后笑了声,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周凝知道,他没有信她的话。
过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除了牵手,始终没有更近一步的亲密接触,维持那条界限。
大二的暑假,周凝没有回家,留在桦城找到一份艺术机构的兼职,上班时间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中间有午休吃饭时间,为了省钱,她住在学校,每天花在通勤的时间上都要两个多小时,自然没有时间和赵靳堂吃饭约会,一个月四天休息时间都用在补觉上了。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周凝领到工资请赵靳堂吃饭,见到面,赵靳堂单手插兜,诚心逗她:“终于想起我了,真不怕我耐不住寂寞?”
他这人大部分时候挺没正形的,又带了点少年气的坏。
周凝喜欢他这股调调,说话时眼尾微勾,漆黑深邃的眼眸仿佛带了钩子,让人明知道他不是好人,却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
赵靳堂每次的调侃逗弄见好就收,点到即止,他的试探、撩拨,像是暧昧阶段男女感情的催化剂,他不像那些色欲熏心的男人,他给她的感觉漫不经心下藏着几分真心。
至于这几分真心有多少,她不得而知。
吃完饭,赵靳堂送周凝回学校,半道接到张家诚的电话,张家诚热情邀请他过去玩,他电商一支香烟含在唇边,还是那副散漫的语气拒绝了,说不去。
张家诚阴阳怪气说:“都多久没来玩了,你是不是外面有其他人了?”
赵靳堂拿开手机,手臂起了鸡皮疙瘩,“说人话,别发瘟。”
“好伤心啊,居然骂人家发瘟!”
车厢内空间密闭,手机音量大,周凝听到张家诚拿腔作调的动静,被呛到咳了一声,赵靳堂伸过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背,温热的掌心一下没一下落在她背上,她不由坐直腰。
张家诚听到动静:“真有女人?!”
赵靳堂意味不明“嗯”了一声。
“带过来呗,哥几个又不吃人,就这么说好了。”
赵靳堂微微蹙眉挂断电话。
“是张家诚吗?”
“嗯。”赵靳堂问她:“找我聚会,要不要过去玩会?”
“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我那几个朋友,你不是没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有些微妙的尴尬。
她心里的天枰摇摆,比起见他朋友的尴尬,她更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于是点头答应。
片刻后,到了地方,推开包间的门,里头的男男女女看过来,莫名冷场,张家诚就在其中,“靳堂哥哥”还没喊出来,看到赵靳堂身边的女生,张家诚眨巴眨巴眼问:“妹妹,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赵靳堂笑了:“她不是找你拉过几次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