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中午，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妈去开的门。

“周知霖，你还有脸来？”

“伯母，织织在不在？让我见见她。”

我妈拦住了他，语气冷硬。

“你回去吧。织织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我知道她生气了，你让我见她一面。”

“她不想见你。”

周知霖用力扒拉母亲的手臂，执意要往里闯。

我妈没拦住。

他快步朝坐在沙发上的我走过来，蹲下身。

“织织，导师对我有恩，安澜是他托付给我的。”

“她昨晚淋了雨，我送她回去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可以帮她叫车，也可以打电话给她家里人，让他们来接。”

“你有无数种办法解决这事，但你却选了亲自送她，而把我留下。”

周知霖抓住我的手。

“昨晚是我不对，但安澜真的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折腾到凌晨。”

我抽回手，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我是凌晨三点离开的，你却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找过来。”

“如果我没猜错，你两天都没回家。”

“你在她家留宿了！你照顾了她两夜！”

他脸色一僵。

“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周知霖，”

我打断他。

“我不想听了，前天12点一过，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你的事，从今往后和我无关。”

“苏织织！”

他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浮起一层戾气。

“无关？我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

“不过一点小事，你已经闹了一夜脾气，还有完没完了？”

他站起身，俯视着我。

“我说了，导师对我有恩！”

“安澜是她唯一的女儿，她要是出了事，我良心上过不去！”

“所以你的良心，”

我妈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就是拿我女儿后半辈子的福气去填？”

“那又怎样？”

周知霖嗤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种**的笃定。

“织织，镇上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

“若三日内，你嫁不出去，就终身不得再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可镇上未婚的男人，要么已经有了婚约，要么常年不在镇上。”

“只剩东街那个坡脚的王大爷，前年刚死了老婆。”

“苏织织，你确定要为了赌气，把一辈子搭进去？”

我的心沉到了海底。

他看到了我表情的变化，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你现在要是求我，我可以替你瞒住百福巾一事。”

“周知霖！”

我妈气愤地直呼他的大名。

“原来你还记得镇上的规矩！那你还把同福巾给别人用？！”

“你这是把织织往绝路上逼啊！”

周知霖的表情没有丝毫愧疚。

他甚至笑了一下。

“伯母，你别激动。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娶织织的。”

“我们婚礼照常举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织织嫁给我，我继续照顾你们母女俩，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笃定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荒谬感。

他昨晚为了另一个女人丢下我，今天又来告诉我，我只能嫁给他。

他觉得这是恩赐。

他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周知霖，”

我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同福巾是要夫妻共用才能百福同享的？”

他愣了一下。

“你让别的女人用了我们的同福巾。”

“就算我们勉强结了婚，福气也已经被分走了。你懂吗？”

“我们不可能百福同享了。我们的福气，已经被你亲手送出去了。”

周知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都是老一辈的**说法，你也信？”

“我信。”我说，“夫妻间本就容不下第三个人。”

“而且，就算我不信这些，我也不想嫁给你了。”

“你连一个停电的雨晚都给不了我。”

“你更给不了我往后余生的福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冰冷。

“苏织织，你别不识好歹！”

“你只有嫁给我这一条路，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