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顺道给娘带点,竟忘了娘的忌口。
一句顺道让我的心又寒了三分。
张晚云嫁进侯府时,姜延承并不尊重她。
在他心里,娶媳妇就是用来打骂泄愤的。
我为此用尽了办法,先是好言好语地劝,见姜延承听不进去,便上了棍棒。
可他还是一意孤行,我便做主让张晚云回了娘家。
姜延承突然失去了媳妇的关心和照顾,也明白了自己的错处,亲自将张晚云接回了家。
之后我手把手地教张晚云打理中馈,让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终于在姜延承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可即便我帮她至此,在我面对夫君和儿子的恶言恶语时,她也从不曾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而是听了男人的话,想要将我变得跟她一样。
如今更是为了得到姜延承的肯定,选择了站在朱梦儿那一头。
我寒心至极,可看着她怯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晚云,娘理解你的立场,也不需要你帮娘说话。
但是娘要告诫你一句,无条件地容忍只会更加让男人肆无忌惮。
今日你觉得侯爷纳妾是对的,那将来姜延承纳妾之时,你便必须得接受。
张晚云咬了咬嘴唇,道:娘,夫君承诺过我,只要我乖巧听话,他就不会纳妾。
儿媳相信他。
娘,你也要想通一些,侯爷守着你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临了了想换个活法,也是人之常情。
娘,你好好跟朱姨娘相处吧,将来儿媳会好好孝顺你们两个的。
我见她冥顽不灵,不愿再多费唇舌,平静地挥了挥手:你走吧,娘不需要你孝顺。
你替你夫君伺候好朱姨娘就是。
看着张晚云离开,素锦皱眉道:夫人,你就应该告诉少夫人,少爷在外头养了外室。
若不是你极力反对,那外室恐怕早就登堂入室了!
我淡漠地笑道:不用再管了。
张晚云这样愚贤的性子,即便知道姜延承有外室,也只会为了讨好他而接受。
你去将暗中看守那外室的下人都撤了吧,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跟咱们无关了。
官府送回和离书的那天,正好是我给姜长珩和朱梦儿选的良辰吉日。
拜完堂姜长珩就迫不及待地搂着朱梦儿入了洞房。
我接过官兵递过来的和离书,拿上包袱,和素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侯府。
本想着就这样偷偷断了,谁知刚走出府,就遇到从女学赶回来的孙女。
孙女看着我手中的和离书,恨得牙痒痒。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道:祖母,该走的不是你,是这一家子畜生!
等我收拾了他们,跟你一块儿走!
"
素锦一边净手,一边回答:夫人放心,官老爷已经受理了。
说是等登记在册之后,便会派人过来告知。
夫人再忍两天,很快就自由了。
素锦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大半辈子,连人都没嫁。
前世她为我打抱不平,被姜长珩施以杖刑,血肉模糊地死在我面前。
每每看着她,我总不自觉地泪湿眼眶。
素锦,等离开了,我给你找个伴儿吧。
张秀才终身未娶,等了你一辈子,你也该给他个机会了。
素锦向来不爱提这事,赶紧岔开了话题。
夫人,咱们到时候是直接走吗?
要不要跟世子道个别?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前世种种。
那时我卧病在床,连姜长珩的面都见不到。
便只能叫来儿子姜延承,让他劝劝他父亲。
可一向乖巧顺从的姜延承却一反常态,厉声指责我:母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父亲征战沙场一辈子,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你也是因为他才享受了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如今他遇到了心爱之人,你就不能依着他一回吗?
我气得咳出一口血,骂他见识短浅。
姜长珩一介布衣,能得皇帝重用多年,确实是有军事天赋在身。
可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姜长珩跟我成亲多年,一直是京中的夫妻典范,皇帝看在眼里,认定他是个品性端正之人。
所以即便他一把年纪了,还是愿意让他监军。
前世我把利弊说给了姜延承听,他却只觉得我是在找借口,目的就是拆散姜长珩和朱梦儿。
想到这些,我依旧心如刀绞。
可他毕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临走之前,我还是想最后提醒他一番。
素锦,去把世子叫过来吧。
姜延承拖到第二天半夜才过来,满脸疲惫,不耐烦地问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道: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弄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