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相见,已然是七年之后。
我生怕漏过自己看错,目光随着红裙飘动,当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又不去了何地。
那天大雨滂沱,我置身雨幕之中,瞬间一股撕裂的痛意突兀传来,在路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我发力狂奔,跑了好远好远。
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比预期来得要快。
我看清她清瘦的脸,依稀还是从前瘦巴巴的剩菜,只是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
看到我再也没有那种炙烈的焰火。
一刹那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泪水不由在眼眶里盈转。
兜兜转转,我终于找到你了,陈文,无论你有多么恨我,我都愿意接受惩罚。
恍惚间,我隐约期盼她看向我的目光,能像从前那样满怀崇拜,哪怕只是一眼。
可我好像来得太迟了。
她身边的男人断绝了我的念想。
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不愿触及的噩梦,像是一看就会污秽眼睛的垃圾。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深重的绝望席卷了全身。
眼眶酸涩胀痛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
是我活该。
比起她经历的伤痛,我所谓的痛不值一提。
……
林燕的出现是我没有想到的,时隔多年见面,她对陈文没有歉意,血淋淋地拨开她内心的伤口。
我在想如果没有遇到她,兴许和陈文在一起的人,又怎么会是别人。
她居然还舔着脸求复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种种的一切,让我对她的憎恨达到顶点。
于是我找人好好修炼了她一顿。
只是她会疯狂到弄坏我的刹车片,这是我没想到的。
……
血液伴随着热气溢出身体,恍惚间我想起当年的车祸。
现在我想大概是风水轮流转吧。
像我和林燕这样自私的人,注定上不了天堂。
如果我的死能换回陈文的原谅,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闭上眼,往昔的回忆涌上心头。
扎着马尾的稚气女孩,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
「王振,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老师、同学都说了,你的实力是可以跳级的。」
我做出要爆栗的动作,女孩急忙捂住头,落下的手轻轻拂开被汗水打湿的秀发。
「现在说喜欢,会不会来不及了?」
「傻瓜,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呀。」完结局
"
令人刺耳牙酸到极点的刹车声,随即响起,伴随着轰鸣巨响,我被巨大的惯性抛出车外,变形倒转的摩托,重重压在我的小腿上。
其他女孩哆嗦着手,拨通同伴的电话。
率先赶来救援的林燕扶起王振,我当即向王振投去求救的目光,而他始终关注着林燕。
两人相拥接吻,相互搀扶着离开。
林燕离开前还不忘投下一个嘲讽的笑脸。
我眼里希冀的光变得黯淡,体内滚烫的血液霎时停止流动。
我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闭上眼,脑海里频繁播放那天王振离开的场景。
恍惚间,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是在跟过去的陈文和王振告别。
这场爱恋,是时候该结束了。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我们可以搬家吗?」
后来虽能下地走路,但小腿受伤严重,再也不无法剧烈运动。
面对王振和他爸妈多次登门道歉,我一再避而不见。
爸妈担心我的病情恶化,干脆举家搬迁,去了北方。
二十六岁这年,我创办的杂志报刊,在国内知名论坛大放异彩。
于是就有了受邀参加精英交流会的一幕。
只是没想到会在宴会现场见到王振。
他曾是心尖上日夜思念的爱人。
他也是将我推下深渊的刽子手。
其实爱情的对错是非难以抉择,也许他那天一心顾念林燕的安危,只是把我疏忽了。
但我真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兴许命运使然,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逛超市的时候,我们选中同一款酸奶。
王振愣在原地,瞳孔微颤。
晦暗难明的情绪在脑子里翻滚,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江涛扶住我:「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头有点晕。」
我绕过他想走,下一刻被人抓住胳膊,猝不及防地撞进王振怀里:「陈文,你还好吗?」"
我咬紧下唇,不死心地劝他:
「王振,我知道你喜欢林燕,可是能不能等到高考以后在谈恋爱?」
随即又对林燕说: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对于你的家境来说,不是最好的出路吗?」
「你忍心看着你喜欢的人自甘堕落吗?」
林燕揽住王振的脖子,亲昵地吻了一口,眼底浮现出讥诮。
「陈文,你搞清楚了,我和王振才是男女朋友,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再说了,王振答应过我,以后会娶我的,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瞬间一股痛意涌上胸腔,王振避开我的目光,抽着烟看向别处。
「该不会你以为王振喜欢你吧?」
「王振,现在是时候该你选了,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萧瑟的风带着秋季的寒意,有褐红色的落叶在空中打圈,我坐立难安,期待着王振的答案。
王振把烟捻灭,在林燕的脸颊轻轻一吻。
「她能为我做的,你做不到!」
我不甘心,还是紧紧的盯着王振,想要一个答案!
王振没有继续开口,林燕却是话锋一转,指着身下的铃木摩托冷冷说道。
「我可以坐在王振的后座,和他一起疯狂,你敢吗?」
我本来想拒绝的,看着林艳眼中的嘲笑,心一狠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是不是只要我坐上去,王振你就可以改变自己?」
王振想开口拒绝,林燕却是冲着我吐了口烟圈,和他们一起的那些人更是哈哈大笑:「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绕着盘旋的山道跑一圈,起点即是终点。
急剧尖鸣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紧紧攥着手,指甲掐进手心里,害怕到不敢睁开眼睛。
两辆飞驰的摩托,谁也奈何不了谁。
临近终点的最后一个隧道,对手压线过弯第一个冲入。
王振提速换挡,紧咬着不放。
我牙关微颤,搂抱住王振越发用力。
忽然一辆长厢货车从隧道深处冲出。
电光火石间,王振急忙调转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