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时间很紧,他要将那些内容联系在一起,才好节约些时间。
江晦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一小厮来到门外禀报:“长公子,外头有一位公子求见。”
容谏雪闻言,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账簿:“谁?”
“他并未说名字,只是让把这枚令牌交给您。”说着,小厮将令牌递上。
看到令牌的一瞬间,容谏雪眸光微冷,眉头下压:“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那位公子让小厮领着,进了东院,来到了容谏雪面前。
“学生见过少傅大人。”男子微微挑眉,朝着容谏雪拱手行礼。
容谏雪脸色冷沉,声音严肃:“胡闹!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怎能不带侍卫,独自出宫!?”
沈千帆对这位少傅大人向来敬畏,他微微欠身:“少傅大人安心,有暗卫跟着,学生不会有事的。”
容谏雪语气更冷:“今日京城刺客众多,丞相与微臣皆遇了刺杀,刺客分明是向着殿下您来的,不可掉以轻心。”
“学生明白学生明白,”沈千帆一身蓝紫长袍,一副世家子弟的打扮,“只是父皇这几日心情不佳,说学生不懂治国之道,让学生多跟少傅大人学学。”
容谏雪微微阖眼,冷声道:“殿下若有不解处,可在宫中问询,不该只身出宫来问。”
“皇宫无聊,学生就当是出来走走。”
沈千帆笑笑,随即欠身拱手:“关于先生前几日教的《治国论》,学生确有几处问题想要向先生请教。”
容谏雪阖了账簿。
他起身,走出书房,指了指庭院树下的石桌处:“去那说吧。”
一个上午,沈千帆都在向容谏雪请教问题。
关于治国治民,身为太子他确实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容谏雪七岁时,这些国策国论便烂熟于心,比沈千帆要深入得多。
直到过了午时,沈千帆的问题终于也差不多了。
“殿下第三篇目的内容还不熟悉,回去后需继续熟读了解。”
“多谢先生教诲。”
“另外……”容谏雪还想再嘱咐些什么。
不远处,一道清晰温软的声音传来:“夫兄,有客人呀……”
裴惊絮拿着书本,出现在了东院庭院中。
声音娇软清浅,一时间,沈千帆与容谏雪的视线纷纷朝着她看来。
在看到沈千帆的一瞬间,裴惊絮眯了眯眼,嘴角的笑容险些凝固。
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与忌惮,裴惊絮微微愣神,抱着书本站在了原地。
——沈千帆怎么在这儿?"
江晦笑笑,将那盘白蒸虾从食盒中拿出来:“这是公子刚刚让属下去四美斋点的,四美斋做的海味一绝,二娘子您尝尝。”
裴惊絮歉疚地笑笑:“劳烦夫兄,只是我不……”
她又看了一眼那盘白蒸虾,不知注意到了什么,想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虾壳……已经剥掉了?”裴惊絮问这句话时,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是,据说是因为有些客人不想因为剥虾脏了手,四美斋便有专人来剥虾壳虾线。”
说着,江晦将那盘虾子往裴惊絮的方向推了推:“二娘子可以尝尝,若是喜欢,改日属下再给二娘子带。”
裴惊絮看着那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虾肉,笑了笑:“好,那我就收下了,替我谢过夫兄。”
“好,那属下便先告退了。”
直到江晦离开,裴惊絮的视线还是没有从那盘白蒸虾上移开。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容谏雪其实是一个洞察力近乎恐怖的人。
她不过是当时在餐桌上,扫了一眼那油乎乎的虾壳,容谏雪便能猜出她不爱剥虾壳。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容谏雪对她上心了。
这对于裴惊絮而言,可当真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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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西院这边都没什么动静。
江晦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来送些点心菜肴,皆是从那一座难求的四美斋买来的。
只是江晦来得频繁,却并未听说容谏雪有什么举动。
他似乎还如往常一样,上朝下朝,处理公务,抄送经文,并没有任何不同。
这些都还在裴惊絮的预料之中,只是令她不解的是: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京城中还没有传出关于她的闲话?
当初她去丞相府赴宴可是有不少人见到了,按照沈从月的性格,她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诬陷她名声的。
这都过去七八天了,裴惊絮愣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当初裴惊絮去丞相府,也自知肯定会被沈从月拿来做文章,只不过那些嘲讽与名声,对于裴惊絮而言,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达成目的,不太重要的东西她也可以舍弃。
可这一次……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听到传言?
“姑娘您还不知道吗?”
听到裴惊絮的疑惑,红药眨眨眼,有些意外。
“知道什么?”
红药挠挠头:“江侍卫没跟您说吗,您那日去丞相府赴宴之事,被长公子压下来了。”
裴惊絮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压下来了?”"
不等那伙计开口,一旁的红药上前,将一沉甸甸的钱袋子递到伙计手上。
“剩下的算赏你的。”
伙计瞪大了眼睛,只是掂了掂那些份量,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得嘞得嘞!我立马给姑娘包起来送到府上!”
白得了这么多赏钱,伙计一刻不敢耽搁,殷勤地忙碌起来。
“你跟着他一同将布料送回去,我再逛逛就回去了。”
“是,姑娘。”
吩咐好红药,裴惊絮走出了布行,在长安街上随意逛着。
——她打算给容谏雪买些东西。
一个他常能看到,经常用到的东西。
不紧不慢地走着,突然,裴惊絮眼睛一亮,停在了一处摊贩前。
“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
裴惊絮指着的是一个造型奇怪,甚至有些呆丑的貔貅笔托。
那摊贩看到裴惊絮指着的笔托,眨了眨眼,神情一言难尽:“姑娘您……喜欢这个?”
裴惊絮点点头:“对,我喜欢这个。”
丑一点才好,丑一点才会让容谏雪记忆深刻。
摊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瓷窑烧制出来的小东西,原本以为卖不出的,姑娘若是喜欢,看着给就好了。”
裴惊絮勾唇笑笑,给他扔了一两银子。
小贩看到银子时,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完全不理解这么个丑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招这位姑娘喜欢!
裴惊絮拿起那个丑丑的笔托,道了声谢,转身欲走。
“容二娘子,好巧。”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裴惊絮转过身去,只见沈千帆手执折扇,笑着看她。
一瞬间,裴惊絮身上像是爬满了阴湿的爬虫,头皮发麻。
她扯出一抹笑意,微微福身:“远舟公子。”
沈千帆笑着走近她,视线落在了她手中那个呆丑的笔托上:“这是……”
裴惊絮:“妾见它可爱,便买下来了。”
她也没多做解释,只想着怎么摆脱他。
许是她常去容谏雪东院的原因,这一世遇到沈千帆的时间提前了太多。
上一世时,即便是沈千帆派人抢了她的粮铺的时候,他们二人也并未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