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交加的夜,只因为她回消息晚了,他就担心地出门找她。最后他们喝着红酒,盖棉被纯聊天了一整夜。
我有过歇斯底里的质问,有过毫无尊严的挽留,可他永远只淡漠地说:“别闹。”
陆行知找各种借口不愿跟我来这里,原因不过是他想拍照的女生,另有其人。
这样的真相,足够让过去的我崩溃痛苦。
可如今我已经明白,不在乎你的人,看不到你的痛,只会觉得你吵闹。
我只平静看他们:“看我干什么?是需要帮你们拍照?”
陆行知愣了愣,眼底的一抹尴尬很快成了恼羞成怒。
“许迎,你跟踪我们?你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是你自己任性提分手,我给了台阶你也不要。”
“我心情烦闷,跟多年的老友出来吃个饭,合个影,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不知道这种盯梢行为让我很压抑,只会把我越推越远?”
他鲜少一口气对我说这么多话。
总归不可能是紧张在意我,只是心虚罢了。
无所谓了。
我淡淡道:“我只是来吃饭。另外,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们做什么都跟我无关。”
温舒雅微微挑眉,我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
“迎迎,别说赌气的话了。”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今天说胃口不好,行知才会陪我一整天的,但你别多想,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她其实一直是有点茶的,过去我不明白,她不想接受他,偏又花这么多时间吊着他,有意思吗?
横竖以后跟我都无关了,我也没了探究的兴趣。
我不再搭理他们,只是找了个背对他们的空位坐下,打开菜单。
过去撞到这么一幕,我大概会哭着,不体面地夺门而出。
可做错的又不是我,我不过是想吃一顿种草已久的饭而已。
我自顾自地点了很多菜,全是自己爱吃的,不需要再迁就任何人。
麻辣鲜香的菜一道道上桌。
我庆幸没有因为不相干的人,错过美味。
看不见他们,声音却无孔不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男?我记得你很会哄人的。”"
“说起来,你一个名牌大学生,背井离乡不说,还屈尊在我们这个小公司当前台,实在是委屈了,好在要苦尽甘来了。”
我愣住了。
陆行知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们都是设计专业,是忙起来昏天暗地的职业。
他说两个人总有一个要更顾家一点,于是我便成了这个人。
当他在业内小有名气时,我不过是隔壁设计公司的前台。
足够顾家,也足够埋没自己。
陆行知要带的家属,应该不是我。
但我没有解释。
主管有句话是说对了,以后的日子,是苦尽甘来。
晚上,部门同事为我践行。
散场时,我微醺地穿过走廊,听到熟悉的声音。
包间半敞的门内,陆行知脸上带着酒意,指尖夹一支烟,明灭之间,神色复杂。
“后悔不带许迎走?不会。”
“最初申请去总部,确实是为了她。这些年她为我跟家里决裂,我知道她也不好受,想着便陪她一起回沪市吧。”
“可舒雅一开口,我没办法拒绝。”
他的兄弟直摇头:“你就没想过,舒雅这么多年都不接受你,等去了沪市,你们就更没机会了。”
陆行知喉间滚动,自嘲一笑:“人生总要全力以赴一次。最后一次,如果舒雅还不接受我,那我就死心,好好跟许迎结婚过日子。”
我的掌心不觉掐出痛意。
其实温舒雅刚回国时,我以为自己不会输的。
她不过是他的一场梦,我却陪了他许多年,那些付出和回忆,都是我的底气。
可原来,他从未从这场梦中醒来。
只是他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永远在原地等他。
“许迎?”温舒雅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眼底罕见带着警惕。
“你是不是知道了?没用的,家属名单已经报上去了,这个机会我势在必得。”
我明白了前因后果。
温舒雅肯花功夫陪他若即若离,暧昧不断,原来看上的,是他身上这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