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句话,句句诛心,简直是把东厂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更要命的是,这话是皇帝说的。
他不敢赌。
东厂的番子们,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雨化田身后的两个西厂番子,也抽出了绣春刀,护在他身侧。
许久。
“让他们……带人。”
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所有手下的面,被西厂的人,把脸给打了。
雨化田没再看他一眼,转身。
“带走。”
二十个面如土色的东厂番子,被西厂的人像牵狗一样带出了东厂大门。
曹正淳看着雨化田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雨化田。
西厂。
咱家跟你们,没完!
……
养心殿。
夜深了。
朱厚照还没睡,他正在看一份戚景通呈上来的,关于宝船的勘验报告。
郑和留下的那些船,还能用的,不多了。
要造新船,需要的银子,是个天文数字。
“陛下。”
雨化田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进来。”
雨化田走进殿中,跪倒在地。
“臣,雨化田,叩见陛下。”
“起来吧,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朱厚照放下手里的报告。
雨化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包括在东厂的那场对峙。
他以为,皇帝会夸他几句。
朱厚照听完,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么说,你到现在,连幕后主使的影子都没摸到?”
雨化田的心,咯噔一下。
“臣……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朕不要你的罪。”朱厚照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朕只要结果。”
“有人想在朕的饭碗里下毒,就在这紫禁城里。你西厂成立至今,连个下毒的人都揪不出来,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去跟东厂争风吃醋的吗?”
雨化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皇帝不满意了。
“朕给你三天时间。”
朱厚照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之后,朕要知道,是谁,想让朕死。”
“若是查不出来……”
朱厚照顿了顿,看着他。
“西厂提督这个位置,就换个人来做吧。”
雨化田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办不好,他就得滚蛋。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
“臣,遵旨!”
“三日之内,臣若是查不出真凶,愿提头来见!”
他从养心殿退出来的时候,一阵夜风吹过,后背凉飕飕的。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京城,恐怕都要因为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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