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看到你们的诚意,用刀剑来证明。”
“都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遵陛下旨意!”
使臣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李东阳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雷霆手段,恩威并施,实乃万世之君的典范,臣……”
“李阁老。”
朱厚照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面向殿内剩下的文武百官。
“朕不需要颂词。”
“朕要的,是能臣,是干吏。是能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将军,是能让国库充盈的户部尚书。”
“不是一群只会跟在朕屁股后面,山呼万岁的应声虫。”
他的话不重,却让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位内阁大学士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朝堂,是议事的地方,不是你们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菜市场。”
“谁有本事,谁就上。没本事的,就给有本事的人腾地方。”
“都退下吧。”
朱厚照说完,再也不看众人,径直走向后殿。
养心殿。
柳媚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候在一旁。
“说吧,现在国库里,有多少钱?”
朱厚照脱下龙袍,换了一身常服,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回陛下,各处府库加上这次十二国进贡的银两,总计,八百一十三万两白银。”
柳媚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兴奋。
八百万两!
这是弘治朝末年,国库岁入的两倍还多!
朱厚照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样子。
钱是有了。
可他打赢辽东那一仗,靠的是什么?
是王守仁的奇谋,是护龙山庄的斩首,是虎蹲炮在特定地形下的火力覆盖。
说白了,是战术上的胜利,是降维打击。"
她对着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吩咐道。
总管太监有些迟疑:“娘娘,这……”
“退下。”
张氏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
所有人躬身退下,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朱厚照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是要搞哪一出?密室审判?
张氏从主位上站起,没有走向朱厚照,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己起居的凤榻边。
她俯下身,摸索片刻,从床榻的夹层里,吃力地拖出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
盒子上了锁,一把黄铜锁已经有些斑驳。
张氏从发髻上取下一根凤钗,熟练地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拨。
“咔哒。”
锁开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卷轴。
“皇帝,你过来。”
朱厚照走上前。
张氏将卷轴捧在手里,递给他。
“这是你父皇,留给你的。”
朱厚照接过卷轴,入手很沉。
他解开绸缎,展开了那份诏书。
熟悉的笔迹,正是先帝弘治的亲笔。
开头不是冰冷的奉天承运,而是父亲对儿子的叮咛。
“吾儿厚照亲启。”
“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遗诏,朕已不在人世。朕知你聪慧,却也顽劣,十五岁之龄,担此江山社稷,朕心甚忧。”
朱厚照的心,没来由地一酸。
他继续往下看。
“朕为你留下了治国之班低。刘健、李东阳、谢迁,皆国之栋梁,可堪大用。然文官结党,势大难制,需以宦官平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