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妈妈走之前,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防患于未然,没想到根本没用得上的地方。
他们三个回到家,后脚周云娘就接了大哥二哥回来,刚好就在门口碰上。
“晚饭就让我来做吧,你教孩子们写作业,写完作业正好吃饭。”
周云娘拿出钥匙开门,顺手从秦高朔手里把菜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识字,也就会做些家务,孩子的作业我辅导不了,可别让孩子笑话我。”
她没有念过书,会识字是跟着爸爸学的,后来爸爸走了,家里过得艰难,她哪里还有读书的时间,说到这个问题,她多少有点窘迫。
“我的云娘那么好,谁敢笑话你?你很好,能干也很有本事,一点都不比那些读书厉害的人差,你和他们只是专长不同,不要这样说自己,你们说是不是?”
秦高朔说完,四个孩子都同时点头:“就是就是,妈妈超级厉害的!”
周云娘因为没上过学,加上以前在家总被黄开山打压,一直很自卑。
从来没人和她说过你也很好,鼻尖一酸,当着孩子的面却又不好意思,娇嗔地锤了秦高朔一下:“胡乱跟孩子们说什么呢!我先去做饭了。”
她拎着菜落荒而逃,可尽管背过身,红得快滴出血的耳朵还是暴露她的心情。
秦高朔嘴角忍不住勾起来,把黄甜甜和秦玉树的书包放在一边,让老大老二去书房。
“今天有哪些作业要写?都拿出来,先自己试着写,有不会的再问。”
家里的书房位置很大,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写作业没问题。
黄甜甜和秦玉树还小,上幼儿园回家没有作业,就让他们在大厅自己玩。
秦高朔教孩子,不喜欢一道题一道题的说,都是让孩子先自己写了会的,不会的思考过后再问,这样能够让他们印象更加深刻。
周云娘已经在厨房里忙起来,秦高朔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他耳力很好,关着门也能听到厨房细微的动静,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妻子忙碌的身影。
就一恍神的功夫,秦睿翎就烦躁得把笔扔在桌子上,暴躁地拍打自己的脑袋。
“好难好难!不会写!为什么就是看不懂!”
秦睿翎情绪不稳定,经常易爆易怒,脾气一点就着。
作业题目还没有看两道,一不会写,立刻就开始发脾气,摔东西、打自己就是他发泄的方式。
秦高朔赶紧把他的手按住,刚想教育儿子不可以这样,就有人开了书房的门。
“爸爸。”黄甜甜探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才端着杯水进来,“哥哥是不是渴了?哥哥喝水,喝了水再慢慢想,不着急,慢慢来。”
她个子小小的,把水杯递给秦睿翎还得踮一下脚尖。
面对妹妹,秦睿翎努力压着内心的烦躁,迟疑地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杯里的水甜滋滋的,明明是温水,可是从喉咙顺下去,却很清爽,水咽到肚子里,脑袋感觉舒服很多,秦睿翎躁动的状态平静了一点,仰头把水喝完:“谢谢妹妹。”
“不用谢,哥哥不可以伤害自己哦,耐心一点慢慢写,有不懂的有爸爸呢。”黄甜甜大人似的拍拍秦睿翎的手,就一蹦一跳出去了。
秦睿翎还真的安静下来,自己把笔捡起来继续做作业,虽然还皱着眉头,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狂躁,耐着性子去解题。
秦高朔又惊又疑,疑惑地看向桌子上已经喝空的水杯,联想到下午老三说的话。
怎么老二和老三,都是甜甜给的水之后情况就好了一点。"
周云娘这个贱人,跟着他享了那么久的福,一打听到他要被下放,就找好下家跟他谈离婚,还拿出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指不定是跟姘头商量好的!
调查组的人进来,环视别墅大厅一圈,目光落在黄开山身上。
“黄开山同志,麻烦你配合调查。”
黄开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踩到脚边的酒瓶差点滑倒。
现在严打资本,根本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捞他,他只能老实下放进行思想改造。
可是下放的地方一般都是偏远资源还匮乏的地区,家里的东西他不能带走,下放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黄开山不敢想。
“好,我愿意配合调查。”黄开山咽了口唾沫,哪里还有什么酒意?完全没了刚才对周云娘破口大骂的嚣张。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开始清点宅邸里的资产。
两名工作人员上二楼,两个人在楼下,清点的速度能快一点。
工作人员逐一打开房间门,看到缩在角落里的三个孩子愣了愣。
黄光宗和黄耀祖年纪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表情严肃的检查人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黄蜜蜜虽然上辈子就经历过查抄,可那个时候她被周云娘接走,后面的结局和自己无关。
可现在她是留下来的那个,她和弟弟们缩在一起,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现在严打资本,检查组过来都是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来的,但对孩子很难冷脸。
“我们是来处理一些工作,不会伤害你们,下楼去找爸爸吧。”
工作人员对三个孩子招了招手,黄光宗和黄耀祖吓得不行,一听能去找爸爸,立刻跑出房间直奔楼下,黄蜜蜜也赶紧跟上去。
负责一楼的工作人员一人去清点资产,一个人负责对黄开山的盘问。
“我们接到举报,你走水路做生意,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但前两年开始政策就规定不允许个体户做生意,你从国外进口的钢材和废品生意都是违法的。”
要是政策出台的时候黄开山就收手,现在就不会有查抄这回事,但人哪里会放下吃到嘴里的肉?抓住机会,都想着以小博大。
黄开山低头坐着,看着老实,实际上恨得暗暗咬牙,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举报他?
不就是看他赚的多眼红?
黄开山心里骂的再难听,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我保证,违法犯罪的事我一定不会再碰,我想知道会怎么判?”
黄开山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他打听过,最近上面严打,被查的资本家下放都是轻的,还有严重的要坐牢。
下放改造最多是吃吃苦,要是坐牢,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名声都没了。
“只要你积极配合调查,违法所得的资产全部上缴,停止违法行为就只是下放改造,不用坐牢,但如果不配合调查,我们也没有办法。”
调查组的意思表达地很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黄开山怎么选。
黄开山一听可以不用坐牢,立即表明态度:“我绝对积极配合!资产全部上交,同志你们需要我怎么样配合给一句话就行。”
从小到大,黄开山因为是家里的男丁,后来又挣了钱,压根没吃过苦。
对他来说,去坐牢不仅是人生污点,还没有自由,他宁愿下放。
调查组的人对视一眼,见黄开山的态度不错,点头道:“我们要先核对你名下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