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吃几年苦吗?等这几年熬过去,她就能跟着爸爸和弟弟回到京市,再度过上风光的好日子。
“这是什么破地方!下放改造,不就是存心折磨人吗!”黄开山把手里的包袱扔在地上,包袱里只带着几件衣服,因为有规定,每个人都只能带几身衣服,财物全都不能带。
两个弟弟更是扯着嗓子哭嚎起来,本来想坐在地上哭,可是看到地上的黄土,又坐不下去。
黄蜜蜜把包袱捡起来,派派上面的尘土:“爸爸,弟弟,你们别难过,既然被下放到这里的事不能改变,我们还是赶紧先把地方收拾干净,今晚才能睡觉。”
黄蜜蜜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眼,这片村庄靠近一条河,所以绿植相比其他地方要多,是在黄土腹地的一片绿洲,附近的村庄全部都是紧挨着河的,不然根本没办法住人。
“我们只要在这里好好改造,一定能尽早回去,就不用在这继续吃苦了。”黄蜜蜜是在安慰爸爸和弟弟,也是在安慰自己。
只有这么想,才不会被绝望吞没。
黄开山有点意外地看了黄蜜蜜一眼,没想到这个没用的女儿还能说出这番话。
尽管觉得女儿是赔钱货,但她说的有道理,既然到了这里,只能努力把日子过下去,争取早点回京市,才能东山再起。
“只能这样了,先把地方收拾出来。”黄开山叹了口气,带着孩子往山坡上走。
走的越近,那股牛屎的味道就越重。
牛棚不大,隔成了三个小房间,一个房间还有牛拴在那里,另外两个小房间里面虽然没有牛,可地上全都是牛屎,一眼就看出是临时空出来的。
牛棚外面是用铁皮搭建起来的小棚,里面是用泥土垒起来的灶台,是用来煮东西给牛吃的,到处都脏兮兮的,根本不能直接用。
看完牛棚的环境,一下四口一脸绝望,这种鬼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没办法,黄开山找到工具,喊黄蜜蜜过来干活,先把牛棚里的牛屎铲出去。
牛棚里的牛屎厚厚一层,还有苍蝇飞来飞去,黄蜜蜜一边干呕一边把牛屎铲到竹筐里。
“娇气什么,赶紧干活!”黄开山骂完黄蜜蜜,自己也干呕起来。
黄蜜蜜憋着一肚子气,又不敢有所表现,只能继续干活。
黄光宗和黄耀祖碰都不碰一下打扫的工具,根本没想着来帮忙,还嫌弃牛棚气味大,跑到屋后头的树底下乘凉去了。
黄开山就没干过体力活,没一会就累了,气喘吁吁边干边骂。
一会骂周云娘,一会骂黄蜜蜜,又骂不给他好脸色的村支书,就是不骂什么都不干的宝贝儿子。
黄蜜蜜只能忍,她不敢惹黄开山不高兴,害怕他把所有的活都丢给她自己干。
黄开山其实有这个想法,但是黄蜜蜜太小了,一个五岁的女娃娃,没什么鬼用,等她把牛棚清理干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他眼里,是女娃就没用,男娃就是宝,可实际上两个儿子啥也不干。
黄蜜蜜跟着黄开山气喘吁吁干了半天,手都磨起泡了也不敢喊累,一直到天黑才把牛棚清理干净。
太阳落山的时候,村支书过来了一趟,丢给他们几个粗面馒头就走了。
村支书已经够厚道,知道他们要清理牛棚,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里找吃的,村里的粮食都是要干活才能领到自己那一份,他们今晚找不到吃的。
可黄开山压根就不是什么知道感恩的人,啃着粗面馒头,还骂骂咧咧。
“什么鬼东西,这种玩意也好意思拿给我吃,知不知道我在京市吃的都是什么?”
骂完拿起半新不旧的搪瓷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捶着胸口把馒头咽下去,然后接着吃接着骂。"
医生开了药就收拾东西离开,看守也走了,过了一会装了一杯水过来。
“先把药给吃了,这是我的早饭,还剩半个馒头,你将就着吃一点垫垫,然后把药吃了。”
看守把掰剩下的半块馒头给黄蜜蜜,把水递给她。
在家的时候,黄蜜蜜的早餐都是鸡蛋和香肠,还是进口货,哪里吃过这么寒碜的东西。
吃馒头就够委屈的,还是半块馒头,是别人吃过的,更憋屈了,但她的早餐已经被黄开山吃了,再嫌弃还是接了过来,装模作样说了声‘谢谢叔叔’。
黄蜜蜜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馒头,没什么滋味,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看守扫了一眼黄蜜蜜,粉雕玉琢的,脸虽然脏了点,但脸颊肉乎乎的,不难看出是资本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下放之后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看守摇摇头,他能做的就这些,收了地上的碗要走,黄开山就满脸堆笑凑了过来。
“同志,我和孩子被关进来这么久,怎么还没听说什么时候下放?不知道下放的时间定下来没有?”他这么问也不奇怪,毕竟关在拘留所不好受。
“还有事儿没查清楚,需要一点时间,没那么快,不过具体什么时候我就不清楚了。”
看守说完就锁上门走了,要不是看他带着三个孩子,这些问题看守懒得理会。
黄开山透过门上开的小窗看着看守走远,着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什么叫做还有事情没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事?黄开山有些头皮发麻。
在调查组来家里的时候,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不隐瞒就是不想罪加一等最后要坐牢。
也是争取缩短下放的时间,毕竟情节恶劣的话,下放的时间就会跟着加长。
还不会之前做生意的合伙人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从国外进口的东西有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黄开山更怕是有人给他扣帽子,他是走资派,有些事跳进黄河洗不清。
他这也怕那也怕,在拘留所根本坐不住,可又无可奈何,心里慌得很。
黄开山纳闷,调查组这边也纳闷。
一沓沓的资料堆在桌子上,负责黄开山资产清查的调查组人员把资料对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头绪,几个人都觉得奇了怪了。
“别墅那边已经去过几次,都没有找到单子上少了的东西,他被关在拘留所,什么东西都没带,身上搜查过,什么都没有,附近的人也都问过,没见他搬走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到底哪里去了?”
调查组的人回来之后,还是对这份消失的财产有点在意。
这部分财产在黄开山这是九牛一毛,但放在别的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担心黄开山私下联系过相关人员,或者找过门路,可是查下来,发现前段时间黄开山听到自己被举报的风声,就呆在家没出门,手里的生意都停了。
期间他没跟任何人有过利益上的往来,前后几个月,那些东西也没有被当或者被使用的线索,查到这,就必须要接着往下深挖,不能不了了之。
几个人对着厚厚的资料焦头烂额。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拿起那天去查抄别墅的时候的工作记录,猛地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们记不记得黄开山的前妻?”
大家愣了一下。
“记得,我们去的那天她去接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