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来了厨房,给他做了好几锅大螃蟹。
风煜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姐,你真打算毒杀太子?
我愣了一下,笑着责备道:你好好养病,这些事不要你操心。
风煜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姐,答应我,给自己三天,三天后再做决定好吗?
我以为风煜只是想让我想清楚,便答应了下来。
三日期满时,我把赤狐大氅叠好,放在了床榻上。
转身之际却又有些不舍,最后亲吻了带有萧慎味道的枕头,愧疚地喃喃自语:殿下,抱歉,我陪不了你了。
你别怪我失约。
是的,从接下毒药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要自杀。
如果能用我的死换萧慎和弟弟的生,也算没有辜负他们对我的好。
可毒药入口的那一瞬间,一双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萧慎鬓发微乱,眼眶红肿,他顾不上解释,将手指伸进了我的喉咙,逼我吐出了毒液。
随后抱住瘫软的我,哽咽道:你怎么那么傻?有事为什么不跟孤商量?
我疲惫地扯出一个笑容:殿下,你待我好,凡事都顺着我。
我怕我说了,你会像上次那样,选择牺牲自己。
我不想让殿下死,也不想让弟弟死,想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慎背脊一僵,愣了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道:阿禾,以后你不必为难了,今日孤去营救风煜,刚到就听说他……
死了。
好像是因为吃了柿子和螃蟹,熬了三日,还是没能救回来……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风煜说要我等三日是这个意思。
他早已看穿了我的想法,所以才选择了不让我为难。
萧慎将我紧紧按在怀里,哽咽着安慰我:阿禾别哭,你还有孤。
以后就让孤代替风煜陪你好不好?
我第一次在人前嚎啕大哭,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真实的无助。
直到朝阳的第一抹光照进房间,我才擦掉了眼泪。
心里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现在是时候该把那不堪的一头除去了。
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过去一个了断吧。
我拿起剩下的半瓶毒药,走出了房门。
殿下,我没护好弟弟,但这次,我会护好你。
"
萧慎抬手拉起我,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紧。
说话时,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件大氅上。
我本想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掩耳盗铃。
索性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袭来,萧慎仍旧温柔地握着我的手道:兔绒虽也能御寒,但对你来说效果不佳。
白狐大氅没了就没了,都是身外物,你别放在心上。
母后生前有一张举世罕见的赤狐皮毛,晚些孤让人制成大氅给你送来。
我背脊一僵,愧疚愈发浓烈。
殿下,别折腾了,臣妾身份卑贱,不配用好东西,更何况那还是先皇后的遗物。
萧慎屈指敲了敲我的脑门,责备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是孤的妻,值得所有的好东西。
再说,赤狐皮毛本就是母后想留给儿媳的,给你也算圆了她的心愿。
我的眼眶一下湿润得看不清东西了。
我出卖了萧慎无数次,本以为真相大白的一天他会恨不得杀了我。
可他不仅没有,竟还将我一个妾室视为妻。
这叫我如何不感动?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枕头下的匕首递给萧慎。
殿下,臣妾不想再出卖你了,可臣妾的弟弟还在五殿下手上,臣妾没得选。
你杀了我吧。
只有这样,殿下才不会再受臣妾伤害。
萧慎接过刀,我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清脆的响声钻进耳朵,睁眼看去,竟是萧慎徒手折断了匕首。
孤要是怕被你伤害,就不会留你到今日了。
阿禾,若是你能好好活着,孤受些伤也没什么要紧的。
萧慎的话让我动容。
可我根本无法摆脱萧既,除了死,又能怎么办呢?
萧慎看穿了我的无措,从怀里掏出一本文书递给我。
这是孤此番为赈灾平乱所写的手书,拿去给五弟交差吧。
我猛地后退一步,拼命地摇头:不行,他会抢了殿下功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