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送他们的人背好包,催促他们下车。
三个孩子跟在黄开山后头,工作人员摇摇头,走在他们后面看着孩子。从火车站出来,看到的就是黄土弥漫的乡镇,黄蜜蜜被风呛得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咙里都是沙土。
他们从火车站出来,两个人就走了过来:“请问是负责送黄开山过来的同志吗?”
从京市把黄开山他们送过来的工作人员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的工作会移交给当地的同志。
“我是,他就是黄开山,这三个是他的孩子,剩下的工作就辛苦你们了。”
两批工作人员互相握手寒暄,从京市来的同志还有别的工作,移交工作之后直接返程。
黄开山带着三个孩子,面对新的工作人员有点拘谨。
“同志,请问我们离住的地方还有多远的路?”黄开山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还有几里地吧,坐牛车走一天就到了。”交接的同志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
黄开山身上穿的还是从家里被带走时的那身,虽然一段时间没洗澡有味道,但衣服的料子能看出不错,他头发剪的很精致,皮肤很白,虽然长着胡茬,但皮肤很好。
一眼就能看出是养尊处优,没有干过什么活,没吃过苦的资本家。
“还要坐一天车?还是牛车!就没有别的更便捷的法子吗,坐大巴什么的。”
黄开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坐牛车坐一天,他这辈子哪里坐过牛车。
在黄开山看来,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坐大巴车风尘仆仆到目的地。
“赶紧走!废什么话!要是不乐意坐牛车可以自己走过去!”说完工作人员不管他们,径直走向路边的牛车。
黄开山一噎,可是周围条件落后,一看就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坐牛车就是再狼狈,也比走路要好。黄开山赶紧带着两个儿子跟上去,把黄蜜蜜扔在后头。
黄蜜蜜愣了愣,小跑着跟上去。
乡下的路很颠簸,加上头顶的大太阳,牛车慢悠悠的往前走,黄蜜蜜被晒地口干舌燥。
刚想拿水壶喝一口水,黄光宗就先抢了过去,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他喝完,轮到黄耀祖喝,黄蜜蜜看得直咽口水,好不容易等到弟弟喝完,刚想拿过来喝一口,手就被黄开山拍掉。
“你老子还没喝,你就巴巴的自己想先享受上,真是个白眼狼。”黄开山把水壶拿过去,大口地灌水,喝够了,才把水壶扔给黄蜜蜜。
黄蜜蜜捡起来打开盖子往里面一看,只剩下一小口水,都不够解渴的。黄蜜蜜赶紧倒进嘴里,就怕这最后一点水也喝不到。
牛车一直走到晚上,还没有到目的地,因为路还很远,山里有狼,村支书找了个村庄先落脚,问村子里的农民借住一晚。
黄开山刚想跟上去,村支书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和孩子就睡在牛车上。”
“什么?”那怎么行呢,牛车哪里能睡人?黄开山有点着急了。
“牛车这不是停在棚子底下了?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睡到大街上去。”村支书从始至终都对他没好脸色,“你别想着自己能跑,但凡跑了,可就不是下放这么简单。”
说完村支书就进了屋子关上门,黄开山吃了一脸的灰,看向只有一块板的牛车,傻眼了。
没过一会,屋门打开,黄开山眼睛重新亮起来,结果村支书往他手里扔了个布包就重新关上门。黄开山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六个葛根饼。
西北条件艰苦,米面都是难得的细粮,为了果腹,当地村民会进山挖葛根,用工具把葛根里的淀粉捶打搓洗出来,做成充饥的饼。
这种东西,黄开山哪里吃过?闻着也没什么味道,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只好敲门。"
说着他自己就先去洗脸,秦睿翎和秦玉树显然已经习惯,乖乖跟过去,黄甜甜还有点困,见状也只能穿鞋跟上。
周云娘从房间出来,看到四个孩子整整齐齐在客厅玩耍,吓了一跳。
“你们什么时候醒的?该不会没睡觉,等爸妈睡着了就起来玩?”周云娘眯起眼。
四个孩子闻言齐齐摇头,解释都是一起的:“没有没有,我们睡着了的,刚起床洗完脸。”
四个孩子同手同脚的样子特别好笑,周云娘没忍住笑出来,刚好这时候秦高朔出来。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照顾自己,睡够了就自己起来。”
此话一出,秦黎明他们三个连连点头,周云娘忍俊不禁。
“哇,你们这么棒,今晚可得做一大锅你们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几个孩子一听眼睛都亮了,正襟危坐说谢谢妈妈的时候,周云娘内心一片柔软。
没跟黄开山离婚之前,她在家里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跟她说谢谢。
让孩子们玩了一会,时间差不多要出门,周云娘就让黄甜甜过来给她扎头发。
黄甜甜的发质很好,又软又密,扎成两条长长的小辫子,像年画娃娃。
三个哥哥从小就没了娘,虽然在秦高朔面前表现得很懂事,但说不想妈妈是假的。
三个孩子挤在门口,看着周云娘给黄甜甜羡慕坏了。
“当女孩子真好,可以扎小辫子,还能穿漂亮的小裙子。”秦玉树满眼羡慕。
两个哥哥赞同点头,可小孩子哪里是真羡慕漂亮的辫子和裙子,真正羡慕的是黄甜甜有妈妈的疼爱,妈妈肯定每天都会给她扎小辫子,问她想穿什么。
周云娘给女儿扎好头发,看到三个孩子挤在门口一脸羡慕,对他们招招手。
“过来,妈妈给你们擦擦脸。”周云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雪花膏。
三个孩子一下子都凑过去,把脸蛋往周云娘面前凑。
周云娘被孩子的天真逗笑,捧着孩子的小脸挨个给他们擦脸。
秦高朔自个忙,养孩子还是粗糙,秋天干燥,三个孩子的脸都有些干裂。
周云娘给他们擦上雪花膏,三兄弟宝贝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宝贝地什么似的。
“好香呀,我们也和妹妹一样香香软软的了!”秦睿翎手蹭到雪花膏,捂着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新鲜极了。
“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妈妈每天都给你们擦。”周云娘摸摸三个小豆丁的脑袋。
“好!妈妈真好。”三个孩子一齐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云娘鼻尖微酸,无论是秦高朔还是三个孩子都很好。
三个孩子很懂事,知道疼妹妹,渴望母爱,但是不会嫉妒妹妹争抢,只是乖乖等着,等着妈妈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
周云娘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她就把三个孩子当做亲生孩子对待,不让他们受委屈。
秦高朔去买菜回来,周云娘就带着孩子下楼,一家六口回老爷子那边去。
他们才回到门口,就听到家里热闹的说笑声,秦高朔愣了一下:“妈他们这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