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霏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你终于醒了。」
见她醒来,一旁的傅景深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陆霏,我知道你最害怕的就是蛇,但这件事本就是你亏欠浅浅的。」
「不过幸好,浅浅人很善良,你没取出蛇胆,她也大度的表示不会再和你计较。」
「既然这样,你把免责申明签了,再录一段视频证明手术失误和浅浅无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边说边递来一份文件。
陆霏强压住心中的委屈和酸涩,看着面前白纸黑字的「免责申明书」,
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为什么要逼我签字?」
「傅景深,难道连你都觉得这件事,是我的错吗?」
她是真的想不通......
明明他傅景深的妻子是她,
明明十年婚姻,和他傅景深朝夕相处的人是她,
明明被伤的遍体鳞伤的人是她,
为什么?
为什么他却要帮着夏浅浅。
这些天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奔涌而出,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陆霏的眼角不住地滑落。
傅景深眼里也终是闪过一丝不忍:
「霏霏,浅浅说到底是我的学生。我也跟你解释过,她自小父母双亡,身边没有亲人,所以我才会多照顾她一点。」
「手术有意外很正常,人有两个肾脏,少一个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就算是我主刀,意外也可能会发生,再说,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对吗?」
懂事?
陆霏笑了。
又是这两个字!
「懂事」这两个字,贯穿了她和傅景深的十年婚姻,
也是傅景深对自己最常用的形容词。
可他不知道,
这所谓的懂事,不过基于她爱他。
陆霏爱惨了傅景深。
爱到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事业,放弃自己的前途,甘愿在家里当一个家庭主妇,
爱到傅景深提出「隐婚」,也毫不犹豫的选择答应。
陆霏还清楚的记得,
十年前,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
她对傅景深,一见钟情。
那时的傅景深刚分手,每日借酒浇愁,
陆霏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包厢的最角落,
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抽着雪茄,
抬起眼,视线随意不羁地扫过众人。
看向她的时候,陆霏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后来,她成为了傅景深的小跟班,陪着他在酒吧熬了一宿一宿。
再后来,她收到了国外的研究院的offer,
准备出国的前一天晚上,
傅景深喊住了她。
「陆霏,结婚吗?」
这是傅景深第一次和她说话,
陆霏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激动地差点窒息,
哪怕是傅景深提出了隐婚的荒唐要求,她还是选择了答应。
同时也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国外的工作机会。
婚后,傅景深对陆霏很好,
他会在忙碌的工作结束后,开车绕半个城区,
给陆霏买她最爱的那家草莓蛋糕,
会在每一个纪念 日,提前准备好礼物,送到陆霏的面前,
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无聊,连续做了七十二小时的手术,
只为腾出两天的时间,带她出去散心。
......
除了从不对外公开他们的夫妻关系。
陆霏天真的以为,她会和傅景深幸福的过一辈子,
直到那天,在手术室,
她听到夏浅浅喊他未婚夫,
陆霏才终于清醒,
这十年隐婚,她受够了。
"
还没等陆霏想清楚傅景深到底想做些什么,
就看到工作人员搬进来两大桶馊掉的剩菜剩饭,
掰开阿黄的嘴巴,就灌了进去。
「呜——」
小狗呜咽着,扭动着身体,拼命想要抗拒,可却没有用。
它一边挣扎一边努力看向陆霏的方向,
陆霏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傅景深!」
「这是阿黄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黄是傅景深五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平时他工作忙,都是阿黄在家里陪着陆霏,陆霏早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来看待。
她没想到,傅景深竟然会为了夏浅浅的几句挑拨,
拿阿黄来惩罚她。
「陆霏,你不是嫌弃流浪狗低贱吗?你不是爱给你和它们分个三六九等吗?你不是嫌弃把自己的肾换给流浪狗是暴殄天物吗?」
「那我就让你最爱的阿黄来体验体验这些流浪狗经历过的痛苦!」
傅景深的语气冰冷决绝。
「来人!给我打!」
一声命令,工作人员拿起铁棍就往阿黄身上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
原本毛色光亮的小狗身上不多时便全是伤口,
鲜血从它的嘴巴,耳朵,鼻子......身体四处流出,
淌满了那一片的水泥地。
而阿黄也从刚开始痛的「汪汪」直叫,变成了现在微弱的呜咽。
陆霏整个人都在不可自控的发抖,
看着已经是奄奄一息的阿黄,她早已哭到崩溃。
「傅景深......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停下来好不好?」
「我可以给夏浅浅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阿黄,你知道的,阿黄对我有多重要......」
陆霏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情,
现在的她早已没有了想要质问的心思,她只想要阿黄活着。
可她把额头都磕破了,却只换来傅景深的一声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来人!」
不远处,传来车子启动的轰鸣声。
「不!不要!」
陆霏心中的不安到达顶点,她跪着拉住傅景深的裤脚,
举起手,对准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傅景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祈求你别伤害阿黄,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再找夏浅浅任何的麻烦,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都会做到,哪怕是让我再去取9999个蛇胆都可以!」
「求求你!求求你......」
陆霏不停地抽着自己巴掌,脸颊红肿的都快要出血。
可就是这般,却还是没换来傅景深的高抬贵手,
他脸上没有任何申请,微微抬起下巴示意,
下一秒,一辆轿车飞速驶来。
「不——阿黄——」
陆霏绝望大喊,她没有犹豫,用尽全力挣脱了工作人员的束缚,
朝阿黄扑了过去,将小狗挡在了身下。
「陆霏!」
许是没有料到陆霏会用自己的身体过去挡,
傅景深的脸上终于闪过一瞬慌张,
他想喊停,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陆霏抱着小狗,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
然后抛物线般的重重砸向地面,
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溅到了傅景深脚下,他终于慌了。
「陆霏!陆霏!」
他冲过去,将倒在血泊里的女人抱起,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不是想要伤害你的......」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傅景深刚准备抱起陆霏,
就听见屋子里,夏浅浅的一声惊呼。
紧接着,有医生慌忙的跑了出来:
「傅院长,夏医生在做手术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伤了。」
「她哭着说要你过去才肯回医院包扎。」
傅景深的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他看了眼怀里,不断有鲜血涌出的陆霏,
本想拒绝:
「你们先把浅浅......」
可话还没说完,屋内陡然增大的哭声,让他的纠结瞬间消失不见。
「陆霏,你等我,浅浅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很重要。」
「我先送她去医院......再回来送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