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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在陆乘渊身侧,闭着眼,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陆乘渊低笑一声,“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林嫣抿着唇瓣,她的手掌心已经冒出一片细密的汗水来了。
“其实,我也很紧张。” 男人缓缓开口,他抬起漆黑幽深的眸注视着面前的女人,“你可以握住我的手么?这样的话,我可以心安一些。”
林嫣犹豫了下,但考虑到陆乘渊要做手术,她还是点点头,她对陆乘渊伸开了手。
男人那修长如玉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跟她葱白纤细的手掌心重叠着。
林嫣感觉到手掌心泛着细细密密的痒意。
她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男人的手指强势的分开她十根纤细的手指,跟她的手指紧紧相扣,严丝密合,不留丝毫空隙。
两人的十指紧紧交叠在一起。
陆乘渊浓密的睫羽低垂着,遮挡住眸底浅浅的笑意。
裴云鹤目光落在两人那紧紧相扣的十指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异样。
“神医先生,”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可以开始了。”
裴云鹤回过神来,他手起刀落——
陆乘渊闷哼一声——
林嫣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手指的手逐渐用力,收紧,每一根指骨都在用力——
陆乘渊即便是已经喝过麻沸散,可麻沸散只是起到减少痛苦的作用,常年长歪的骨头被重新敲碎,被用锋利的刀子剔除腐肉,这些剧烈的痛感袭来,他浑身绷紧,咬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一片苍白,额上青筋凸起,泛起细细密密的汗珠。
跟女人纤细手指交叠着的指节处泛着极致的青。
他苍白的手背上的指骨几乎要迸出指背。
林嫣心疼的望着他。
他一定很疼。
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颤,林嫣弯下腰身,蹲在陆乘渊面前,另一只手按压住他的腿,抬起乌黑水润的眸望着他,柔声道,“乘渊,坚持坚持。”
陆乘渊幽深的眸徐徐落在半蹲在他面前的女人身上。
她那双乌黑清湛的杏眸深深注视着他,黛眉轻蹙,眉眼间泛着忧愁,嫣红的花瓣唇紧抿着,她纤白的手指按住他的膝盖。
彼此距离极近,女人香软的呼吸清晰可闻。
在极致的痛前,她娇软温和的声音却像是春风拂面一样落入他耳中。
“乘渊,别怕。”
“乘渊,再坚持坚持。”
“乘渊,快好了。”
她像是哄小孩似的安抚着自己。
陆乘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荡起丝丝缕缕的甜,因剧痛绷紧的肌肉也随之舒缓了一些,他似乎觉得, 周身所有的疼痛都随之消失都被屏蔽掉一样。
他竟丝毫觉得不疼了。
他早已不是需要被她哄着的孩子了。
没关系,他会慢慢的让她改变对他的看法。
……
两个时辰后。
裴云鹤给陆乘渊包扎好腿部的伤口,“接下来按照疗程做针灸,按照我开的方子服药,他的腿慢慢会恢复。”
“多谢神医!”林嫣惊喜开口,她心底的巨石落了地,整个人轻松不已。
“神医,劳烦您等我下。”说着,林嫣快步朝着厢房内走去。
裴云鹤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刀子上的血污,抬眸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陆乘渊,他唇角淡笑,“你嫂嫂对你很好。”
陆乘渊那棱角分明的俊颜上依旧有些苍白,额角墨色碎发有些凌乱,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反倒是多了几分妖冶的美,他缓缓抬起漆黑沉寂的眸子,幽幽的凝视着裴云鹤,“她不是我嫂嫂。”
《别虐了!首辅他已经情难自拔林嫣陆乘渊》精彩片段
她陪在陆乘渊身侧,闭着眼,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陆乘渊低笑一声,“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林嫣抿着唇瓣,她的手掌心已经冒出一片细密的汗水来了。
“其实,我也很紧张。” 男人缓缓开口,他抬起漆黑幽深的眸注视着面前的女人,“你可以握住我的手么?这样的话,我可以心安一些。”
林嫣犹豫了下,但考虑到陆乘渊要做手术,她还是点点头,她对陆乘渊伸开了手。
男人那修长如玉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跟她葱白纤细的手掌心重叠着。
林嫣感觉到手掌心泛着细细密密的痒意。
她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男人的手指强势的分开她十根纤细的手指,跟她的手指紧紧相扣,严丝密合,不留丝毫空隙。
两人的十指紧紧交叠在一起。
陆乘渊浓密的睫羽低垂着,遮挡住眸底浅浅的笑意。
裴云鹤目光落在两人那紧紧相扣的十指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异样。
“神医先生,”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可以开始了。”
裴云鹤回过神来,他手起刀落——
陆乘渊闷哼一声——
林嫣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手指的手逐渐用力,收紧,每一根指骨都在用力——
陆乘渊即便是已经喝过麻沸散,可麻沸散只是起到减少痛苦的作用,常年长歪的骨头被重新敲碎,被用锋利的刀子剔除腐肉,这些剧烈的痛感袭来,他浑身绷紧,咬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一片苍白,额上青筋凸起,泛起细细密密的汗珠。
跟女人纤细手指交叠着的指节处泛着极致的青。
他苍白的手背上的指骨几乎要迸出指背。
林嫣心疼的望着他。
他一定很疼。
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颤,林嫣弯下腰身,蹲在陆乘渊面前,另一只手按压住他的腿,抬起乌黑水润的眸望着他,柔声道,“乘渊,坚持坚持。”
陆乘渊幽深的眸徐徐落在半蹲在他面前的女人身上。
她那双乌黑清湛的杏眸深深注视着他,黛眉轻蹙,眉眼间泛着忧愁,嫣红的花瓣唇紧抿着,她纤白的手指按住他的膝盖。
彼此距离极近,女人香软的呼吸清晰可闻。
在极致的痛前,她娇软温和的声音却像是春风拂面一样落入他耳中。
“乘渊,别怕。”
“乘渊,再坚持坚持。”
“乘渊,快好了。”
她像是哄小孩似的安抚着自己。
陆乘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荡起丝丝缕缕的甜,因剧痛绷紧的肌肉也随之舒缓了一些,他似乎觉得, 周身所有的疼痛都随之消失都被屏蔽掉一样。
他竟丝毫觉得不疼了。
他早已不是需要被她哄着的孩子了。
没关系,他会慢慢的让她改变对他的看法。
……
两个时辰后。
裴云鹤给陆乘渊包扎好腿部的伤口,“接下来按照疗程做针灸,按照我开的方子服药,他的腿慢慢会恢复。”
“多谢神医!”林嫣惊喜开口,她心底的巨石落了地,整个人轻松不已。
“神医,劳烦您等我下。”说着,林嫣快步朝着厢房内走去。
裴云鹤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刀子上的血污,抬眸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陆乘渊,他唇角淡笑,“你嫂嫂对你很好。”
陆乘渊那棱角分明的俊颜上依旧有些苍白,额角墨色碎发有些凌乱,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反倒是多了几分妖冶的美,他缓缓抬起漆黑沉寂的眸子,幽幽的凝视着裴云鹤,“她不是我嫂嫂。”
这一晚林嫣清理腌制好了猪大肠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连夜画了一张轮椅的设计图。
在这个朝代的轮椅都比较简陋,缺乏一些现代化的设计,林嫣在轮椅上设计了几个人体工学的机关,跟现代的一些人体工学座椅有点原理相似,再从轮椅的坐垫还有后背的靠垫上设计上了垫子,接下来只需要去找一些木工店里,让人按照设计图纸制作出来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嫣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活力满满的起床了。
等林嫣来到主厅时,陆乘渊已经将早餐热好了,早餐是陆乘渊熬好的小米地瓜粥,以及以及几个冒着热气的白面大馒头。
“你醒了。”此时陆乘渊的袖口挽到了手肘上,露出两条纤细的骨肉,匀称的冷白色的手肘来,少年的两只手正端着一大碗金灿灿的鸡蛋羹,朝着林嫣这边走了过来。
“刚做好的鸡蛋羹,你尝尝好不好吃。”少年那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眸望着林嫣,声线有些紧张。
“只有这一碗吗?”林嫣有点纳闷。
毕竟现在家里有一点点点钱了,光鸡蛋她就买了几十个。
“嗯。”少年点点头,对他来说能吃到一顿饱饭就已经非常幸福了,更别提他能喝的那么浓稠的小米地瓜粥,还能吃到那么软的白面大馒头。
放在以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知道这一切都亏了眼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他在外面辛苦赚钱,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好转,他也不会吃得饱穿的暖。
陆乘渊不知道林嫣到底是谁,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为什么会附身在了恶毒嫂子的身上,他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他想不通,索性就只能好好报答林嫣,只能将自己能做的全部都做得最好。
“你现在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这一碗你吃吧。”说着林嫣将这碗鸡蛋羹推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抬眸,那双漆黑的眼眸怔怔地望着林嫣,“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你赚的,怎么能让我吃,你看着呢?”
“那这样吧,咱们两个人都吃。”说着林嫣拿来了一个空碗,将鸡蛋羹一分为二,两人一人一半,林嫣贴心的将小勺子放入陆乘渊面前的碗中,“这样我们两个都可以吃了。”
少年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她唇角勾起一点淡弧,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餐桌上面对面吃着早餐。
“乘渊,你的手艺也太好了,鸡蛋羹吃起来软软嫩嫩的,入口即化!”林嫣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她心满意足的称赞着。
陆乘渊的手艺也不亚于自己嘛!
而且陆乘渊不光每天自觉的做好饭菜,他还每天把家里卫生打扫的那么干净,把家里的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条有条,这是个非常勤快的小少年了。
林嫣越看陆乘渊越满意。
望着眼前的女人,对自己露出明媚娇俏的笑容。陆乘渊有些恍惚。
陆乘渊有些害怕眼前的这一切是一场梦。
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这么温柔过。
这一切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的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吃完早餐后,林嫣就去制作猪大肠了,有了前一天晚上的腌制,再撒上特制的酱料去卤后,很快就卤好了。
“乘渊,我去镇上了,你好好在家养身体吧。”林嫣将做好的猪大肠以及酸辣冬笋放置在牛车上,跟陆乘渊挥了挥手。
“好。”身材清瘦颀长的少年目送林嫣起身离去。
这段时间她太辛苦了。
她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可却从来没有给她自己去做新衣裳。
这世界上当真有对他那么好的人么?
这一切,美好的都像是一场梦。
如果是做梦的话,他希望这个梦可以久一点,更久一点。
……
林家。
“林嫣这贱蹄子也太过分了!”王翠花拍着大腿,“以前让她干什么就乖乖干什么,现在翅膀硬了,不受掌控了!”
“不就是想让她给弟弟点钱花么?有那么难么?!”王翠花气的脸色发青。
“就是啊,她可是我姐,赚了钱不给我花,却给那个瘸子花!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她这样的根本不配当我姐!”说话的是个膘肥体壮的小胖子,是林嫣的弟弟林瀚洋。
“我听说最近她天天在集市上摆摊赚钱,不可能没钱的!那么多钱都拿去给那个便宜小叔子花了,她的脑袋是灌了浆糊了!”王翠花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要是没有那个瘸子好了,我姐就是个寡妇,她赚了钱都是我的。”林瀚洋吃着一块桂花糕,双下巴一层一层的,嘴巴上沾着桂花糕碎屑,他含糊不清的说。
“儿啊,你说的对啊!”王翠花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我咋没想到呢!”
“只要把那个瘸子除了,那贱丫头的钱不都是咱们娘俩的么?!”王翠花那双三角眼泛着贪婪的光,“前几天我听说镇子上有个吴老头,他好男风,尤其是像瘸子那么大的男的……我看那瘸子长得也是有几分姿色啊,瘦瘦弱弱的,正是那老头子最喜欢的……”
听说那老头子折腾死了好几个。
要是那瘸子落到老头子手里,估计没几天也得折腾死了。
等他死了更好啊。
到时候,就让林嫣那小贱蹄子回来,让她赚钱养活她们娘俩。
王翠花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她站起身来,捧着小胖子的脸狠狠亲了口,“儿啊,多亏你提醒娘了,娘这就去张罗!”
按照瘸子的姿色,最起码也能卖个五两银子吧!
王翠花已经想象着这到手银子后,就去买两斤大肥肉给儿子炖了吃补身体,剩下的钱拿去供着儿子读书。
王翠花脚底生风,快步跑了。
……
林嫣来到镇上,她坐在摊位处等待着钱主动送上门来。
没多久,一个身穿锦衣华服身材有些肥硕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了,“你好,我是醉仙楼的老板,你可以称呼我钱老板。”
对于他的到来,林嫣一点都不意外。
就在昨天,她花了几文钱找了几个人故意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去问问有没有酸辣冬笋跟猪大肠串串。
也因此老板嗅到了商机,自然来找自己了。
“钱老板好。”林嫣弯唇礼貌开口道。
钱老板点点头,“你这冬笋,多少钱一份?”
“三文钱。”林嫣递过去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您可以尝尝。”
钱老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眼前一亮,“的确不错啊, 酸辣爽口。很是开胃。”
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放在酒楼里做成一道开胃小菜想必一定会大卖。
“这大肠串呢?”钱老板又问。
“六文钱。”林嫣笑着开口,递过去了一串。
钱老板从怀中取出六文钱递到林嫣面前的摊位处,他接过这串卤的泛着诱人的香味的猪大肠。
猪大肠可是那最肮脏污秽之物,就算是丢给村里的狗吃,狗都不吃。
要不是那几个顾客都追着问有没有猪大肠串串,他真不想过来不想去尝。
“您放心好了,大肠里面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林嫣笑道,“可以放心吃。”
钱老板想了想也是,毕竟闻上去这么香,吃起来应该不会太恶心太难吃。
他硬着头皮咬了一口,一口下去,瞬间,他眉头舒展开,双眼发亮,一声不吭,迅速吃完了那一整串。
一串吃完,口齿留香,软滑嫩弹的感觉还在舌头上弥漫。
这猪大肠串也太好吃了!
也难怪那么多人都对这串串念念不忘呢。
他吃完一串还想吃!
“你这冬笋跟猪大肠串串的配方卖给我吧。我给你五十两银子,怎么样?”钱老板咂吧了下嘴,开口道。
毕竟这女人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穿着打扮看上去也没什么钱,对她来说,五十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了。
林嫣笑着摇头,“钱老板,您未免也太小看了我了,我这冬笋跟串串虽然是几文钱几文钱的卖,但我这两道菜都非常受欢迎,日积月累的生意长久做下去,肯定是要比五十两银子要多。”
钱老板看向林嫣的眼神有了几分敬佩,这女人倒是有几分生意头脑的,没有被短期利益给打动,眼光还挺长远。
“那你开个价吧。”钱老板整理了下衣裳,看向林嫣。
要说生意没谈拢,那一定是价格给低了。
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他都可以接受。
“不如我们合作吧。”林嫣说,“我这冬笋跟猪大肠串串给你们酒楼供货。冬笋三文,你们可以卖五文,或者六文。猪大肠串串我卖六文,你们可以卖八文,九文。甚至十文。”
“我每天会供货给你们,你们酒楼照单全收,怎么样?”
钱老板想了下,“那行啊。但你只能供货给我们酒楼,不能给别的酒楼了。”
“钱老板,您说的这个是独家供货权,这个可是要签契书的,而且您要买断我的供货渠道,要加钱。”
钱老板,“行,那你说加多少钱?”
林嫣,“就给我按照五十两算吧。”
钱老板睁大眼,“五十两只是买断个供货渠道,这也太贵了吧?”
林嫣勾唇轻笑,“老板,您也看到了我这摊位上买卖的热销程度。五十两不贵了,而且这东西啊,只有你们家酒楼有,大家伙想吃肯定都来你们的酒楼啊,早晚会回本的。”
“你说的也对。”老板点点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钱老板取出五十两银子来,“至于这些货,我全都要了。”
“好。”林嫣清点了一下今天所有的货,全都卖给了钱老板。
今天做的比较多,一共到手五十五两银子。
乘渊的学费有了。
而且不用自己每天站在这摆摊了,直接供货会节省很多时间。
顾客光吃两道小吃很容易就会吃腻了,所以,她需要做新的菜品做新的口味。
林嫣早早的就收摊了,将钱交给了私塾的夫子,对方告诉她,陆乘渊过两天就可以入学了。
林嫣满心欢喜,先是在镇子上找了一家木工的店铺,将自己的设计图纸给了对方,“老板,我要按照这张图纸做轮椅,尺寸都写在上面了。”
“上面的垫子里面的棉絮都要用最柔软的,做的厚实一点。”
“椅子后腰处的垫子也要用最软的布料。”
店老板接过设计图纸细细的看着,“妙啊,这图纸设计的很巧妙啊,这轮椅上还有机关,还能折叠……姑娘,这是谁想出来的啊?”
“我自己想的。”林嫣弯唇轻笑着。
“姑娘你也太厉害了!”老板连连称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妙的设计。”
“这椅子就给你按照五两银子算吧。”
“大概多久可以做出来?”林嫣说,“可以快一些么?”
“这个……我尽量在两天时间内给你做出来。”店老板说。
“好,谢谢老板!”林嫣交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后,起身离开了。
这轮椅,就当做是送给陆乘渊的入学礼物。
中午,林嫣在镇子上买了十只小鸡仔,十只小鸭仔,买了一只老母鸡回家了。
等她回去时,身材清瘦的少年正坐在案牍前,修长手指蘸了一点水,手指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但很快,少年落下的透明的字迹很快因为水分蒸发而消失。
林嫣走了过去,“你怎么不用毛笔跟宣纸写?”
少年回眸,见林嫣回来了,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漆黑狭长的眼眸泛着点微亮的光,“你回来了。今日回来的要早一些。”
“嗯,那些吃食都卖出去了。”说着,林嫣找了个纸糊的箱子,将小鸡仔小鸭仔们全部放进去,在箱子里撒了一点细糠,见到小鸡小鸭开始叫着纷纷去吃细糠,她站起身来拍拍手,望着面前的少年,“我不是给你买了毛笔跟宣纸了么?你怎么不用?”
“那些东西都太珍贵了,我不想糟蹋了,想着先炼好了再用。”少年低垂着眉眼,说。
毕竟她赚钱很辛苦的。
见他那么乖巧懂事,林嫣的心都要化了。
“嫣儿,”老夫人越发亲昵的望着林嫣,“你真是好手艺,每次做的餐食我都很爱吃。”
“您喜欢就好。”林嫣轻笑着。
“我早已飞鸽传书给我儿子了,只是路途遥远,我也不知他会何时回来。”老夫人说着喝完了整碗杨枝甘露,只觉得神奇气爽,“等他回来,我定会告知你。”
说着,老夫人已经在喝第二碗了。
一旁的嬷嬷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我们老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胃口这么好了。”
“林小姐,您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常来跟我们老夫人走动啊,她一个人在这宅子里也是寂寞。”嬷嬷笑道。
“好。”林嫣点点头。
此时,管家面色惊喜,急匆匆的来报,“老夫人,公子回来了!”
公子?是神医云鹤么?
林嫣循声看去,只见门口处缓缓走来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男人行走间衣袂飘飘,气质清逸,清雅脱尘,端庄如玉。
“云鹤,你总算是回来了。”老夫人激动的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苍老的眼眸里泛着泪花,“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瘦了啊……”
说着,老夫人去抚摸着云鹤的俊颜。
云鹤将一旁的医药箱递给一旁的管家,他点点头,“我寻遍山川,尝遍百草,写下了一本百草集。这次回来后,我会安定在京城,安心陪在母亲身边。”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擦擦眼角的泪,“来,云鹤,我跟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林姑娘,林嫣。”
“云鹤神医,你好。” 林嫣对他福了福身,芙蓉面上带着礼貌的笑。
“母亲在信中写过你,”云鹤望着对面的女人,面上儒雅温润,“母亲说,你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甜水,她很喜欢吃 。”
林嫣弯唇轻笑着,“承蒙老夫人不嫌弃。”
“你是有个小叔腿脚不便,是么?”云鹤开口道。
林嫣点点头,“对,他很优秀很聪明,只可惜年幼时不慎摔落悬崖,摔断了腿……”
“那明日,我登门造访去瞧瞧。”云鹤含笑开口道。
林嫣心底一片惊喜,她那双剔透纯净的乌黑杏眸弯起点淡弧,眼尾上翘,芙蓉面上满是欢喜,“好啊,那就多谢神医了。”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林嫣也该起身离开了。
裴老夫人原本是想留林嫣在府中住一晚的,林嫣拒绝了,起身离去了。
裴老夫人跟裴云鹤目送林嫣坐上马车动身离开。
“云鹤,这位林姑娘如何啊?”裴老夫人含笑开口。
裴云鹤回过神来,“她这些年拉扯着小叔子长大,很不容易。”
“是啊,她如今正在京城准备开酒楼呢,现如今都是男人开酒楼,她一个姑娘能在男人堆里抢饭吃,的确是很优秀的女子。”裴老夫人笑道,“她不仅人能干,身段好,长得漂亮,手艺也很好,她做的那几道甜水,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根本吃不够,那滋味啊……回味无穷!回头你也尝尝。”
裴云鹤失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么夸赞人。”
“这位林姑娘是个好姑娘啊。”裴老夫人笑着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也缺一位主母,有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能帮你打理家业,处理内宅的大小事宜,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虽说她家里有个小叔子,但那孩子读书很不错,很有天赋,往后是要科考的,我瞧着也很有潜力,往后若是入朝为官啊,对咱们裴家也是大有裨益的。
“可否问下,你们老夫人去哪了呢?”林嫣也不气馁,出声询问着。
小厮犹豫了下,“我们老夫人去春游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总之,没在家。”
听到这,林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好,那我还是在这等着老夫人回来吧。”说完,林嫣不再理会小厮,拎着这些礼品待在了裴府老宅门口的不远处。
她就站在那安安静静的等。
“就算你等到天黑,也不会等到老夫人的。”小厮开口道。
“嗯,我知道。”林嫣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
随后,裴府的大门紧紧闭合上。
林嫣从车内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衣裳外面,她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索性蜷缩在门口不远处等待着。
她知道老夫人不愿意见人,可她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在这等着。
渐渐的,天色完全黑沉下来,林嫣做好了在这里和衣而眠,等待一整晚的准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边乌云笼罩,没多久,淅淅沥沥的大雨落了下来。
“林姑娘,下雨了,咱们还是别等了,回去吧。”车夫快步跑下车,着急的朝着林嫣喊着。
“不如你们先回去吧。”林嫣乌黑的杏眸内一片坚定,“你们回镇子上去找乘渊,给我带一句话,就说我今晚暂时回不去了,一切安好,让他不用担心。”
“可是……”马夫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待在这也不安全。
“林姑娘,不如我留下陪着你吧。”林嫣请的小厮下马车,出声道。
“也好。”林嫣答应下来。
有个小厮陪着自己,也比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安全一些 。
随后,马夫乘坐着马车离开了。
林嫣跟小厮躲在屋檐下避雨。
原本林嫣都打算着在这暴雨中苦等一夜,裴府的大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小厮撑着一把伞,叹了口气,出声道,“我们老夫人请你进去。”
林嫣眸底一片惊喜,“好,替我谢谢你们家老夫人。”
说着,她拎着被雨水打湿的礼品,跟着撑着伞的小厮,朝着裴府内走去。
裴府内一片古朴雅致,气派庄严,一草一木一步一景都彰显着主人不俗的品味。
在小厮的带领下,林嫣终于来到了正厅,见到了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一身紫色缎面绣牡丹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色泽极佳的翡翠项链,她苍老的脸上不失庄严,正盘腿坐在榻上,面颊凹陷,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此时正闭目养神,手中捻动着一串佛珠。
“老夫人。”林嫣朝着老夫人那边走去,礼貌的福了福身,她将礼品放置在一旁。
此时,裴老夫人缓缓睁开了眼,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这女人长相倒是极为貌美美艳,一双乌黑的杏眸清澈见底,眼神纯粹干净,身上的衣物大部分都被雨水淋湿,可她带来的礼品被她保护的很好,这些礼品的外包装上没有丝毫被雨淋过的痕迹。
她倒是个诚心的。
“你是为了云鹤而来吧。”老夫人开口道。
“嗯。” 林嫣点点头,“我家有个孩子自幼右腿残疾,我听闻云鹤神医医术精湛,希望能有机会见到神医,救治我家孩子。”
“他是个很有读书天赋的孩子,勤勉好学,才华横溢,如今要参加会试了,可惜那条右腿耽误了他的前程……老夫人,您能否帮帮我,让我见见云鹤神医?只要神医能治疗好我家孩子,无论花多少钱,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你对那孩子倒是真心的。”老夫人幽幽开口,“那孩子是你的儿子?”
面前的这小丫头也就20出头的样子,顶多不过21岁,不会有参加会试的儿子吧?
“他是我的小叔子。”林嫣开口,将自己跟陆乘渊的关系跟老夫人说了一遍,“当初他的腿也是因我而受伤,若是治不好他的腿,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他。求求老夫人帮我引见一下神医可好?”
说着,林嫣朝着老夫人跪了下来。
“你先起来吧。”裴老夫人叹了口气,很快,老夫人的婢女就扶着林嫣起身了。
“老夫人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林嫣执拗的跪在地上。
裴老夫人无奈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都想见云鹤,可都被我拒之门外了,你倒是个脾气倔的。”
“你想见云鹤也可以,但你得通过我的考验。” 裴老夫人开口道。
“什么考验?”林嫣抬眼,惊喜的望着老夫人,“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定会去做。”
“我近来食欲不佳,若是你能做出一道让我有食欲的菜品,我就答应你。”裴老夫人开口道,“但若是你办不到,那你就别再纠缠,速速离去吧。”
裴老夫人的嬷嬷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慕名来想找云鹤公子的实在是太多了,可云鹤公子这些年云游在外,除了老夫人以外没人知道他的行踪,也因此,那些人便上门来叨扰老夫人,扰了老夫人的清净。
老夫人不胜其烦。
而老夫人出的条件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些年来老夫人得了很严重的厌食症,无论是面对什么山珍海味都提不起丝毫食欲来,这些年来府上的名厨都换了无数个了,可却没有半点作用。
老夫人如今每日就靠汤药吊着一口气。
嬷嬷心里清楚老夫人这是想让这姑娘知难而退。
“好!”林嫣一口答应下来,“老夫人,请问您的厨房在哪?”
“嬷嬷会引你去厨房。”裴老夫人声线淡淡的,她看了眼林嫣身上湿透的衣裳,“在那之前,先让嬷嬷带你去客房换身衣裳吧。”
“多谢老夫人。”
林嫣随着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去了厢房。
嬷嬷递给她一套丫鬟的衣裳,“我们府内丫鬟多一些,这套衣裳是新的,跟你身量差不多,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
“多谢嬷嬷。”林嫣换上了衣物后,随着嬷嬷去了厨房。
刚才她观老太太的面色,气血亏空,脾胃虚弱。
如今是入夜了,做菜肴也不利于消化。
林嫣想到了,做一碗药食同源的豆花糖水!
在现代,糖水铺子生意很火爆,春夏很是清热解暑,回味甘甜,男女老少都当成一道养生的饮品去喝。
林嫣将袖口挽起,露出纤白修长的手臂来,她依次用冰糖煮好了红豆,黑米放在旁边备用。
她取来了一些个头饱满圆润的黄豆,放在磨盘里去磨,将黄豆磨碎,磨成白色的粘稠状,随后再将里面的碎渣在白色的网纱布里过滤一下,将过滤好的汁液放入锅中去煮。
一旁的嬷嬷看着林嫣在旁边忙活着,她越看越觉得稀奇。
“林姑娘,你这是做的什么?”嬷嬷忍不住好奇的问。
她是见所未见啊。
“这个啊,叫甜豆花。”林嫣勾唇轻笑着,将豆花在锅中煮着,渐渐的煮的豆花逐渐变得粘稠,倒入一个透明的玻璃大碗中,等待着豆花凝固。
接下来该准备配料了。
厨房内有一些水果,林嫣将荔枝剥开,切碎成小丁状,红壤西瓜也切成丁,她取来一块芒果,全部都切好切成黄色的正方形小块小块的。
林嫣找来了芋头跟紫薯,削皮后放入大锅中去蒸,没多久,芋泥混合着紫薯的清香味就飘了出来,一旁的嬷嬷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老夫人有没有食欲她不知道,最起码,她已经闻着很有食欲了!
蒸好后,林嫣将芋泥跟紫薯压碎,倒入牛奶,糖去搅拌,没多久,一颗绵密的质感很好的淡紫色的芋泥球就做好了。
一旁的豆花也已经凝固成型了。
林嫣将芋泥球放入最中央的位置,倒入切好的水果碎,在旁边倒入红豆黑米,再将熬好的甜牛奶倒入这大碗里,很快,一大碗甜豆花糖水就做好了。
透明的玻璃碗中,这碗豆花内的配料泛着诱人的光泽,闻上去有种诱人的奶香跟果香味,令人食欲大动。
林嫣捧着甜豆花跟嬷嬷一起去了裴老夫人那。
“老夫人,这道甜品做好了。”林嫣捧着甜豆花上前一步。
裴老夫人淡淡掀起眼皮,看到那甜豆花的瞬间,她眼眸微睁,“这是什么?”
“这叫甜豆花,如今的时节最是开胃,”林嫣笑道,“里面的红豆跟黑米是滋补脾胃的,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裴老夫人接过这碗甜豆花,“老身活了一辈子了,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稀罕的吃食。”
说着,裴老夫人拿起汤匙,搅拌了下牛奶跟豆花,放入唇边尝了一口。
林嫣在一旁等待着。
老夫人咽下去的瞬间,她那双苍老的眼眸睁大。
淡淡的牛奶香味混合着水果的清香,还有豆花的淡淡的甜味,入口的时候红豆跟黑米恰到好处甜糯,这一切落入口中时,都给了味蕾极大的冲击!
老夫人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吃着。
这淡紫色的芋泥球煮的也很好,吃起来软糯糯的,甜滋滋的,但也不是齁甜,淡淡的甜味刚刚好。
豆花也软糯糯的,微微有点凉,入口软嫩即化。
没多久,一大碗甜豆花就见了底。
一旁的老嬷嬷惊喜的开口,“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夫人吃的这么开心呢!”
裴老夫人放下空了的碗,拿起手帕擦拭下唇,慈爱的望着林嫣,“好孩子,你做的这碗豆花我很喜欢。”
林嫣松了口气,她笑着,“那您是否愿意……”
“好,我答应你!”裴老夫人笑着开口,“只是我那儿子云游四海,我给他写飞鸽传书,不知他几日会回来,你且耐心等等。”
“多谢老夫人。”林嫣松了口气,给老夫人福了福身。
“好孩子,往后,我还能吃到你的甜豆花么?”裴老夫人回味着,有些意犹未尽。
“当然可以,你想吃多少我都给您做。”林嫣笑着,“我不仅会做甜豆花,我还会做别的。”
“好好好。”老夫人激动的拍着林嫣的手,“那往后的日子,我可就有口福了。”
她越看林嫣越是喜欢。
虽说林嫣是个寡妇,但老夫人猜测林嫣成亲当晚,她的相公就上了战场,也因此,林嫣如今还是个处子之身。
她生的这样漂亮,手又那么巧,若是能留下给自己做儿媳妇也是好的。
老夫人琢磨着得快些飞鸽传书,让她那不着家的儿子快些回来。
“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叨扰了。”林嫣心底压着的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起身就要走。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你就在这留下吧。”老夫人拍拍林嫣的手,“等明日一早再走也不迟。”
“是啊,你一个柔弱女人这么晚了走夜路也不安全。”老嬷嬷开口劝着。
林嫣犹豫了下,“那好。”
接下来,老夫人派人给林嫣安排了客房。
这一夜,林嫣准备留宿在了老夫人家。
午夜子时,夜朗星稀,大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敲打在屋檐下,屋檐角下滴滴答答的落着雨水,砸落在地面处形成一个个小水坑。
这一夜,林嫣盼着神医云鹤能快点归来,帮着乘渊治腿,想着乘渊科举之路顺遂,入朝为官的风光画面,她就翻翻来覆去激动的睡不着。
却在这时,裴府老宅的房门却被人重重的拍响了。
“麻烦回禀一下裴老夫人,”此时,青年一身玄青色衣袍,墨发束冠,撑着一柄油纸伞,立于老宅前,气质清雅矜贵,如王侯世家的贵公子,“在下陆乘渊,我来接我家人回去。”
小厮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那你先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禀报。”
没多久,林嫣换好衣裳,撑着一柄油纸伞,朝着门口处走去,“这么晚了,下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他腿脚不便,一到雨夜里就会潮湿湿痛。
林嫣有些担心他。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陆乘渊漆黑的眸落在她身上,“你还好么?”
“嗯,裴老夫人对我很好,今晚原本打算留我留宿在这的。”林嫣说,“这么晚了,你无须再过来一趟的。”
“可是,”陆乘渊那漆眸幽深的凝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住眸底的情绪,低哑的声音泛着些委屈,“可这些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实在难眠。”
男人坐在她的床边,俯身,墨色长发低垂着落在大床上,他虔诚的闭上眼,亲吻着这双玉足,吻的虔诚而专注。
这个雨夜,他心底蛰伏许久的贪婪在疯狂滋生。
半夜,陆乘渊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内。
两人的房间中还有一壁之隔,他的床隔着墙壁,对应着的是林嫣的床榻。
他甚至能听到女人清浅的呼吸声。
自从他成年后,他发现对林嫣的感情就渐渐变了质。
从一开始的亲昵信赖,到演变成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但他并不觉得羞耻,如今出现在林嫣身体里的人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也因此,他们之间,也算不上违背纲常。
陆乘渊想着女人身上那浅浅的花香味,想着她那莹白的肌肤,他又一次的抑制不住自己……
入夜,林嫣睡的迷迷糊糊的,她有些口渴了,睁开眼下床喝点水。
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压抑着的,男人的喘息声。
林嫣睁开了眼,发现那声音就来源于隔壁。
所以……乘渊现在在做什么?
意识到了什么,林嫣脸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
乘渊已经成年了,是个正常的成熟的男人。
就算是在现代,一些青春期的男孩子也该做那方面启蒙了。
林嫣摸着发烫的火辣辣的脸颊,喝了几口水,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隔壁的声音。
隔壁的声音逐渐平息,屋子内又重新变得寂静起来。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林嫣想了想,现如今乘渊也长大了,她是时候该跟他保持一点距离了。
等他的腿治好了,等他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了,自己也是时候给他张罗定亲成亲的事了。
……
第二天一早,林嫣早早的就起床了,她准备好了早餐,吃饱后就要起身出门——
“这么早就要出门么?”陆乘渊低醇悦耳的声音从林嫣身后响起。
林嫣想到昨天听到的那些旖旎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背对着他点点头,“嗯,生意上的事需要忙一下。”
“另外,我在京城那边买好了宅子,咱们准备下,三日后就要搬过去了。”
“你吃过早饭了么?”陆乘渊幽深的眸凝着她的背影,出声道。
“吃过了。早餐给你热好了,你记得吃。”说完,林嫣急匆匆的离开了。
望着女人离去的身影,陆乘渊坐在餐桌前,若有所思。
难道……昨晚,她听到了?
她这样,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他心底掀起一片燥郁。
——
林嫣需要将镇子上的饭馆给盘出去。
她的饭店在镇子上属于比较好一点的地段,不愁盘不出去。
将饭馆盘出去后,林嫣联系了之前醉仙楼的老板。
得知林嫣要去京城了,钱老板有些不舍。
“当初你在镇上摆摊时,我就知道你的本事不仅于此。”钱老板惋惜道,“现如今,你的生意都要做到京城去了,可喜可贺啊。”
“等我到了京城,照样会给您供货的。”林嫣轻笑着。
她虽然要在京城开酒楼做生意,但其余镇子上的生意她也不想丢掉。
钱老板惊喜不已,“那好啊,那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利润继续合作?”
“好。”林嫣答应下来。
她需要买上几匹马车,雇佣几个信得过的车夫,定期给醉仙楼供货,其余的镇子上的酒楼她也一一联系了,定下合作后,也分别给别的镇子上供货合作。
这些都准备好后,是时候收拾东西,去往京城了。
“这日久生情,渐渐的就有感情了。”
说着,裴老夫人轻轻的拍了拍裴云鹤的手,“你说你这么多年了,常年往山上跑,给你介绍了多少名门闺秀你都没放在眼里。你如今年岁渐长,也该收收心了。”
“这位林姑娘很不错,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裴云鹤轻嗯了声。
……
这天,陆乘渊发现林嫣格外高兴,她走路的时候脚步轻快,都是哼着小曲的。
“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么?”见到她高兴,陆乘渊的情绪也被感染了,薄唇勾起点淡弧。
“对啊,很开心。”林嫣弯唇笑着,“等明日, 你就知道了。”
“嗯,好。”陆乘渊唇角含笑。
清晨,一大早,林嫣陪着陆乘渊吃过早餐后,宅子内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林姑娘。”
一道温润的男音从门外传来。
陆乘渊清洗碗筷的手指微僵,他抿唇,就见林嫣欢喜的站起身来,脚步轻快的朝着门外跑去,“来了。”
男人纤长的睫羽低垂着,压着眸底的阴翳。
他快速清洗了下手中的碗筷,朝着门外走去。
只见一个一袭白衣拎着医药箱的男人正陪着林嫣一同入门。
男人气质清贵,如清风朗月,又像是一块温润的璞玉。
陆乘渊跟裴云鹤四目相对着,彼此眼神在空中交汇。
一道温润,一道有些凌厉。
林嫣介绍着,“这位是陆乘渊,是我家小叔子。”
说着,林嫣又为陆乘渊介绍着,“乘渊,这位是云鹤神医,是来为你治腿的。”
“嗯。”陆乘渊知道这段时间林嫣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帮自己找神医。
他一直以来也是希望能找到神医帮自己治好腿,让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当神医真正出现在他面前,跟林嫣并肩站在一起时,他心底却没有丝毫高兴,甚至有些不爽。
他不爽别的男人占据她的视线。
“那不如我们进屋,看看腿吧?”裴云鹤面上泛着温润淡淡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好啊。”林嫣欢喜的张罗着,带着裴云鹤进屋。
一行人在屋内入座。
陆乘渊坐在轮椅处,裴云鹤将医药箱放置在一旁,半蹲在他的身前,掀开了他的裤管,检查着他的右腿。
林嫣站在一旁,屏气凝神的看着,她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神医,乘渊的腿如何了?”
“这条腿骨头坏死,若是要根治,需要将断掉的腿骨打碎,剔除掉腐肉,让骨头重新回正。”裴云鹤开口道,“这个过程得忍受极大的痛苦。”
“治疗过程中可以使用麻沸散么?”林嫣抿唇,开口道。
“麻沸散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等麻药劲过去后,还是会很痛。”裴云鹤说。
林嫣担忧的望着陆乘渊。
这种断骨手术放在现代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但在医学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医治起来难度极大,而且存在风险。
“我不怕痛。”陆乘渊安抚的望着林嫣,“只要这条腿能医好,再痛,我都受得住。”
“那好,那今日便开始正骨吧。”裴云鹤开口道,他从医药箱中取出一包麻沸散,以及一排排尖锐的刀子,将刀子摆放在布包上。
日光下,那锋利的刀子泛着银质的冷光。
林嫣看了那些刀子心底有些发怵,她安抚的望着陆乘渊,“我去给你熬麻沸散。”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麻沸散熬好了。
林嫣看着陆乘渊将药服了下去。
“我开始了。”裴云鹤开口道,“你且忍耐一些。”
接下来的画面,林嫣有些不敢看。
林嫣猝不及防,竟被这少年掐的呼吸有些困难!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了这少年眸底的杀意!
看来这小狼崽子早就恨上她,早就想杀她了!
林嫣回过神来,挣扎着,一下就将凶狠的少年压在身下,挣扎间,她的腿撞到了少年那只瘸了的右腿——
瞬间,少年脸色惨白,额头处大颗大颗的汗珠渗出,因为疼痛,身体蜷缩在一起,总算是松开了林嫣。
林嫣松了口气,缓了一会,清了清嗓子,“我好心给你做好吃的,你竟然想掐死我?小没良心的。”
少年蜷缩着,呼吸急促,急促喘息了一会,腿间那剧痛感总算是逐渐缓了下来。
原本他是想杀了这恶女人一击毙命的。
只可惜,他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少年浓密的睫羽低垂着,遮挡住眸底浓重的恨意以及自厌情绪。
等他再度抬眸时,极黑的眸内泛着湿漉漉的水光,一双无辜的狗狗眼望着林嫣,显得可怜巴巴的,“嫂嫂,对不住,我刚才做了个噩梦,魇住了所以才……”
林嫣当然不可能相信这小崽子的话。
但此时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嗯,我谅你也不敢对我动手。”林嫣摆摆手,“饭做好了,过来吃吧,免得你饿出什么好歹来,别人说我虐待你。”
少年如墨双眸安安静静的凝视着她。
这恶女人似乎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了。
以前都是躺在床上懒得不下地,指使自己干活,而今天,她竟然做了两顿饭。
“还能起来么?”林嫣出声道。
少年咬着牙,强撑着浑身酸痛的身体,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主屋的餐桌处走去。
林嫣跟陆乘渊一同坐在饭桌前。
当看到那饭桌上一大盘鸭蛋炒冬笋时,少年迷茫的望着林嫣。
“鸭蛋跟冬笋在山上捡的。”林嫣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少年见她吃了几筷子后,这才缓慢的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片冬笋,放入口中。
香脆可口的冬笋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很好吃。
他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多吃蛋。”林嫣给少年夹了一大筷子炒鸭蛋放入他的碗中。
陆乘渊错愕的望着她,漆黑幽深的眸紧锁着她。
这恶女人,竟然会让自己吃蛋?
“放心,没毒。”林嫣也夹起一筷子金灿灿的炒鸭蛋放入口中,眸光落在少年身上。
见少年依旧盯着她,她轻咳了声,她得给自己对他态度的转变找个理由,“之前鸡蛋的事……是嫂子冤枉你了。”
“你没偷鸡蛋,那颗鸡蛋是掉在橱柜底下了打碎了……”林嫣道,“我今天干活的时候才发现。”
少年握住筷子的手攥紧,骨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
“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因为这个,我还把你打的遍体鳞伤。”林嫣抬眸望着面前清冷瘦弱的少年,“这件事,让我很愧疚。”
少年那双狭长冷冽的眼眸落在林嫣身上,眸底一片冷戾。
这毒妇会愧疚?骗鬼呢。
在对上林嫣的眸光时所有的戾气瞬间收起,变成湿漉漉的无辜的狗狗眼,无辜又懵懂的望着她,眼尾绯红。
看着这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神, 林嫣心底一软。
说到底,男主未来就算再心狠手辣,再令人忌惮,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少年。
自己一个成年人没必要惧怕忌惮一个孩子。
林嫣眸光变得柔软起来,“然后啊,我梦见你大哥了。”
少年无辜又脆弱的望着她,眸光似是有些不解。
“你大哥给我托梦,说让我对你好一点。”林嫣语重心长的说,“你大哥在梦里跟我说了很多,他指责我这些年对你不好……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挺对的。”
林嫣说,“你看咱们孤儿寡嫂的在这个家中相依为命,咱们彼此才是对方的依靠,往后的路得互相扶持着,才能日子过的下去。”
“以后你要是有了出息,嫂嫂还得指望着你过好日子呢。”
最后这句话,林嫣是真心的。
少年自嘲的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出息?”
“乘渊,不要妄自菲薄!”林嫣一双乌黑柔润的杏眸望着他,认真道,“你可以读书,走科考这条路。你大哥在梦里都跟我说了,你是文曲星投胎下凡,脑袋很聪明,只要你用功读书,一定能高中状元的!”
“状元?”陆乘渊觉得荒谬至极,他凉薄冷冽的眸光落在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上,勾唇淡嗤,“历朝历代,哪里有废人做状元的?”
林嫣望着眼前的少年,书中的他高中状元后来做了首辅,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巅,谈笑风生间就能让一个百年世家覆灭,可现在的少年瘦弱,可怜,阴郁又颓丧。
如果不是因为原主,他的腿也不会被废,如果不是被原主常年虐待毒打,他现在是个风光霁月饱腹诗书的少年郎。
既然穿成了原主,原主造的孽,她得来偿还。
林嫣握住少年那满是冻疮的皮肤粗糙的手,“乘渊,之前的事都是嫂嫂的不对,你的腿是因嫂嫂而伤,嫂嫂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会治好你的。”
在少年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林嫣继续道,“等你的腿治好了,我就会送你去私塾读书,到时候你跟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去科考。”
陆乘渊漆黑幽深的眸紧盯着她。
这恶妇又在搞什么把戏?
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好了,别盯着我看了,快吃饭吧。”林嫣也不去管陆乘渊的神色,她纤白的手指握住筷子吃着饭。
陆乘渊回过神来,用筷子夹了下自己碗里金灿灿的蛋。
少年递到唇边,咬了一口,香软软糯的鸭蛋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好吃到他眼眶有些发热发烫。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少年大口大口的吃着鸭蛋,吃着炒冬笋,他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林嫣递过去一杯温水,望着面前的少年,弯唇轻笑着。
这一幕,让陆乘渊怔了下。
以前这恶妇面对自己时只会露出阴恻恻的不怀好意的冷笑,而现在,竟对他露出这样温和的甚至有些甜美的笑容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陆乘渊心底冷嘲一声。
他刚刚竟被这恶妇给迷惑了去。
这女人嘴上这样说,心底不知道想出什么招数来对付自己。
……
“乘渊,刚才你跟裴先生聊了什么?”林嫣从厨房中端出清洗好的蔬菜跟切好的一盘盘的生肉摆放在桌面处。
此时,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铁锅,锅下面有一个小的炭火架子,里面点燃着炭炙烤着锅底。
此时,锅内的汤汁已经烧开,里面分成了两个区域,一片是清汤的,里面有红枣,枸杞,姜片,香菇等,另外一片则是泛着红油,是辣味的。
“裴先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陆乘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轮椅,来到餐桌前,“这是什么?”
“这个啊,叫火锅。”林嫣弯唇轻笑着,她将碗筷摆放好,在两人的碗中放入自己调好的火锅蘸料。
“准确的来说这是鸳鸯锅。”林嫣说,“左边是清汤,右边是辣锅的,你的伤口还没好,你吃清汤的,我吃辣一点的。”
说着,林嫣将新鲜的肉切好分别放入锅内的两片区域内,随后是放入切好的土豆片,地瓜片,蔬菜。
“鸳鸯锅。”陆乘渊低声喃喃着,声音缱绻,“我很喜欢。”
“你尝尝味道好不好。”林嫣等锅内的肉逐渐变了色后,用汤勺捞出来一点放入陆乘渊面前。
陆乘渊修长如玉的手握住筷子,夹起一片煮熟的牛肉放入蘸料里,他放入唇边尝了一口,“嗯,味道很好。”
她的手很巧,总是能做出一些精巧好吃的食物来。
“你喜欢就好。”林嫣坐在他的对面,弯唇浅笑着,跟陆乘渊一起吃着,“我打算在酒楼开业第一天,就推广这个火锅,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火锅。
她可是第一家开火锅的酒楼。
“很好。”陆乘渊夹给她一筷子牛肉递到林嫣的碗里,“你最近累瘦了,多吃点。”
“嗯。”林嫣想着开酒楼赚大钱,就浑身充满动力了。
……
如意酒楼开张了。
这是林嫣在京城开的第一家酒楼,里面的店小二,伙计,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林嫣站在酒楼门口处敲锣打鼓,“如意酒楼开张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新店开业,推出特色菜品:鸳鸯火锅,今日特价,只要六十六文钱!”林嫣笑着。
“鸳鸯火锅?那是什么?”
“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
“走,进去看看。”
不少顾客朝着酒楼内走了进去。
冲着鸳鸯火锅的名号,今日来了不少顾客,如意酒楼内的生意第一天座无虚席,生意很是红火。
离开的宾客走时都是红光满面,尽兴而归。
“这鸳鸯火锅真不错啊,好吃!”
“是啊,火辣辣的,再配点小酒,那滋味简直绝了!”
“肉质也鲜嫩,食材也挺好的,这家酒楼不错!”
“吃了这顿我出了不少汗,浑身畅快呢!”
宾客们都是扶着肚子走的。
不远处,隔壁酒楼的赵老板目光阴沉的盯着这一幕。
“老板,咱们这条街的生意都被如意酒楼给抢走了。”店小二在一旁皱着眉头开口道。
原本在如意酒楼没开张之前,附近几条街的生意都是他们香满阁的,可现在如意酒楼开张才第一天,就抢走了这么多生意。
他们香满阁内反倒是没什么顾客了。
赵老板面色阴沉,“她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妇,竟折腾到京城来了,还敢跟男人抢生意。”
“老板,那咱们该怎么办……”店小二皱眉道。
“不过就是个无知妇人。”赵老板招招手,瞬间,店小二就凑了过来。
赵老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店小二瞬间会意。
“去做吧。”赵老板挥了挥手。
“是。”
店小二快步起身离开了。
林嫣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少年的乌黑柔软的发,乌黑水润的杏眸柔软的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怜爱,“你啊,不用那么懂事的。”
“这东西买来就是为了给你用的,你不用就发挥不出它们的价值来。”
“更何况用手指写字和握住毛笔写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着林嫣从房间里取出毛笔和宣纸来摆在少年的面前,她拉着少年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不用心疼钱,今天我赚了不少钱呢。”说着林嫣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来放在桌子上,摆在少年的面前。
少年抬起眼眸没想到她能在短时间内赚这么多钱。
那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好了,现在开始练字吧,毕竟后天还要上私塾呢。”林嫣万春轻笑着拍了拍陆乘渊的肩膀。
瞬间陆乘渊抬起眼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嫣,“我可以读书了?”
“对啊。”林嫣轻笑着开口,“今天给你交了一年的束脩。不过你还没开始启蒙,就跟着其余的学生一起读书会有些困难,所以平时你要多下点功夫。”
少年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握紧了毛笔,他早就冰冷死寂的心底内像是有暖流涌出,弥漫遍全身,一字一句,郑重许诺,“我会努力读书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不想辜负她的期待。
“乖哦。”林嫣轻轻的摸了摸陆乘渊的脑袋,弯唇轻笑着。
接下来陆乘渊在读书练字,林嫣翻找出来之前在镇子上买的那些棉花和布料。
前阵子因为赚钱的事太忙了,没来得及将被子褥子重新做好,而下午自己正好有些时间。
所以说现在不同于以前了,现在有点钱了可以找搁裁缝店去做新的被子褥子,但这可是能刷好感度的机会,她得让陆乘渊看着她穿针引线的做被子褥子,这样陆乘渊才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才能更好的攻略他。
林嫣在正厅内的地板上摆放了一床之前破破烂烂的被子铺在地面上,就当做是一个垫子,随后在这破被子上开始裁剪新布比着原来的尺寸去缝合进去新的棉花。
林嫣那纤白的手指一层又一层的,将蓬松的软白的棉花缝制进被子里,最贴身的那一层用的是最柔软丝滑的布料,外面那一层则是用了柔软的纯棉布料。
林嫣低垂着眉眼,认真专注一针又一针的缝着。
幸亏上辈子她热衷于做手工活,现在做被子褥子才能手拿把掐。
不远处的少年望着这一幕,心底一片暖意流淌,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微敛.
她对自己那么好,又会是图自己什么?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他好。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
林嫣从中午一直忙到晚上,总算是将陆乘渊的做好了。
林嫣将崭新的被褥铺在了陆乘渊的房间里,“好了,大功告成,今天开始你就有新的被褥了!”
这被褥的面料都是他亲手浆洗过的,里面的棉花也是在太阳底下晒过的,很蓬松很柔软舒适,陆乘渊躺在上面一定会很舒服。
入夜,陆乘渊第一次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如同躺在云朵上一样。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更是蓬松柔软,不像原来的被子那样阴暗潮湿泛着发霉的味道,相反,他在被子上闻到了温暖的阳光的味道。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这里是天堂么?
自从娘去世后,再也没人对他这样好过了。
少年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被子上,他的手经过这段时间涂抹冻疮膏已经好了很多,那些被冻的溃烂皲裂的伤口逐渐闭合,不再刺痒难耐,伤口处只是泛着淡淡的绯色红晕,估计再过段时间这些绯色的红晕也会淡化。
淡化的不仅仅是这些伤口,还有他埋藏在心底的仇恨。
既然确认了眼前的林嫣不是原来的恶妇,那本该报复在那恶妇的手段,也不该报复在她的身上。
这一晚,陆乘渊难得睡了个好觉。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他会跌入万丈深渊。
……
第二天一早,隔壁黄大妈家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林嫣就开始起床收拾了。
她新推出的餐品很简单,是炸酱面。
她观察过了,镇子上行色匆匆的人有不少是要清晨早起需要做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可以吃的很饱。
中午跟晚上路过的行人也可以继续用餐。
炸酱面的性价比不错,大人小孩都能吃。
林嫣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做拉面了,要想让炸酱面好吃,面是最重要的。
昨晚睡觉之前她已经揉了个面团,现在已经醒好了。
此时,少年拄着拐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么?”
林嫣抬眸望着他,“你可以帮我把面团切开,然后把一个个的面团拉成长条,力道要大一些。”
他揉面,她就可以节省出时间来熬酱料。
“好。”
少年弯起袖口,露出两条修长的冷白色的手肘来,那手臂上还有一些交叠的淡化的伤痕。
林嫣心疼的看着他。
起初她发现自己穿书了,只是想简单的攻略他抱大腿,可伴随着相处时间长了,她逐渐对眼前的少年有了真情实感。
他不再是书中的纸片人,而是自己面前的一个有血有肉的可怜又懂事的少年。
她渐渐心疼他,发自内心的想对他好,跟他在这个世界相依为命下去。
林嫣回过神来,动作麻利的切好黄瓜丝,胡萝卜丝,葱花香菜分别放在不同的陶瓷盆子里。
她起锅烧火,放入切好的猪肉丁开始翻炒,很快,猪肉就被炒熟,炒的变色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来,她加入了调制好的调味酱倒在了里面。
很快,一大锅的酱料就被炒的泛着深黑色的酱香味,里面的肉丁颗粒饱满均匀,肉香味四溢出来。
一旁的陆乘渊已经将面团给拉开,原本一大个面团被少年拉成一条条的很细的面条。
“做的不错。”林嫣弯唇轻笑着夸赞。
少年那白皙的耳垂微微有些泛红,那冷白的俊颜上也泛着点薄晕。
面条拉好后,林嫣起锅烧火,在锅中放入一些水。
陆乘渊则是陪在她身侧,将一些柴火放在灶膛里,在下面烧火。
没多久,锅内的水就开始沸腾了。
林嫣将面条放入锅中煮着,没多久,面条就被煮的变色,柔软。
她将面条捞出来,放入一个大一些的干净的木桶中,将其余的材料全部都收拾好,包括之前答应给醉仙楼的钱老板供货的猪大肠串串,以及酸辣冬笋也全部都放置好。
收拾好后,林嫣租来黄大妈家的牛车,少年帮她将这一个个木桶搬运到牛车上去。
“你回去吧。”林嫣坐在牛车上,纤白的手攥住缰绳,她对少年挥挥手,回眸轻笑着。
“嗯。”少年目送着女人坐在牛车上,驾着牛车离去。
等那抹身影彻底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他这才拄着拐杖,起身回到屋子里。
……
镇上,林嫣驾着牛车给钱老板供货,货到付款,一共是五两银子。
这样供货卖的确要比自己一串串的卖节省时间很多。
林嫣收好银子后回到镇子上的摊位上开始摆摊。
她得多赚点钱,攒够了钱从村子里离开,搬到镇子上,等以后赚的多了可以搬到京城去,一边赚钱一边给乘渊找神医治病。
林嫣支好摊子,她在摊位的不远处摆放了几个小一点的木头桌子跟板凳子,在摊位处支了一个铁锅,下面用几块砖头垒起来,在底下放上柴火烧着火,这样可以让面条能一直都是温热的状态。
“卖炸酱面喽~”林嫣喊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热乎的炸酱面。”
有赶路的长工路过摊位时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一大锅白嫩嫩的面条,以及旁边那一大锅熬好的酱料,咽了咽口水,“你这面闻起来还挺香的,多少钱一碗?”
“十文钱。”林嫣笑着,“热乎的炸酱面呢。”
“十文啊?这也太贵了吧!”对方皱着眉头,有点犹豫。
“这面虽是贵一点,但却管饱,适合大哥这样做工干活的人,这酱料里面的肉都是货真价实的。”说着,林嫣用大铁勺挖了一小勺酱料给他看。
果然,勺子里浓稠的汤汁里有不少大颗大颗的软烂的肉粒,肉香味弥漫着,勾人极了。
对方咽了咽口水,他狠了狠心掏出来十文钱,“那就来一碗吧。”
“好。”林嫣收好钱,取出一个碗,将煮好的细面条放入空碗中,撒上切好的黄瓜丝,胡萝卜丝,放上了小半勺子炸酱面,“您的面好了。”
“这里有葱花香菜和醋,芝麻碎,按照您自己的喜欢加就好了。”林嫣说,“吃的时候可以搅拌一下。”
“好。”对方接过面,撒了一些葱花跟醋,拿起筷子朝着一旁的桌子处走去,他拉开个板凳坐了下去,筷子将炸酱面搅拌好,挑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面混合着肉酱,黄瓜丝胡萝卜丝,香味诱人。
他张开嘴,大口吃面,当那面咽下去的瞬间,他眼前一亮,“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
说完,他捧着碗,大口大口吃面。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咽了咽口水。
“这面有那么好吃么?”
“老板娘,给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没多久,周围吃面的人越来越多。
林嫣的面很快就卖完了。
她计划着以后不能光用黄大妈家的牛车了,自己得买一辆专门运送货的马车。
等着生意规模扩大了,她需要雇佣车夫给酒楼那边送货。
等着钱赚够了,或许她可以在镇上开个小饭馆儿。
忙了大半天后,林嫣收拾收拾东西,去往木匠店。
按照之前跟店老板的约定,轮椅今天该定制好了。
乘渊看到这轮椅,一定会很开心。
这也是她给陆乘渊准备的入学礼物。
……
与此同时,身材挺拔清瘦的少年正端坐在家中,那冷白的,骨节修长的手指正握住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撇一捺。
少年笔锋遒劲有力,笔走龙蛇。
此时桌子旁边摆放着一叠叠的练字过后的宣纸,那宣纸上的字迹一张比一张好,跟最开始练的那一张有很大差距。
为了节省宣纸,他写的字有些小,这样能用最少的纸练最多的字。
练完这一张后,少年将毛笔轻轻搁置在笔架上,他拿起宣纸看着那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字迹,薄唇微微弯起点淡淡的弧度。
等她回家后看到这张,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夸夸他么?
还是会夸他很厉害?
少年心满意足的欣赏着这张宣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年敛眉,放下手中的宣纸,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光是从脚步声判断,他就能确定这不是林嫣回来了。
“就在这儿呢。”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乘渊记得这声音,这是林嫣那个尖酸刻薄的亲娘王翠花。
就在之前,每次恶毒嫂子都会将家里的粮食还有钱财都拿去给这老虔婆来接济娘家养活那个胖弟弟。
而每次这个老虔婆过来就是打秋风的,就像劫匪一样,恨不得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
可当这段时间恶女人身体里换了个芯子后就没有再和这老虔婆来往了,他都要忘记这老虔婆了。
只是陆乘渊没想到,这贪婪的老东西又来了。
陆乘渊拧眉,下意识的想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可很快一阵急速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开门!快给老娘开门!”
对方气势汹汹的嚷嚷着。
陆乘渊不忍心林嫣这段时间辛苦赚的钱都被这老东西搜刮了去,连忙将钱藏在床底下的一个破旧的匣子里,并用一些稻草盖住,藏好钱后陆乘渊又连忙自己的书本和笔墨纸砚以及家里的粮食都通通藏好。
此时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了,对方显然没有耐心了,一阵尖锐的踹门声响起,随后小院子里外面的大门就被狠狠踹开。
“小兔崽子,你聋了么?竟然不给我开门!”王翠花扯着嗓子嚷嚷着。
“你要买这个?”老板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嫣。
毕竟这玩意儿,这么腥臭,狗都不吃啊。
“对啊。”林嫣点头。
猪肉老板看了眼这女人的打扮,穿的很朴素寒酸,估计是穷疯了才想买这个吧。
老板有些同情的看着林嫣,“你想要的话,这些就都送给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
林嫣眼前一亮,“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老板!”
“老板,你家这猪肉是怎么卖的?”林嫣将这些猪大肠收拾到自己的大陶瓷缸里。
“这个啊,9文钱一斤。”老板说。
林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最后的四文钱来,“老板,我这里还剩下最后一点钱,您帮我割点肉吧。”
其实店老板都是按照斤数卖的,但看到眼前这女人也不容易,老板收下钱拿起刀,“行,我给你切半斤吧。”
“谢谢老板。”林嫣弯唇轻笑着。
等明天她再来这里卖冬笋的时候要送给老板一包好好感谢感谢他。
林嫣收好猪肉后,拉着这一牛车的物资起身离开了。
“这么多东西啊!”村头处,大家伙惊叹着。
“林嫣,你哪来的钱啊?”
“我做了点咸菜拉去镇子上卖的,赚了点小钱补贴家用。”林嫣轻笑着。
见状,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林嫣竟然还做咸菜卖钱?以前这婆娘可比谁都懒啊!”
“谁说不是!她怎么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听说她不拴着家里的小叔子了,还给小叔子请了大夫给他看病呢。”
“估计是恶事做多了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这样也好,要是她再那么恶毒下去,可怜的陆家老二都不准能活着长大。”
等林嫣回村时,送给隔壁借给自己牛车的黄大娘半斤小米。
“不用给我,你也不容易。”黄大娘推辞着。
“大娘,您得收下啊。”林嫣笑着,“我明天还想再借借您的牛车,以后要麻烦的时候还多着呢。”
“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那好。”黄大娘想了想收下了,笑道,“我家的牛车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用的话尽管去用好了。”
“嗯,谢谢。”林嫣笑着,将这堆东西搬回了家。
厨房内空荡荡的,林嫣将这米面粮油全部都摆放在厨房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路上买的肉包子已经凉了,林嫣就用锅热了热,又熬了一锅小米粥。
小男主常年饿肚子,肠胃不太好,而小米粥是最滋补肠胃的东西。
尤其是刚熬出锅的小米粥的那层金黄色的薄薄的米油,这是最养胃的。
锅在一旁热着,林嫣把所有的冬笋都切好了腌成酸辣冬笋,将猪大肠反反复复清洗干净后,用花椒大料酱油等材料放进去腌制着去掉腥味。
腌一晚上,第二天就可以做爆炒猪大肠,卤猪大肠了。
收拾好东西后,她找来了一把软尺。
她得给陆乘渊量一下脚围以及身上的尺寸,方便做鞋子做衣服。
林嫣拿着软尺朝着陆乘渊的卧室中走去。
此时,少年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床榻上,那张苍白病弱的俊颜上已经没了异样的潮红,看上去并没有原来那么痛苦了。
她悄无声息走过去,纤白的手指轻轻的触摸了下少年苍白的额头。
摸上去不烫了。
看来已经退烧了。
她松了口气。
此时,取出软尺来的林嫣并没发现少年紧闭着的睫毛轻微的颤了下。
林嫣捏着软尺,轻轻的搭在了陆乘渊苍白的脖颈处——
被褥下,陆乘渊苍白的手倏的收紧。
这恶女人的真面目果然露出来了。
她是想趁着他睡觉勒死他。
她说的那些后悔悔恨的话全都是虚伪,假惺惺的鬼话!
而之所以给自己做饭,给他请大夫,那也不过是怕落人口舌,怕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她手里。
而现在,她果然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陆乘渊的右手攥紧了一把锋利的剪刀,他屏住了呼吸。
只要这恶女人动手的瞬间,他会比她更快,用这把剪刀刺穿她的喉咙。
他要耐心等待时机,一击毙命。
陆乘渊似是已经看到了这恶女人被自己一下戳中喉咙时那瞪大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了。
以及那温热的血一下子喷溅出来,喷洒的到处都是,甚至喷洒在他脸上时的场景了。
那画面,让他兴奋,身体里的血似乎都在兴奋的颤抖了。
少年喉结悄无声息的滚了滚,攥紧了剪刀,像个耐心狩猎的猎人一样,安静等待着。
就当林嫣纤白的手指将软尺环过少年苍白的脖颈时,少年攥紧剪刀就要动手,可下一秒,林嫣却将软尺挪开了他的脖颈。
难道是她发现了?
陆乘渊屏住呼吸,迟疑着。
接下来,女人柔软的手却轻轻的掀开了他的被子。
陆乘渊悄无声息的将剪刀藏在自己的身体底下压住。
这恶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女人纤白的手拿着软尺轻轻的量着少年的肩膀,轻轻的比划了下,动作小心翼翼的似是怕惊扰到他。
随后,软尺落到了他的腰身处。
再然后是腿上。
陆乘渊纤薄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她不想杀他?
接下来,女人将被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露出他的一双脚来。
陆乘渊觉得,软尺轻轻的擦过他的脚,有些痒。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直到林嫣给他盖好了被子,随后起身离开。
等房门被轻轻关闭上时,床榻上的少年倏的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底满是迷茫。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恶女人,他是越发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