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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定然是想说,你祖父回来找你祖母吧?”
“这死人又哪里能管的了太多活人的事儿?”
“若是真管的了,那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张知华的话也让老夫人心稳了稳。
可没有那些符,她还是心虚,那老东西昨夜在梦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背对着自己站着。
显然是生气了。
因此老夫人的语气也不轻不重,“你若将那些符给我找回来,那这学你也可以继续上着。”
“我有病?我不去。”许昭愿直接道。
让她找符不可能,找到符还要让她早起去书院,那更不可能找了,她又不傻。
“你!”老夫人气道,“你真是油盐不进。”
“你当真以为就一个托梦,我就不能将你怎么样了?”
“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都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死了还想来管老身?”
再来的话她就找个道行高的,将他的魂魄打的灰飞烟灭。
“祖母,孙女过两日休沐去宫中看望姨母时,可以让她帮您向国师讨上两张护身符。”
许莲洛最是懂得拿捏人心。
果然老夫人一听,立马喜上眉梢,“还是洛儿乖巧懂事,祖母没白疼你。”
国师可是南靖国道行最高深的道士。
能得到他的符可是比登天还难。
张知华也笑着迎合,“洛儿一向是最惦记老夫人您的。”
“容妃娘娘又喜欢洛儿的紧,这事自然是能帮老夫人办到的。”
老夫人听到这里心满意足,腰板也直了,胆子也大了,对着许昭愿冷哼一声,
“你二婶说的对,死人还能管活人的事儿不成?”
“既然你如此没有规矩,这学你也就不必再上了。”
“好嘞,谢谢祖母。祝您早死早超生。”
许昭愿是诚心祝愿的,像老太太心眼坏还恶毒的人,死的时候定然会很痛苦。
少说也要在床上瘫个两三年受尽病痛的折磨,等人间的罪消的差不多了再下去阴司地府受罚。
她这祝福多真诚,多好。
她可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起码许昭愿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滚!”
许昭愿站起来,“滚我不会,但是我会走。若是祖母想滚的好,孙女也不拦着。”
“毕竟您是这个家里的老祖宗,您想干嘛就干嘛。”
说着又转过身,“祖母,漂亮衣裳?”
“您要是不给,祖父今晚可就来找您唠嗑了,毕竟国师的符这一两日也是拿不到手的哦。”
许昭愿发誓,她真的是很好心的提醒的。
其实她们若是求自己,自己可以勉强便宜点给她们画个符。
她的符可比劳什子的国师的管用多了。
可老夫人和张知华甚至许莲洛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崔嬷嬷,去给她挑选一些料子送过去。”老夫人喘着粗气吩咐。
此刻只想把这个混账东西赶走,留下多说一句话,她都能少活一年。
“是。”崔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路过许昭愿的时候,许昭愿特地吩咐,“要贵的,好看的。”
“不然我就...”许昭愿手指攥的啪啪作响,
崔嬷嬷想起刚才她和伯爷对打的场景,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退了出去。
许昭愿满意的离开。
许莲枝气的跺脚,“祖母,您瞧她那得意的样儿。”
“干嘛给她料子。”
“好了。”许莲洛轻声呵斥,“大姐姐如今似乎不太正常,留着只会惹祖母生气。”
“再说,祖母不是已经停了大姐姐的束脩让她不用去学院了么?”
“就让大姐姐先在府中学学规矩礼仪也是好的。”
这个蠢货许莲枝,没看到老夫人因为害怕晚上再梦见祖父,因此才答应许昭愿的吗?
这种事情还要自己出言提醒,真的是够蠢的。
许莲洛很是聪明,老夫人刚刚只是气的想赶紧将许昭愿打发走。
也没来得及说停不停束脩的,许莲洛这样一提醒,老夫人倒是想了起来。
“吩咐下去,日后大姑娘的束脩停了。”老夫人道,“每日来寿康斋,哦不。”
“在寿康斋外面学规矩,每日需的在太阳出山前学到太阳落山后。”
“学不好不能用饭,也不能喝水。”
这学的好还是不好,自然是由的她来决定。
是该好好让这丫头尝尝苦头。
许莲枝听到这里心情才好了一些。
因着不用去书院,许昭愿心情甚好。
回来瞧见小禾鬼鬼,难得的大发善心没有用毒嘴毒她。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小桃急的在屋里来回转圈,“去不了书院小姐可怎么学东西。”
“日后出去更是低人一等了。”
“去了书院我就高人一等了?”许昭愿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磕着瓜子。
“小姐您不知道,”小桃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信您等着瞧,明日一早老夫人就该派人来叫你过去站规矩了。”
“不行,我要做两手准备。”
“咱们先去告诉老爷夫人,好歹求求情。”
“实在不行,奴婢连夜给您缝制一些软垫什么的,您绑在腿上腰上,这样若是罚起来打了也不疼。”
“哦对了,还有糖,小姐一定要多带一点,饿了或者渴了吃一颗补充点体力。”
“......”
小桃巴拉巴拉的讲着,许昭愿捂着耳朵不听。
小禾鬼:“要不我今日再去装你祖父吓吓她?最好给她吓病了。”
许昭愿摆摆手,“你去入梦,探查一下老太太当年跟我祖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昭愿懒得问自己爹娘,涉及长辈之间的密事,他们未必就会说。
总不能啥事都偷看生死簿,万一被发现了又要多扫几个月的地了。
“那我这次露脸吗?”小禾诚实的问。
许昭愿叹了口气,她从未见过祖父,他那个年龄早就投胎了。
不然直接抓祖父本鬼来就好了。
“还是入梦背对着她往那一站,这老太太胆小,吓吓就自己啥都说了。”
“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去干活了。”
许昭愿说着盘腿入定,魂魄离体。
一直到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许昭愿才回来。
“小桃,我先睡了。”许昭愿打着哈欠直接躺平。
刚闭眼还没一息,崔嬷嬷就咋咋呼呼的在外面喊起来,“大小姐,该起床了。”
《亲妹被害,鬼王嫡姐下山掀皇城陆时宴许昭愿》精彩片段
“我猜你定然是想说,你祖父回来找你祖母吧?”
“这死人又哪里能管的了太多活人的事儿?”
“若是真管的了,那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张知华的话也让老夫人心稳了稳。
可没有那些符,她还是心虚,那老东西昨夜在梦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背对着自己站着。
显然是生气了。
因此老夫人的语气也不轻不重,“你若将那些符给我找回来,那这学你也可以继续上着。”
“我有病?我不去。”许昭愿直接道。
让她找符不可能,找到符还要让她早起去书院,那更不可能找了,她又不傻。
“你!”老夫人气道,“你真是油盐不进。”
“你当真以为就一个托梦,我就不能将你怎么样了?”
“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都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死了还想来管老身?”
再来的话她就找个道行高的,将他的魂魄打的灰飞烟灭。
“祖母,孙女过两日休沐去宫中看望姨母时,可以让她帮您向国师讨上两张护身符。”
许莲洛最是懂得拿捏人心。
果然老夫人一听,立马喜上眉梢,“还是洛儿乖巧懂事,祖母没白疼你。”
国师可是南靖国道行最高深的道士。
能得到他的符可是比登天还难。
张知华也笑着迎合,“洛儿一向是最惦记老夫人您的。”
“容妃娘娘又喜欢洛儿的紧,这事自然是能帮老夫人办到的。”
老夫人听到这里心满意足,腰板也直了,胆子也大了,对着许昭愿冷哼一声,
“你二婶说的对,死人还能管活人的事儿不成?”
“既然你如此没有规矩,这学你也就不必再上了。”
“好嘞,谢谢祖母。祝您早死早超生。”
许昭愿是诚心祝愿的,像老太太心眼坏还恶毒的人,死的时候定然会很痛苦。
少说也要在床上瘫个两三年受尽病痛的折磨,等人间的罪消的差不多了再下去阴司地府受罚。
她这祝福多真诚,多好。
她可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起码许昭愿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滚!”
许昭愿站起来,“滚我不会,但是我会走。若是祖母想滚的好,孙女也不拦着。”
“毕竟您是这个家里的老祖宗,您想干嘛就干嘛。”
说着又转过身,“祖母,漂亮衣裳?”
“您要是不给,祖父今晚可就来找您唠嗑了,毕竟国师的符这一两日也是拿不到手的哦。”
许昭愿发誓,她真的是很好心的提醒的。
其实她们若是求自己,自己可以勉强便宜点给她们画个符。
她的符可比劳什子的国师的管用多了。
可老夫人和张知华甚至许莲洛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崔嬷嬷,去给她挑选一些料子送过去。”老夫人喘着粗气吩咐。
此刻只想把这个混账东西赶走,留下多说一句话,她都能少活一年。
“是。”崔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路过许昭愿的时候,许昭愿特地吩咐,“要贵的,好看的。”
“不然我就...”许昭愿手指攥的啪啪作响,
崔嬷嬷想起刚才她和伯爷对打的场景,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退了出去。
许昭愿满意的离开。
许莲枝气的跺脚,“祖母,您瞧她那得意的样儿。”
“干嘛给她料子。”
“好了。”许莲洛轻声呵斥,“大姐姐如今似乎不太正常,留着只会惹祖母生气。”
“再说,祖母不是已经停了大姐姐的束脩让她不用去学院了么?”
“就让大姐姐先在府中学学规矩礼仪也是好的。”
这个蠢货许莲枝,没看到老夫人因为害怕晚上再梦见祖父,因此才答应许昭愿的吗?
这种事情还要自己出言提醒,真的是够蠢的。
许莲洛很是聪明,老夫人刚刚只是气的想赶紧将许昭愿打发走。
也没来得及说停不停束脩的,许莲洛这样一提醒,老夫人倒是想了起来。
“吩咐下去,日后大姑娘的束脩停了。”老夫人道,“每日来寿康斋,哦不。”
“在寿康斋外面学规矩,每日需的在太阳出山前学到太阳落山后。”
“学不好不能用饭,也不能喝水。”
这学的好还是不好,自然是由的她来决定。
是该好好让这丫头尝尝苦头。
许莲枝听到这里心情才好了一些。
因着不用去书院,许昭愿心情甚好。
回来瞧见小禾鬼鬼,难得的大发善心没有用毒嘴毒她。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小桃急的在屋里来回转圈,“去不了书院小姐可怎么学东西。”
“日后出去更是低人一等了。”
“去了书院我就高人一等了?”许昭愿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磕着瓜子。
“小姐您不知道,”小桃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信您等着瞧,明日一早老夫人就该派人来叫你过去站规矩了。”
“不行,我要做两手准备。”
“咱们先去告诉老爷夫人,好歹求求情。”
“实在不行,奴婢连夜给您缝制一些软垫什么的,您绑在腿上腰上,这样若是罚起来打了也不疼。”
“哦对了,还有糖,小姐一定要多带一点,饿了或者渴了吃一颗补充点体力。”
“......”
小桃巴拉巴拉的讲着,许昭愿捂着耳朵不听。
小禾鬼:“要不我今日再去装你祖父吓吓她?最好给她吓病了。”
许昭愿摆摆手,“你去入梦,探查一下老太太当年跟我祖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昭愿懒得问自己爹娘,涉及长辈之间的密事,他们未必就会说。
总不能啥事都偷看生死簿,万一被发现了又要多扫几个月的地了。
“那我这次露脸吗?”小禾诚实的问。
许昭愿叹了口气,她从未见过祖父,他那个年龄早就投胎了。
不然直接抓祖父本鬼来就好了。
“还是入梦背对着她往那一站,这老太太胆小,吓吓就自己啥都说了。”
“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去干活了。”
许昭愿说着盘腿入定,魂魄离体。
一直到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许昭愿才回来。
“小桃,我先睡了。”许昭愿打着哈欠直接躺平。
刚闭眼还没一息,崔嬷嬷就咋咋呼呼的在外面喊起来,“大小姐,该起床了。”
许鹤青铁青着脸看向许昭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老实交代!”
许昭愿一脸委屈的看向老夫人,“好吧,我承认。”
话还没有说完,二房的和许莲枝都心中一阵畅快,没想到这么容易她都承认了,果然还是那个蠢货。
许昭愿抬头认真的说,“是我发现了二妹妹给三妹妹的首饰都是假的,然后二妹妹还故意将山药汁子可以让人发痒的事情借着丫鬟的口传给三妹妹。”
许昭愿说着站起来,也不再演戏,恢复了往日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三妹妹就将那有山药汁的学服给我拿了过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这一切都是二妹妹借三妹妹的手在对付我。”
“祖母,我可真的是那个受害者啊,比真金还真呢。”
许莲洛一双眸子瞪得老大,这些事情她是如何得知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种慌乱感。
“你胡说什么呢!二姐姐给我的首饰怎么可能都是假的。”许莲洛说着将头上的簪子扒了一支下来,“不信你们看。”
“你休要挑拨我跟二姐姐之间的关系。”
许昭愿接过簪子轻轻一扳。
“你做什么?!”许莲枝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金簪子里面是很普通的银子,那种极其劣质的银子。
竟然是金包银。
许莲枝瞪大了双眼,“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神不由的看向许莲洛,许莲洛只需要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调整了过来,一脸无辜的说,“想来是我被人给骗了。”
“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的,不知大姐姐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大姐姐与外面的...”许莲洛欲言又止。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除了许莲枝。
自然明白许莲洛的意思。
许昭愿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如这样,我们带着东西去找那些首饰铺子,一定要挽回损失。”
许昭愿说着就要走,许莲洛柔声道,“都这么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算了吧。”
“几件首饰罢了,大不了日后我不去那家铺子买了。”
“自然我也不是怀疑大姐姐,就是想着大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许昭愿诚实的回答,“因为我派人去梧桐院听墙角听到的。”
许昭愿没说是小禾鬼,怕这些个人又觉得自己在胡说,最后还要自己再证明一下。
“反正要是怀疑我我可以随时陪你去首饰铺子的。”
许莲洛自然是不敢去首饰铺子的。
“竟然有这回事?”许莲洛说,“一定是哪个不听话的奴婢,偷偷从中赚取银子。”
许莲洛说的眼神瞥了一眼一旁的春桃。
春桃立马道,“奴婢记得这些首饰都是樱儿去取的。”
“老夫人,看来这都是一场误会,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早些散去,待洛儿回去,定然会好好收拾那个叫樱儿的丫鬟的。”张知华笑着说道。
老夫人刚想点头,许昭愿继续道,“那这学服呢?”
“学服怎么了?这学服不是好好的么?就是有些脏了。”
许昭愿露出一抹坏笑,“既然这样,那二妹妹你穿着你学服吧,证明一下学服是好的。”
“不然这可是你的学服哦,说不清的。”
许莲洛坑了许莲枝一下,若是不为许莲枝做点什什么,那蠢货必然会对自己起疑。
只能强撑着微笑,“我明日就穿,只不过我穿了大姐姐穿什么?”
许昭愿摆了摆手,“那你不用管。”
没有更好自己就不用去书院了。
“算了,我怕你骨头硌的我肉疼。”许昭愿说。
这就是白天,要是晚上就找个阴兵抬着自己走了。
他们飘的快一些。
许昭愿准备趁小桃不注意溜回去睡觉,晚上她还要去地府打扫卫生。
可小桃拉的太紧,她只能跟着跑。
“哈哈哈,你看看许安澜那蠢样,我还以为昨日她性子变了呢。”许莲枝在头伸出马车朝后看。
许莲洛翻着书本没有说话。
在她眼里,许安澜和许莲枝还有三房那个都是蠢货。
她不屑与她们争。
许昭愿实在不想跑了蹲在地上耍赖。
这小桃也太难缠了,还是小禾好,幸好没让老头带走。
主仆二人正撕扯着,后面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许昭愿如同看见救星一般。
眼睛闪着光亮,还不等小桃开口。
一个箭步上前拦路中间,“壮士!救救我的双腿!”
小桃看着马车一角挂着的‘陆’字。
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小姐拦谁的车不好偏偏拦陆公子的车。
这陆公子年纪轻轻就成为正三品大理寺卿,手段严苛,不近女色。
是南靖国最出色的男子,除了不会武,其他就没有不会的。
却也是出了名的狠毒。
‘吁!’侍卫紧紧拉住缰绳,才没有酿成车祸。
“公子,有人拦路。一个...姑娘。”
“踏过去。”马车内传来淡淡的声音。
已经许久没有女子敢如此拦公子的马车了。
侍卫看着许昭愿乖巧的模样,忍不住说:“姑娘,这马车不是你能坐的,还是另寻路子吧。”
“马车不能坐。”许昭愿指着马,“那马可以吗?”
“可以的话我就拆了。”
嘴上问着手已经伸过去要解马车。
“这这这...公子?”侍卫元宝从未见过这种女子,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瞅着马车就要被解下来,急的只能喊自家公子。
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掀起一道缝儿,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手弩。
陆时宴对准许昭愿的后脑勺,扣动扳机的手突然一顿。
“是她?”
“公子你认识?”
“让她上来。”陆时宴收回手弩。
许昭愿上了马车,小桃抱着书箱坐在元宝的旁边。
“云隐书院,谢谢哈。”小桃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里挤了挤。
许昭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睡觉。
陆时宴眼角抽了抽,“都不说声谢谢的吗?”
许昭愿双手环胸,咂吧了两下嘴,“是你该谢谢我。”
陆时宴嘴角抽了抽,确定是她无疑了。
看来她是不记得自己了,
也好。
这样自己才能好好报复她。
马车很快到了云隐书院,小桃摇了好久才将许昭愿摇醒。
许昭愿揉了揉睡蒙的眼睛,下车前才看见陆时宴的长相。
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就连手指都纤细修长。
许昭愿见过这么多人和鬼,还没有一个能比过眼前这位的。
陆时宴被盯得发虚,这是认出自己了?
不料下一刻一只小手猝不及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长的不赖。”
“就是有点瘦。”
“小姐!”小桃吓得一把将许昭愿从马车上拉了下来,“小姐怎么能这样呢?”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调戏人家呢?更何况还是陆公子。”
糟了糟了,陆公子不近女色,小姐完了,一定被记恨上了。
“我刚才那叫调戏?”许昭愿指着马车的方向,“以前在山上我们都这样打招呼的。”
喝完酒称兄道弟的。
她所认为的调戏应该是扒了衣服。
拍脸顶多算...算打招呼。
再说一个男子长的那么美,手比自己的还长,脸比自己这个常去地府做客的还白。
忍不住摸摸也是正常的,她就不信别人没摸过。
陆时宴怔愣在马车内,他这一生只被摸过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公子,刚刚那姑娘你认识吗?”
“化作灰我都认识,青远伯府的大小姐。”
“你是说她就是许安澜?可属下听说许安澜很是胆小,在书院总是被欺负,怎么敢...”调戏你。
“因为她不是许安澜。”
元宝挠了挠头,“不是公子你刚才说的她是青远伯府的大小姐吗?怎么又不是了?”
“哎公子你等等我。”
“小姐,前面就是书院了,我们下人是不能进去的。”
“你乖乖上课,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小桃说着将手中的书箱递给许昭愿。
“你找个凉快点的地儿待着。”
许昭愿拎着书箱按照小桃提前说的找到了妹妹所在的学屋——悟心堂。
找到妹妹许安澜原本的位置,
“她竟然没有迟到。”许莲枝看见许昭愿的那一刻有些惊讶。
那么远的距离她不可能不迟到。
还是跟自己前后脚到的。
许莲洛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你竟然没有迟到!”许莲枝一脚踹倒了许昭愿的凳子。
“身上也没有汗味,我知道了,定然是你坐了谁的马车来的。”
“还不算蠢。”许昭愿诚恳的评价。
“许安澜,你敢这样跟我说话!”许莲枝面露狠色,“这是在书院。”
“你是忘了自己在书院是什么样子了吗?”
“枝枝,好歹是你大姐姐,也别欺负的太狠了呀。”有人附和着。
“哪里来的大姐姐,我姐姐只有一个,那就是南靖国的第一才女许莲洛。”
“她...”许莲枝上下打量了许昭愿一眼,“不知是哪里来打秋风的。”
“一家子不在乡下待着,非要来京城。”
屋内一众女子听完皆是起哄嘲笑。
唯独许莲洛,高傲的像是一枝荷花,任由别人打闹取笑,她只温习着书。
“枝枝。”另外一女子使了使眼色。
许莲枝立马明白,不仅将许昭愿得凳子踹远,还在桌子上和衣服上都泼上了墨汁。
“你要是跪下来学狗叫,我今日下学回去可以带着你。”许莲枝擦了擦手。
许昭愿活动了几下脖子,“本来想睡醒了再收拾你们的。”
“看来你们有些迫不及待。”
“原来你们平日里就是这般欺负岁岁的。”
陆时宴看着许昭愿一脸坏心思的样子微微勾唇,率先下了马车,才转过身,伸手去接许昭愿。
许昭愿原本想着不用。
但是又想趁机去摸陆时宴藏在裆部的‘武器’,便假意伸手。
然后又在下马车的时候故意崴脚摔了下去,将陆时宴撞倒在地上,趁机伸手去抓。
“咦——怎么不见了?”
准确的说不是不见了,是软了。
“咦——好像又出来了?”
陆时宴急的一把推开许昭愿。许昭愿拽的太紧,一推反而跟两人挨的更近了。
这时许莲洛和许莲枝的马车也刚好到了。
许莲洛看着眼前这一幕,手紧紧攥着帕子,面上风轻云淡,不愿多看一眼。
“二姐姐,你快看这个许安澜,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给她们看,跟他们炫耀。
毕竟这南靖国没有女子不肖想与陆大人在一起。
但是每一次只要有女子设计接近,陆大人都会毫不客气的将人赶走。
许莲洛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二姐姐,你就不去管管吗?这许安澜这个样子,多丢脸。”
许莲枝说着,其实她更在意的不是丢脸,若是此时许昭愿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她肯定会拍手叫好,还四处宣扬。
但是她压着的是陆大人,那个风光霁月的陆大人,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陆大人。
甚至自己夜里睡觉前躺在床上都会幻想着与陆公子做各种事情,甚至是躺在一张床上。
许莲洛淡淡的道,“不过是摔倒了,走吧。”
心中却是更加笃定,她就是故意等着自己来时弄得这一招假摔。
这种伎量她早就了解过了。
许莲枝看着许莲洛走了,急忙追了上去,此时许昭愿也站了起来,心中还是对那个武器的痴迷,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武器。
许昭愿自幼在阴山上长大,喝什么奶全看今日师兄们抓了什么东西,可能是狼奶也可能是老虎狮子野狗的,可能是奶喝多了骨子里野性也十足。
这也不能怪师兄们,整个阴山上也就她一个女子,到现在也不知道男女有别,可能是奶喝多了骨子里野性也十足。
只知道男人是站着尿尿的还没有胸。
还是后来姜氏告诉的她女子不能在外人面前露胳膊露腿,更不能随意脱衣服......
既然如此,那男子自然也不能在女子面前随意脱衣服,许昭愿想着轻轻给还躺着的陆时宴将衣服合拢,并且拍了拍,“要睡就回家睡。”
陆时宴......
不等陆时宴站起来,许昭愿已经背着自己的书箱往书院走去,还是一旁的元宝赶紧将自家大人扶了起来。
许莲枝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许昭愿;“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摔倒在陆大人身上的?”
许昭愿看了一眼许莲枝,眼神中满是惊讶,“不容易啊,你这么笨的人竟然看出来了。”
许昭愿说完拍拍屁股加快步子朝着学屋走去,快走两步自己还能撑着学官来之前睡着。
许莲枝觉得许昭愿是在跟自己显摆,气的狠狠跺了跺脚。
倒是一旁的许莲洛,你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不屑入她的眼。
“二姐姐,你看许昭愿她!”许莲枝气呼呼的指着许昭愿,“同为伯府的女子,她怎能如此不要脸。”
“这不是连带着将我们的脸也都丢光了吗?”
许莲洛轻声道,“不过是摔倒了,不至于。”
说着像眼神看向不远处,冲着来人主动打招呼,“曲姐姐,好久不见。”
黄道长盯着许昭愿上下扫了好几遍。
“是的,五颜六色的道长。”许昭愿诚实的回答,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被附身的那个。”
“你看是火烧死的好还是淹死的好?”
五颜六色的道长?
黄道长冷嗤一声,“好一个没规矩的丫头!”
“黄道长,您赶紧看看,甭管火烧还是水淹都可以,只要将她身上的邪祟赶走!”老夫人一脸着急。
“母亲,她是您亲孙女,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更何况就算是鬼,那也是父亲回来了,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住嘴!”老夫人冲着许鹤青怒吼,“那老东西回来才不好呢。”
“他定然是为了那件事回来的,他要拉我下去赎罪!”
“我没有做错,他凭什么要我赎罪?错的都是他!是他对不起的我!”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
“祖母,还是先让黄道长看一看,你放心,有黄道长在,一定会没事的。”
张知华也附和着,“老太太洪福齐天,定然会没事的。”
“黄道长您快施法看看。”
黄道长点点头,“老夫人放心,如果真的有鬼附身作乱,贫道定然不饶。”
“定将那鬼打散了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哇~好厉害。”许昭愿拍了拍手,“那快点吧黑道长。”
许昭愿阴阳怪气的,黄道长眼中露出一抹阴狠。
手上掐诀,嘴里默念,“乾坤元气,斩邪扶正,天眼——开!”
最后手指在自己的眉心点了一下。
黄道长闭着双眼左右转了转。
其余人都紧张的看着黄道长,只有许昭愿懒洋洋的。
“大小姐,他会不会真的开天眼,万一看见你旁边那个...”小桃说的很小声。
许昭愿觉得好笑,这丫头竟然还替鬼担心起来了。
“你以为天眼是谁都能开的?”
许昭愿刚说完,黄道长猛的睁开双眼,一双眸子盯着许昭愿。
“看出来是什么鬼了吗?”许昭愿歪头笑道。
黄道长抽出腰间的桃木剑,指向许昭愿,“好一个顽皮的小鬼!还不快快从许小姐身上下来!”
许昭愿憋着笑,“我不下来,你能怎么样?”
黄道长拿着桃木剑耍了个漂亮的花活,“你若乖乖下来,贫道可饶你一命。”
“若是再不听,休怪贫道用三昧真火烧你魂魄!”
“蠢货,都成鬼了还有什么命。”
黄道长被许昭愿气的脸色发青。
“道长如何?”老夫人着急的问,“可看出是什么鬼了?”
“不过是个顽皮的小鬼,老夫人不用怕。”
“让人在院内堆上柴火,贫道只能用三昧真火将其烧死。”
“那我儿会如何?”姜氏紧张道。
黄道长看了一眼姜氏,“她是凡人,又无功德,自是受不住三昧真火的,只能一同烧死,否则日后会连累全族。”
‘他当初也是这样跟我的家人说的!’小女鬼握紧拳头。
许昭愿歪头,“那一会儿放你去揍他。”
小女鬼面露感激,‘真的吗?’
“假的。”
小女鬼:......
“不行!”姜氏护在许昭愿身前,“你什么道长,就这两下就要烧死一个孩子?!”
姜氏刚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让一个被烧死。
若这世上真的有鬼,若刚刚真的是公爹显灵,那为什么她的岁岁没有来找她?
甚至都没有给她托梦。
“这位夫人,你若执意阻拦,定然会惹祸上身,这鬼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你!”
“那你让她来对付我就好了!”姜氏怒道,“你滚!什么破道长!”
“老大!你还不管管你媳妇!”老夫人拐杖狠狠杵了杵地面。
“若是传出去,我青远伯府在这南靖国还如何立足,皇上会怎么想?!”
南靖国当今皇帝季崇自刚登基的时候还算勤政,自从病了一场后就开始寻求长生不老术。
不仅在宫中养了许多道士,甚至自己也一心沉迷炼丹修道不问朝政。
朝政大权落入了国师手中。
如今南靖国道士的位置是极高的,这黄道长又在京城比较有名,自然不能得罪。
说罢转身又对黄道长讨好道:“道长莫怪。”
“她若阻拦你连她一同烧了。”
正好这对母女消失,那些银子就永远属于自己了。
许鹤青知道自己母亲偏心,可没想到如此恶毒,心中泛起一抹失望,“母亲...你...”
老夫人暗暗皱眉,毕竟儿子是自己亲生的。
没好气道:“男子汉大丈夫你也不必哭哭啼啼的。”
“你堂堂伯爷,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到时候多生两个,再生几个儿子。”
“也比这赔钱货强!”
老夫人说罢还不忘瞪一眼许昭愿。
若不是天道不允许她杀人,许昭愿真想送自己‘亲爱的’祖母下去油锅里耍一耍。
“母亲若执意要烧,那便连我一同烧死。”
张知华和许鹤白听了这话恨不得立马点头称赞。
大哥死了,爵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二房的位置上了。
“混账东西,你以为老身舍不得你吗?”老太太举起拐杖朝着许鹤青的屁股狠狠打下去。
自己这个儿子长的跟那老东西长得一模一样。
看见就让人觉得心烦。
许昭愿差点大喊一声,‘打得好!’
这老登就是欠揍。
“昭昭,你放心,娘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姜氏转身抱住许昭愿,在耳边低声说。
许昭愿一愣,随即伸手拍了拍姜氏的背。
“没事的,娘。”
又吩咐小桃将姜氏照顾好,自己则是走到黄道长面前,“在你烧我之前,有个熟人想见你。”
“哦不对,应该叫熟鬼。”
许昭愿指着小女鬼站着的地方,“就在那,你的天眼看到了吗?”
黄道长只觉得被许昭愿指过的地方有什么好像盯着自己。
又一看许昭愿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吞了吞口水,“小鬼,你糊弄不了我。”
“贫道收拾了这么多鬼,若是怕鬼找上门来,就不会活到今日了。”
“那是因为他们死了有地下的规矩管着到不了阳间,不过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逃出来的。”
“就比如那个。”
许昭愿将人揍完。
这才找了个干净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许安澜,你太嚣张了!”周学官指着许昭愿,“我...我这就去禀告院长。”
“你就等着被退学吧!”
“老登,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明明是她们挑衅在先。”许昭愿面无表情,“平日里若不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会被欺负的那样惨?”
“你身为学官不做主,那我自己还手,错在哪里了?”
周学官第一次被自己的学子这样不尊重的说话,诧异之外更多的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挑战。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哪里老了?!他半个月后才三十二。
“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我看这整个书院也没人能管的了你。”
“不如我这就去禀告院长给你退学!”
“废话真多,要去赶紧去。”许昭愿拿出自己的书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软枕,
这软枕还是她趁小桃不注意偷放进去的。
趴着睡觉比较舒服。
“你你你你你...”周学官气的手指着许昭愿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自从来到这云隐书院教书,还从未见过如此不敬师长的学子。
就是那些一二品官员的子女也是极尽讨好。
更没有人如此无视自己,当着自己的面打架还骂他。
最关键这个人还是曾经最柔弱胆小容易被欺负的许安澜。
别说他,学院没有几个学官将许安澜放在眼中的,大家都是默许她被欺负。
甚至老师也会欺负和瞧不起她。
今日还让他在陆大人面前落了面子,周学官下定决心要许安澜好看。
“学官。”周学官正准备去找院长理论,许莲洛站了起来,“学官见谅。”
“我大姐姐她前两日落了水,可能这里有些伤着了。”
许莲洛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醒来后就在家中大闹了一场。”
“这几日可能还病着,所以有些...”
许莲洛话没说完,大家也都顺着这话的意思明白,这是说许安澜可能成个傻子了。
还是个暴力狂傻子。
许莲洛是云隐书院各门功课最优,长的也算漂亮的。
最重要的是,许莲洛的姨母是圣上如今最宠爱的容妃。
若是容妃将来生个皇子,只怕位比皇贵妃。
因此在这些学官眼中,许莲洛就是最好的,平日里待遇也是最好的。
许莲洛这样说,也是给了周学官面子。
周学官后背挺了挺,“既然是这样,许安澜,我念在你落水受伤的份上。”
“此事就不跟院长说了,不过,你要给那三位同窗赔偿,还要给本学官道歉!”
“还有,你必须跪下来道歉!”
“还有,以后凡是我教学的时候,你都必须站着听讲!”
让一个伯府嫡女跪下来给一个学官道歉。
许昭愿从软枕中抬起睡懵的脑袋,“聒噪。”
“姑奶奶一会儿睡醒再收拾你。”说完脑袋又跌进了软枕里。
她要赶紧补觉啊!晚上还要去地府做工,真的要累死了。
加上赶回来这几日就没有合过眼,眼下真的是困的不行。
“你!”
许莲洛:“学官莫要气恼,今日回去我会禀告家中长辈,好好管教。”
“也会给学官一个说法的。”
许莲洛的话周学官很受用。
许莲洛瞥了一眼许昭愿,端的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却多看了陆时宴一眼。
她能站出来帮许昭愿,实则是想在陆时宴面前得好。
千人追万人捧又能怎么样?只有不近女色的陆时宴若是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那自己的名声则会彻底大噪。
日后任他王公贵族,都会捧着自己。
“看到你二妹妹替你求情的份上,今日姑且先饶过你。”
许昭愿眯着眼睛掏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继续爬下睡。
周学官气的抓起桌上的戒尺朝着许昭愿扔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戒尺砸到许昭愿身上,
许昭愿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伸手轻轻松松接住了戒尺。
伸了伸懒腰,“你若让我好好睡上一觉,或许我心情好今日不揍你。”
“可你偏偏要找揍。”
说着拿着戒尺走到周学官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吓的后退,说话也不清楚了。
周学官想着又迫使自己挺直了腰,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昭愿,“你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我我我我我想揍你。”许昭愿说罢拿起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朝着周学官的脑袋揍下去。
接着一脚踹趴周学官,一只脚踩在背上,手拿着戒尺‘啪啪啪’打周学官的屁股。
“叫你不听话,叫你眼瞎,叫你默认她们欺负岁岁。”
周学官被许昭愿打了吱哩哇啦的乱叫。
“许安澜!我是学官,学官!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许昭狠狠踹了一脚,“要不是为了岁岁,姑奶奶我现在立马杀了你!”
岁岁的魂魄还没有找到,她若是杀人天道不会放过她。
她可以身死道消,但是她的岁岁永远就回不来了,真相也就永远不知道了。
“轰隆隆!”
许昭愿正打着欢。
突然万里晴空的天气开始乌云密布,打起闪电来。
“糟了,今日还没有日行一善!”
老头儿告诫过自己,她虽是修邪道的,却也是修道之人,不能轻易杀人。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不能轻易揍人,每次揍人也会被雷劈。
老头儿让自己揍人前日行一善。
今日她忘记行善了。
许昭愿提起裙子朝着外面跑。
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指着天喊道:“不对啊,我今日行善了。”
今日他帮那马车的主人躲过了一次劫难。
若不是她堵住马车耽误了时间,前面会有一辆马车与他撞上的。
“轰!”
一道闪电劈到许昭愿脚面上,许昭愿吓得后退一步。
指着天骂骂咧咧,“迟早有一天我用雷电劈死你个天道!”
“轰!轰!轰!”连着几道闪电劈下来。
许昭愿吓得拔腿就跑。
出了学院,小桃正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着,看见许昭愿。
站起来喊道:“小姐,这才第一堂课都没下,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许昭愿说道,“你以前经常在书院教书?”
“许姑娘不是回京已经有一年了么?怎么突然如此问。”陆时宴扇子轻轻闪着,嘴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我上次落水伤了脑子。”许昭愿随口胡诌,“忘记了。”
陆时宴也没有拆穿,拆穿做什么,这样才好玩儿呢。
许昭愿,你终于回来了,陆时宴虽然脸上笑的风轻云淡,心中早已经排山倒海,恨不得将许昭愿用大锤砸扁,以解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许昭愿正准备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眼睛突然瞥向陆时宴手腕上的一根红绳,绳子是特殊手法编织的,
那红绳是她送给岁岁的。
里面是空心的,她将一张平安符放在里面,可以抵挡一切鬼祟。
他果然跟岁岁的死有关系。
许昭愿心中杀人的火苗又冒了出来,只露出了一点点头,
‘轰隆隆!’天空又一阵雷声。
许昭愿一头又扎进陆时宴的怀中,陆时宴的小腹被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整个人的身子比之前还僵硬。
“大人,到了。”
“大小姐,到了。”
元宝和小桃各自掀开了一边的帘子冲着里面喊道。
“大小姐!”小桃瞪大了双眼,想要进去阻止,大小姐就算是爱慕陆公子也不能这般...这般快啊。
元宝一把将小桃拽下马车。
“你做什么?没看到我家小姐被欺负了吗?你放开我。”
“小桃姑娘,您稍安勿躁,刚刚那样子明明就是我家公子被欺负了,不过我瞧着更像是二人你情我愿。”
“这主子们的事儿,你跟我一个下人就别多事了,乖乖等着就行。”
“这怎么行!”小桃企图甩开元宝的手,“我家小姐是女子,这种事情吃亏的总是女子。”
“我说你家主子为何会对我家小姐这般好呢,原来是一早就盯上了...”
元宝急的赶=赶紧伸手捂住小桃的嘴,“小姑奶奶,您小声些,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这可是书院门口。”
这个时候,书院来来往往的人最是多。
小桃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说话声音有些大了。
马车内,
没有再听到雷声的许昭愿慢慢抬起了头。
陆时宴心中出了一口气,外面两人的话他都听到了,不怪他们误会,实在是许昭愿趴下的动作太大,手将自己的衣领撕开了。
从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陆时宴衣衫不整,许昭愿......
许昭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哪里装的什么这么硬?”
说着还伸手去掏。
陆时宴立马夹紧双腿,“书院到了。”
许昭愿怀疑的种子又生长出一根苗儿来,这陆时宴绝对不简单,那里装的东西没准跟岁岁的死也有关系呢。
不然谁会将一个武器装在裤裆里?
“你手上的红绳哪里来的?”许昭愿直接问道。
刚准备下马车的陆时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红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不是你拿来抵债的么?”
许昭愿心想。
定然是岁岁被这小子怎么坑骗了,不着急,日后慢慢查清楚了再收拾。
“哦,我忘记了。”许昭愿大言不惭道,“那你可以还给我吗?”
“都说了是抵债的东西,怎么可以要回去。”
“大不了我将欠你的东西还回去。”
“那东西即使还回来我也用不了了,再者,”陆时宴微微勾唇说,“我觉得这红绳就挺好的,并不是很想还回去。”
许昭愿......
跟你好好说不听,非逼着我去偷。
小禾刚躲起来。
屋内就多了一个人,哦不一个鬼。
许昭愿一看,是老熟人。
“好久不见老头儿,你这是在下面当官儿了?”
“什么老头老头,我是你师父!死丫头!”
一白胡子老头盘腿坐在桌子上,“乖徒儿,有没有想师父?要不要下去陪师父?”
许昭愿:“有事说事,没事我睡觉了。”
她还以为这次怎么着也来个判官啥的,没想到是自己师父。
白胡子老头一拍大腿,“差点给正事忘了。”
“你说说,你出关这才几日,都做什么了?”
许昭愿一脸无辜。
白胡子老头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留着你妹妹的肉身想干嘛?”
“今日你又帮躲在床顶的那个小鬼。”
“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受罚的!”
躲在床顶的小禾:......
“又没杀人。”
白胡子老头一看骗不过许昭愿,“没杀人也要罚的。”
“下面的那群鬼说了,罚你去地府打扫卫生,一个月。”
“你是想让我给你干活吧死老头,做鬼了也这么奸诈。”
白胡子老头捏着两根胡须嘿嘿一笑,“左右你晚上又没事干,就当帮帮师父。”
“我不用睡觉的吗?”
“你帮帮师父,师父就告诉你,找不到的魂魄在哪里可以查。”白胡子老头飘到许昭愿面前一脸奸诈。
许昭愿长出一口气,“一 言 为 定!”
白胡子老头打了个响指,“师父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
“乖徒儿,我先下去了。”说着突然转身,“哦对了,切记不可杀人。”
上次闭关还是因为杀了一个强盗,天道罚下来,老头替自己受了一道雷,这才下去做了个洒扫的小鬼。
他们这种修行的人是最不能乱动杀念的。
许昭愿想到老头被雷劈焦的场景,忍住了要倒反天罡的冲动。
“那只鬼要不要我顺便带下去?”老头指了指床顶。
许昭愿抬头看了一眼,“先留着伺候我,你下去跟判官说说。”
人的寿命是定好的,除非这一生行大善或者大恶,生死簿上会根据每个人的功德自动加减寿命。
老死的人会立马转世投胎。
若是枉死的人,则要在阴间做鬼,一直做到生死簿上的寿命才能再世为人。
“你以为你师父我是什么很大的官吗?”还找判官说一说。
许昭愿躺倒在床上没有理会,
这老头儿,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到底什么身份呢,
别说判官了,就是十殿阎罗也管不到他头上。
许昭愿躺在床上,与床顶的小禾四目相对。
“我好歹帮了你,你也该帮我一下。”许昭愿招了招手。
翌日一早。
院子里再也听不到崔嬷嬷的声音。
倒是被小桃晃醒,“小姐快起床了。”
“今日还要去书院,一会儿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再不起床就该迟到了。”
“能不能不去书院。”许昭愿抱着被子不肯起。
“不行!”小桃伸手去拽被子,“今日是周学官的课,他最是严厉了。”
南靖国民风开放,适龄男女皆可入书院学习。
云隐书院是南靖最高级的书院,若是三年内所有考试都合格,就有机会免试直接入朝为官。
这比挤破脑袋一路参加科举要容易的多。
当然云隐书院每年的束脩也不低,所以普通人家就是想入学也没有能力。
在云隐书院教书大部分是书院的学官,偶尔也会邀请朝中官员来授课。
南靖国除了道士就是书院的学官身份最让人敬重。
所以,无论多大的官,一般都不想轻易得罪学官,
这些个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们在书院见了学官自然也就规规矩矩。
许昭愿迷迷糊糊的起床,小桃快速的帮忙收拾打扮。
去书院必须穿学服,许昭愿低头看看了自己身上缝缝补补的衣服。
抬头无声询问。
“小姐在书院总是被欺负,这学服都是一年一套,多了没有,有钱也没有。”
“还不能在外面自己做,这衣服就是被那些人欺负的时候弄破的。”
“不过今年马上过去了,明年就能有新的学服了。”
“好了小姐我们走。”小桃替许昭愿拎着书箱。
小桃出了院子朝着寿康斋的方向走,边走边唠叨,“小姐您快点吧。”
“老夫人总是故意让岁岁小姐多伺候一会儿,导致我们每次都会迟到挨罚。”
“只有去早一些才可能和二小姐三小姐她们一起走。”
小桃走到寿康斋的门口转身还想提醒,却见许昭愿两只耳朵塞着两团棉花。
见到站在院子里的姜氏,才将棉花取下来。
“娘。”
“昭昭。”姜氏小声道。
她的岁岁就是岁岁,昭昭就是昭昭。
如果可以她想让她的两个孩子都活的好好的,谁也不顶替谁。
“你祖母昨日应当是被气病了,现下还没起呢。”
“我知道,娘你先回去,她今日没功夫磋磨你。”
许昭原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逆来顺受的母亲回去休息,而不是来拜见老夫人的。
许昭愿将姜氏送回去,才往府外走去。
“车夫,快,快走!”
许莲枝看见拎着书箱一路小跑往来赶的小桃,吩咐马夫赶紧出发。
许莲洛只不轻不重的训诫了一句,“淘气。”
“小姐!她们就是故意的!”小桃气呼呼的。
“再找一辆马车不就得了。”
“府上的马车都是有用的,伯爷和二爷各一辆去上朝。”
“小姐们一辆上学。”
“剩下的一辆是留着老夫人和府中夫人们出行用的。”
“那你让我爹腿着去,把他的马车牵来。”
小桃快要急哭了,“这怎么行,就算有马车也没有车夫啊。”
“小姐,看来只能跑着去了。”
以前她和岁岁小姐也被这样捉弄过,跑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书院,不仅迟到了还一身汗味惹得别人笑话。
“那正好,不去了。”许昭愿说着转身就往回走。
刚走两步就被小桃拉着,“不行的,必须要去,周学官的课要是无故不去被退学了可怎么是好。”
“您要是跑不动,奴婢背着您跑。”
“什么事?赶快讲讲!”
许鹤白一听是关于许昭愿的事情,迫不及待的开口。
崔嬷嬷受了鼓舞,更加有底气的说道:“大小姐她定然是被邪祟上身了!”
“你说什么?”
老夫人捂着胸口坐直了些,许莲洛立马伸手扶着后背,仔细伺候着。
“大小姐被邪祟上身了!”崔嬷嬷斩钉截铁的说,“刚刚老奴就怀疑。”
“但是不确定,现在老奴很确定,她一定是被邪祟上身了。”
“老奴去叫大小姐的时候,她不知嘴里念了什么,老奴就不受控制的想要冲到茅厕去。”
崔嬷嬷没有说自己被压到屎坑里糊了一嘴。
“刚刚老奴亲眼看见二爷就是冲着大小姐打的,可那巴掌像是会拐弯一样,二爷是不是也不受控制?”
许鹤白听到这里,立马点头附和,“对,对,就是这样的。”
“像是被什么拉着我的手。”
“母亲,您想想,儿子平日里对您多孝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祖母。”许莲洛柔声道:“这样说来,崔嬷嬷说的不无道理。”
“刚刚祖母您的茶盏不就是突然拐了弯砸到了崔嬷嬷吗?”
许莲枝这样一提醒,老夫人也信了大半。
加上许昭愿今日表现与平时太过不一样,老夫人又是个信鬼神之人,眼下是全都信了崔嬷嬷所说。
“快!快去将老身的护身符拿来!”
老夫人胆小,满满当当的各种符纸压了一箱子。
每日换着戴。
今日因着还没有出门就在自己的房间内,便没有戴。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祖母的护身符拿来。”
“是。”一旁的小丫鬟得了许莲洛的命令赶忙去拿护身符。
“老二,你快去找城中那个黄道长,让他来将这贱丫头身上的鬼怪赶走!”老夫人接着吩咐。
黄道长是最近三个月来的京城,礼部侍郎府的姨娘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发了疯。
请了黄道长去看,做了法事,立马就好了。
因此也名声大噪,平常老百姓家想请还请不到。
“祖母,我确实是被鬼附身了。”许鹤白刚走两步,不料许昭愿自己就承认了。
“大小姐。”小桃有些担忧。
姜文怡也一脸担忧,昭字刚要出声又改了口,“岁岁,莫要瞎说!”
那黄道长曾经为了捉鬼还烧死过一个姑娘。
只因说那个姑娘已经被鬼吞了神志,必须活活烧死才行。
许鹤青也厉声道:“不可胡闹!”
许昭愿冲着姜氏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丝毫没理会许鹤青
许鹤青:......
转而继续道:“昨夜我落水,祖父给我拖了梦。”
“说我平日来太过懦弱善良,不像他的孙女。”
“说今日会再来看我的。”
“想来祖父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受了委屈,以往也是我受了委屈,实在看不过,亲自上来教训你们来了。”
“不然刚刚我又没有动手,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许昭愿说着朝着四周看了看,“祖父 ,您说您要来看我,是您来了吗?”
许昭愿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刮向屋内,老夫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
“母亲,您不要听她瞎说,父亲走的早,她哪里见过?”
“就是托梦也不可能给她托梦!分明就是被别的恶鬼附身!”
“二爷说的没错。”二房张知华附和道:“公爹生前是堂堂伯爷,死后怎么会附身在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身上。”
“再说,公爹活着的时候压根还没有她呢。”
“你们不信?”许昭愿冲着空气喊了一声,“祖父,他们不信,你不妨将你的牌位动一动。”
“祖母,我们去祠堂看看,若是祖父的牌位动了,那就证明我没有说谎。”
“若是没有动呢?”
“没有动就没有动呗。”许昭愿看蠢货似的看许莲枝,“没有动就让你爹再去请那个什么蓝道长,绿道长的。”
“是黄道长!”老夫人向来对修道之人敬重,沉声道,“你这贱丫头,不可无礼!”
说完后脖子又是一凉。
老夫人赶紧缩了缩脖子,难道真是那老东西来了?
“好的,红道长。”
老夫人已经气的不想再说话,狠狠杵了杵拐杖,“去祠堂!”
一众人风风火火来到祠堂。
站在前面的老夫人顿了顿,“老二,你开门!”
自己往后挪了挪,还伸手将张知华和崔嬷嬷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护着自己。
“好,母亲。”许鹤白压根不相信什么鬼神传说。
想请黄道长,不过是为了教训许昭愿。
一脚踹开了祠堂的门。
祠堂内很是平静,老伯爷的牌位也好好的立着。
“哪里有什么鬼?这不好好的么?”许鹤白张开双手,“我看就是这贱丫头瞎说的!”
老夫人这才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我就说,祖父就算是托梦也是给二姐姐托梦,怎么可能给她托梦!”
许莲洛心中暗骂了一声白痴,她才不想被死人托梦,
晦气!
“贱丫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夫人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得意。
“是有说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好的。”许昭愿懒洋洋的。
老夫人今日要被许昭愿的嘴气死。
拐杖狠狠杵了杵地面,“去请黄道长来!”
“母亲,来祠堂的路上儿子已经让人去请了,您放心,儿子出面那黄道长自然会给面子的。”
他打的可是自己岳丈户部尚书的头号。
不信他不来。
老夫人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就盼着这黄道长马上来,将这贱丫头身上的鬼怪驱赶走。
还是以前那贱丫头好拿捏。
若是被鬼附身太深要烧死也不是不可以。
省的活着碍眼,日后出嫁还要拿出一部分嫁妆来。
姜氏虽是孤女,可家中是商人,父母走时给姜氏留了一大笔财产。
这些财产都充作陪嫁带来了伯府。
否则她当年说什么也是不会同意姜氏嫁进来的。
后来姜氏随着老大去了武城,一去就是十多年,这笔财产自然就交给她来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