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惫地问道:陆子延,你想好了?
当真要看着我去死?
陆子延没说话,但我知道,这是默认。
我彻底失望,嘲讽地笑道:好。
他拽住我的胳膊,半扶半拖地将我带到了封后台。
把我交给禁卫军后,他正要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你昏迷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出真相的冲动在经过两天后,已经不复存在。
我平静地笑了笑。
陛下不必多问,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陆子延看不惯我卖关子。
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警告道:苏安澜,这是檀儿最重要的时刻,你别耍花样。
也别存着侥幸心理,不怕告诉你,这毒没有解药!
你安安分分的,死了之后朕还可以厚葬你!
我没有说话。
毕竟厚葬谁,现在还说不定呢。
他把我交给了禁卫押着,下旨要让我全程跪着观礼。
随后便回到了台上。
很快,封后台钟鼓齐鸣,百官朝贺。
孟青檀身着凤袍,抱着我的儿子,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的陆子延。
今日的她光彩照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国母风范。
只有我,看见了她眼底的小人得志。
她甚至还冲着我的方向故意举起孩子,无声地炫耀着她的胜利。
我虽早已看开,却还是忍不住气结。
一时没忍住,竟咳出一口鲜血。
这下孟青檀更得意了,她轻轻扯了扯陆子延的袖子,不知说了什么。
随后,陆子延的目光也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上,跟孟青檀一样,满是得色。"
为何我一受伤,她就病重不起……
陆子延心里满是孟青檀,根本没细想我的话中之意。
自然也听不出我委婉的提醒。
他认定了我是在狡辩,是在变相威胁他,二话不说便下令道:来人,将瑾妃拖去长青宫外跪着!
跪到她亲口承认谋害贵妃为止!
腊月的天,雪早已没过膝盖。
人一跪下,便像是埋进了积雪里,只剩头还在外面。
正常人跪上一两个时辰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我这个又中毒又受伤,还刚生完孩子不久的?
很快,我的视线就模糊到看不清东西了。
可我向来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于是咬紧牙关,强撑着挺直脊背。
长青宫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所有人都在为孟青檀奔走,谁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这皇宫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看着陆子延的眼色过活。
他重视的,大家捧着。
他轻视的,大伙踩着。
正失神间,陆子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嘴唇乌青,气息奄奄的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救孟青檀的念头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收回了准备触摸我的手,声音冰冷沙哑。
你还要赌气到几时?
若是还不说实话,朕便真让你冻死在这里!
我费力地抬头,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陛下,你猜猜你如果冻死我,你的檀儿还能活多久?
陆子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果然动了手脚!
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