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从底层爬起,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不是听不懂,而是根本没人愿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去讲一个能走进他们心里的故事。
你念徐志摩,他们当然没反应。
但你若是讲一个关于等待与归家的故事,那个长途司机,会不会在方向盘后红了眼眶?
你若是讲一个关于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却依然想给孩子买根糖葫芦的故事,那个菜贩大婶,会不会感同身受?
越是辛苦劳作的人,内心深处,越是渴望着精神的食粮。
在那个万籁俱寂的时刻,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对他们而言,或许就是唯一的陪伴。
是驱散孤独和疲惫的,一束微光。
一个巨大的,未被开垦的宝藏,展现在唐樱的面前。
所有人都认为的垃圾时段,在她看来,却是一片潜力无限的蓝海。
唐樱合上了笔记本。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一抹自信的微笑,在她嘴角缓缓勾起。
天亮之前,她要去见见,她“真正的听众”。
夜,深得像黑绸。
凌晨三点,唐樱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已消失。
风从长街的尽头灌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嗒,嗒,嗒。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灯下,将它缩短。
这里是京城,是无数人向往的繁华之地。
可只有在这样的时刻,褪去了一切浮华与伪装,它才露出最真实,也最孤寂的一面。
唐樱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亲切感。
上一世,她也曾无数次地行走在这样的深夜里。
赶最早的通告,拍最晚的夜戏。
她见过凌晨一点的影视城,见过凌晨两点的机场,见过凌晨三点的片场。
每座城市里都有那些在黑夜中与她一样,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
他们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脉搏。
出租车,亮着空车的顶灯,从远处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