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软软的虚弱的声音传来。
贺辞深回过神来,眸光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嗯。”他点点头。
“夏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我……我给你用艾灸,可能会有点烫,你忍一下。”
沈知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贺辞深拆开艾灸条的包装,用打火机点燃一端。很快,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艾草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一手拿着点燃的艾灸条,一手掀开了她上衣的下摆,露出了她平坦而白皙的小腹。
少女的肌肤细腻光滑,在灯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贺辞深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强迫自己摒除杂念,按照手机上的图示,找到了大概的位置。他将燃烧的艾灸条悬在她的小腹上方,保持着大约两三厘米的距离,缓缓地移动着。
温热的感觉,伴随着袅袅的青烟,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起初,沈知夏还因为疼痛而紧紧皱着眉。可渐渐地,那股温和的热力,仿佛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她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小腹那股尖锐的绞痛,似乎也被这股暖意融化了,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钝的酸胀。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贺辞深半跪在她的床边,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科学实验。他一手护在她的小腹旁边,防止艾灰掉落烫伤她,另一只手举着艾灸条,动作小心翼翼。
昏黄的床头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一片专注的阴影。
那股浓郁的艾草香,混杂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沈知夏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几天,她一直在跟他赌气,觉得他变了,变得冷酷又无情。可现在,看着他笨拙又认真地为自己做着这一切,她才发现,他好像……又没变。
他还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第一时间冲出去为她买药的哥哥。
还是那个会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照顾她的贺辞深。
只是,他不愿意再抱着她睡了。
心里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复杂、更酸涩的情绪所取代。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一碗温热的红糖姜水里,又暖,又涨,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一支艾灸条燃尽。
贺辞深熄灭了艾灸条,又伸手,覆上她的小腹。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写字留下的一层薄茧,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递给她。
他按照网上查到的方法,以肚脐为中心,用掌心,轻柔地、一圈一圈地,为她按摩着。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力道却刚刚好。"
还说他是爸爸的私生子。
她真是……太坏了。
她想去跟他道歉。
她想弥补他。
第二天一早,沈知夏醒来时,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她坐在餐桌前,而贺辞深也被安排坐在餐桌前。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和脚踝。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水晶蟹饺、虾皇烧麦、奶黄包……香气四溢。
他安静地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他面前只放了一碗白粥,他拿着勺子,却一口没动。
沈知夏咬了咬嘴唇,拿起自己的小筷子,从蒸笼里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蟹饺,递到对面的贺辞深的盘子里。
饺子皮薄得像蝉翼,隐约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蟹肉和橙红的蟹黄。这是她最爱吃的点心。
贺辞深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错愕,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沈知夏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脸微红,声音也软软糯糯的:“这个……很好吃的。”
“不信你尝尝。”
贺辞深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神泛着疏离与一丝警惕。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知夏有点着急,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要给他下毒吧?
她夹起盘子里的另一颗水晶蟹饺,“啊呜”一口吃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努力地咀嚼,咽下去,然后认真地看着他:“你看,没有毒,很好吃哒。”
贺辞深怔了下,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拿起勺子,将碗里的那个水晶蟹饺,慢慢地,送进了嘴里。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
沈知夏就那么蹲在他旁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直到他咽下去,她才弯唇笑着问:“好吃吗?”
男孩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薄唇轻抿了抿,“嗯。”
沈知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哦!”
接下来,沈知夏不断拿着筷子给贺辞深夹饭菜,他的碗筷里早就堆成小山了。
吃完饭,沈知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贺辞深身后。
她看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他的房间,立刻从自己的零食柜里翻出了一把她最爱吃的瑞士莲巧克力球,献宝似的追了出去。
“贺辞深!”
她跑到他面前,摊开手心,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