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延气得胸口起伏,厉声下令:把瑾妃拖到檐下,绑在廊柱上,再取冰水来,好好让她反省反省!
冰水比积雪更加刺骨。
我全身上下瞬间失去知觉,脸色更是惨白得像个死人。
陆子延却视而不见,追问道:说,到底是什么邪术?
别逼朕继续用刑!
我费力地张张嘴,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太清。
陛下若是觉得用刑舒坦,那便继续。
反正你折磨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陆子延脸色铁青,尚未开口,一个内侍便连滚带爬地冲出长青殿,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贵妃娘娘不太对劲……
说着,内侍下意识地瞟了我一眼,大惊失色。
就,就是瑾妃这个样子。
像是冻僵了一样……
内侍的话让陆子延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阻止了宫人泼冷水,目眦欲裂地问我:说,到底是什么妖法?!
怎么解?!
我扯动僵硬的嘴角,道:无解。
我痛她痛,我死她亡,无法改变。
陆子延见我嘴硬,气极反笑。
五行相生相克,朕从不信有什么是无解的!
来人,将瑾妃软禁起来,另外派人出宫,翻遍天下也要给朕找到能解这邪术的人!
该说不说,天下异士确实不少。
不过两日,一位南洋巫医便进了宫。
一番折腾后,孟青檀的病情果然控制住了。
不仅伤势渐退,而且苍白的脸也愈发红润。
陆子延欣喜若狂,重赏巫医后,亲自守在床边耐心地给孟青檀喂药。"
可下一秒,他俩就笑不出来了。
孟青檀毫无征兆地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好在太监眼疾手快,抢先接住了孩子。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位新皇后。
只见她蜷缩在地,不顾颜面的满地打滚。
那身奢靡的凤袍,早已被血水浸湿。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突然浮现出纵横交错的伤痕。
别人兴许没反应过来,但陆子延却看清楚了。
那分明是梳洗之刑留下的刮痕,和烙铁留下的烫伤。
无论位置,还是形状,都跟我身上的伤处一模一样。
陆子延的脸瞬间被惊恐占据。
他扑过去想抱她,却终究无从下手。
只能命令宫人将她送回长青宫,召集了所有太医会诊。
随后,已经毒发的我,也被人架着送到了长青宫。
太医们正在给孟青檀施针,陆子延帮不上门,索性拿剑指向了我的喉咙。
声嘶力竭地质问:苏安澜,檀儿明明已经好了,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
赶紧说,不然朕立刻杀了你!
我不慌不忙地往前跪行了一步,主动抵住了剑尖。
杀吧,反正毒性已经发作了。
你不杀我,我也活不成了。
陆子延被我一刺激,瞬间失去了理智。
眼看长剑就要刺破我的喉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陛下,且慢!
来人正是早已隐退的钦天监监正,也是皇室最敬重信赖的国师。
陆子延听话地收回长剑,不解地问道:国师,为何要特地赶来阻止朕诛杀毒妇?
国师顾不上回答陆子延的疑问,匆匆上前,仔细地打量了我和孟青檀。
随后惊恐道:陛下,来不及解释了。
立刻派人医治瑾妃娘娘,绝对不能让她断气!
陆子延背脊一僵,欲言又止了半晌才低声对国师道:不瞒国师,朕给瑾妃服了毒。
这毒没有解药,救不了的。
国师浑身颤抖,一时竟连君臣尊卑都忘了,痛心疾首道:陛下,你糊涂啊!
"
可惜,才过了三年,他的虚伪深情便藏不住了。
我突然觉得好累,不想再复仇,更不想再看见他了。
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他,平静道:陛下,给我安个罪名,将我逐出宫吧。
这样,我能获得自由,你们也无需付出代价了……
陆子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声音里满是听见笑话一般的嘲讽。
苏安澜,你知道的,死人的嘴才是最紧的。
朕会让你离开的,不过只能是尸体。
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而苦涩地摇了摇头。
傻子,我这是在救你们啊。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回到冷清的宫殿。
二十杖让后背皮开肉绽,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血浸湿了衣衫,冷风一吹瞬间结冰。
我蜷缩在地上,毒发本就痛苦,如今又多了杖伤,更是生不如死。
渐渐地,我撑不住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猛地踹开。
陆子延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眼底满是血丝。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厉声质问:苏安澜,你到底对檀儿做了什么?!
我虚弱地抬眼,语气却依旧平静。
陛下觉得,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做什么?
陆子延却不信,他掐住我的脖子,声音嘶哑。
自你昨日见过她,她身上便出现许多淤青,还呕血不止。
就连太医都查不出病因。
你出身绣魂世家,一定知道许多妖法秘术,说,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我疲惫又无奈地笑道:绣魂为的是救人和度魂,不是用来害人的。
贵妃如今这样,跟我无关,陛下与其揪着我不放,倒不如想想是遭了什么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