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啸冰冷的眸子透出了一丝不耐烦,“挽清的生辰一直都是你来准备,就如往年一般即可,何须多问。”
红鸢眼神微闪,故作惊慌,“这若是往常倒是不打紧,只是今年是清姑娘的十六岁生辰,不知是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要将清姑娘送到冥夜庐?”
她话音一落,封长啸翻看书册的手突然一顿,那深不可测的眼底蓦地溢出了一股瘆人的寒意。
他抬起眼眸,看到了门外一闪而过的黑色裙角,顿时心中了然。
他冷眼看着下方的红鸢,“挽清是本尊精挑细选的人,本尊看中的是她江家人的身份,所以是绝对不会碰她。不必要的事情,无需安排。”
“是,属下明白。”
红鸢立马行礼,在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此时,躲在门外的江挽清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放在墙上的手渐渐收紧,似乎是要把那石壁扣出洞来。
她的心闷闷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股酸涩涌上双目,她眼眶微红,倔强地扬起了头,随即转身离开。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不同。
可原来,她也不过是他的工具之一,并无二异。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
江挽清闷头往回走,不曾想迎面撞上了墨鸦。
他叫住了她,“挽清,我方才命人将酒菜送到了你的院子却不见你人,原来是来这了……”
“左护法。”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江挽清便开口打断了他,“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我要即刻回江宅,请你同师父说一声,我无暇与他共饮了,还有这个。”
说着,她将用黑色帕子包好的玉铃铛递到墨鸦面前,“有劳帮忙将这个转交给右护法。”
墨鸦瞧出来了她的不对劲,但也没有多问,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帕子,轻声回道:“好。”
另外一边。
天机堂里。
察觉到那一抹黑色身影已经离去之后,封长啸的眼神骤然一冷,突然长臂一挥,一道霸道非常的掌风便重重地打在了红鸢的身上。
她被弹出一丈开外,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
封长啸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出了气势凌人的霸王之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边走,一边又继续隔空朝着红鸢打了几掌。
红鸢最终招架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口吐鲜血。
她吃力地抬起眼眸,便看到了眼前那一双黑色靴子,“尊主,属下不知……不知何处惹怒了尊主。”
封长啸抬起了腿,一脚踩在了红鸢的后背上,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红鸢,你不该妄自揣测本尊的心思,你,僭越了。”
红鸢的心猛地一惊,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后怕。
她的小心思,终究是逃不过他的双眼。"
萧长景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江婉月拉出了门外。
“月儿,那个女孩是谁?怎会住在府上?”
“长景哥哥,你不必理会,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越走越远,默默地将院门关好,回到院中,干瘦的双手举起劈柴刀,用力一劈,将木柴一劈两半。
呵,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挽清将那缺了一只凳腿的木凳子修好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皱起,应该到了送饭时辰了,周妈妈怎么还没来?
她肚子已经饿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在这时,她院子的门被人推开。
江挽清抬头,还未见着人,便察觉这脚步声不对,眼神立马转成了警惕。
果然,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周妈妈,而是孙妙仪身边的李妈妈。
这李妈妈是孙妙仪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亲信,宅中的下人对她都是又敬又怕。
江挽清垂下眼眸,心中明了,她一来准没好事。
李妈妈走到跟前,抬起下巴,摆着一张老脸,脸上嫌弃的神色一点也不遮掩,“姑娘,夫人让你到堂屋回话。”
江挽清没有说话,立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便跟着李妈妈走出了院子。
从此处走去,有好长一段距离,江挽清本就瘦小腿短走得慢,李妈妈扭着粗壮的腰身快步往回赶,回头一看,看到和自己落下了好长一段路的小人儿,没好气地催促道:“姑娘,你快些走吧,莫让夫人等久了。”
江挽清低下头抿着唇,抬起了竹竿似的小腿,小跑着追了上去。
来到堂屋门前,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儿窜入她的鼻尖,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越发猖狂,咕咕直叫。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一双眼睛偷偷瞄了几眼饭桌上的糖醋鲤鱼,心中想着,这若是吃进肚子里,定是十分美味吧。
不过,她心里清楚,孙妙仪把她叫来,肯定不是让她来吃饭的。
随后,耳边响起了李妈妈恭敬的声音:“夫人,人已经带到了。”
说罢,她便退到了一旁。
江挽清立马上前,乖乖地弯下身子,施了一礼,“夫人。”
孙妙仪和女儿江婉月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脸来,看着眼前低眉睡眼的小人儿,眼中露出了复杂的情绪,有不屑,有厌恶,还有不得不假装出来的大度。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江婉月已经从椅子上下来,站在江挽清的面前,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娇蛮地说道:“江挽清,你说!你到底有没有跟长景哥哥乱说话?”
长景哥哥?
江挽清稍稍迟疑了一瞬,即刻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长景哥哥定是那位气宇不凡的贵公子。
她缓缓抬起眼眸,看着江婉月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怎地,内心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