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小皇帝性命,我不惜动用绣魂禁术,折损了半生阳寿,将他的生命线修补完整。
他终于死里逃生后,以正宫娘娘的礼仪迎我入宫,封为瑾妃。
荣宠三年,我拼死生下儿子,幸福得满含热泪之时,他却突然抢走孩子给了贵妃。
心有不甘的我怒火难平,浑身是伤冲向御书房,却被禁军死死摁在地上。
远处他一身黄袍迎面而来,手上是亲自为我端来的毒酒。
安澜别怨朕,青檀七日后就要做皇后了,借腹生子的事绝不能让人知道。
这里面是慢性毒药,七日毒发,朕给你七天,好好准备自己的后事吧。
我突然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大哭大闹,将那毒酒接过来一饮而尽。
好,那我也给你七日,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我死……
1.
陆子延并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我是心有不甘,赌气胡言。
安澜,你不必威胁朕。
朕确实有愧于你,但是朕也是迫不得已,檀儿无法生育,朝臣们一直不同意让她做皇后,朕不能不为她打算。
他静默片刻,半是施舍半是威胁道:这七日朕准你在宫中自由行走,准备后事,想要什么尽管提,算是朕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但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就别怪朕拿你的孩子开刀了。
我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
臣妾明白。
我没有敷衍他,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说。
他是天子,轻易便能指鹿为马。
而我只是个孤女,即便说出真相,恐怕也会被强压下去。
倒不如,换一种方式,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陆子延给的虽是慢性毒药,但毒性却不弱。
当夜,我便剧痛难耐,心口如被千百根针扎入,痛入骨髓。
但我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因为我知道,在这皇宫,没有人会心疼我。
以前陆子延倒是会关心我,可惜为的却是哄我帮他们生孩子。
如今我没了利用价值,就算挖心掏肝,粉身碎骨,恐怕他都不会皱一皱眉。"
为何我一受伤,她就病重不起……
陆子延心里满是孟青檀,根本没细想我的话中之意。
自然也听不出我委婉的提醒。
他认定了我是在狡辩,是在变相威胁他,二话不说便下令道:来人,将瑾妃拖去长青宫外跪着!
跪到她亲口承认谋害贵妃为止!
腊月的天,雪早已没过膝盖。
人一跪下,便像是埋进了积雪里,只剩头还在外面。
正常人跪上一两个时辰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我这个又中毒又受伤,还刚生完孩子不久的?
很快,我的视线就模糊到看不清东西了。
可我向来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于是咬紧牙关,强撑着挺直脊背。
长青宫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所有人都在为孟青檀奔走,谁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这皇宫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看着陆子延的眼色过活。
他重视的,大家捧着。
他轻视的,大伙踩着。
正失神间,陆子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嘴唇乌青,气息奄奄的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救孟青檀的念头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收回了准备触摸我的手,声音冰冷沙哑。
你还要赌气到几时?
若是还不说实话,朕便真让你冻死在这里!
我费力地抬头,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陛下,你猜猜你如果冻死我,你的檀儿还能活多久?
陆子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果然动了手脚!
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交代了!"
他看向刚被押来的我,眼神里满是得意。
朕就说,人定胜天。
苏安澜,你的算计失效了。
现在,咱们该好好算算账了!
他搂着孟青檀,询问道:檀儿,你因她受苦,想怎么罚,尽管说。
孟青檀看着我,满眼都是仇恨。
陛下,臣妾差点没命,必须好好罚她!
臣妾记得书中记载,前朝有种刑罚名为梳洗……
陆子延会意,毫不犹豫道:好,便依檀儿!
我被捆在刑凳上,太监将胡椒水混着盐烧得滚烫,而后用硬毛刷子沾着烫水一遍遍刷过我的后背。
杖责的伤本就没痊愈,如今又再次被划破,皮肉翻起,惨不忍睹。
我痛得浑身痉挛,却咬碎了牙不出声。
孟青檀见状,觉得不够解气,又提议道:陛下,不如再试试烙刑?
臣妾想看看皮肉被烧焦的时候,她还能不能这么有骨气。
陆子延压根没迟疑。
立马命人烧红烙铁。
炙热的铁块落在翻起的皮肉上,瞬间扬起难闻的焦臭味。
这一次,我再撑不住了。
剧痛之下,我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陆子延,告诉你一个秘密,孟青檀不能生育并不是因为她是石女……
可惜,我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话音未落,便晕死过去。
再睁眼,已是第七日。
是孟青檀封后的日子。
亦是我毒发的日子。
陆子延命人用水泼醒了我,泄愤般道:死之前,先去叩拜皇后。
全当你为前几天的事,给檀儿赔礼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