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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盛家给真千金盛姝榕举办认亲宴的日子。
盛姝榕被找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有点应激,尤其是在对着盛念恩这个假千金的时候。
为了不让盛姝榕难过,这样的大场合,盛念恩自然就不被允许出现。
她在荣园一直等到凌晨,才算等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盛念恩赶紧出门去迎,正好就撞上一袭盛装的盛姝榕,扶着她的丈夫邵灼川进来。
邵灼川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盛姝榕身上,一向一丝不苟的西装,今天也有点凌乱,就连领带都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脖子上。
他喝醉了,神志不清,盛念恩把他接过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一个名字。
“榕榕。”
手指略微僵硬,盛念恩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笑意,才没让自己失态。
旁边的盛姝榕提醒道:“灼川哥,到家了,姐姐还在呢,你快醒醒。”
她看起来很是紧张,连看向盛念恩的视线,都小心翼翼的。
盛念恩说:“榕榕和灼川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久别重逢,他心里念着你也是正常的,我不会误会的。”
她忽略掉心里的那些异样,在盛姝榕面前努力的去演一个大度温柔的姐姐,想要缓和自己和盛姝榕的关系。
整个京市都知道,她是当年盛姝榕意外走丢之后,盛家从孤儿院抱养的。
她和盛姝榕同年同月同日生,盛家夫妇把她当作念想,一养就是二十二年。
换句话说,就是她鸠占鹊巢,占了盛姝榕的父母二十二年,现在盛姝榕回来,她理应让着一点。
盛念恩的客气,也没能让盛姝榕放松,她还是心惊胆颤的,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没说两句话,就主动提了离开。
盛念恩特地派了荣园的司机去送她,不到两分钟,司机就回来了:“太太,大少爷在外面等着呢,已经带着盛小姐走了。”
司机口中的大少爷,是盛姝榕的亲大哥,盛江喻。
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可盛念恩的心脏,还是钝钝的疼了一下。
原来人的感情真的会转移的这般快,即便她不是盛家亲生的女儿,却也叫了盛江喻二十二年的哥哥。
现在盛江喻到了她家门口,竟是都不愿意下车看一眼自己这个妹妹。
他们所有人都只记得今天是盛姝榕的大好日子,没一个人在意,被留在家里的她。
盛念恩很快就收敛了思绪,她想把邵灼川挪到床上去,男人却已经悠悠转醒。
因为醉酒的缘故,平常总是锐利的眸子,现在有点迷茫,他对着盛念恩的方向稍微怔了一下,才道:“念恩?我怎么回来的?”
“榕榕送你回来的,怎么喝了那么多酒?”盛念恩一边解释,一边给他倒了杯温水。
邵灼川没接,他有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我刚才…没说什么吧?”
指尖略微僵硬,盛念恩道:“你一直在叫榕榕,又做噩梦了?”
盛姝榕是邵灼川的青梅竹马,她和邵灼川结婚的这些年,常常听邵灼川午夜梦回,念起榕榕。
但每每清醒过来时,邵灼川也会温柔的哄她,就像现在这样,他攥着盛念恩的手:“念恩,你别误会,我只是把榕榕当妹妹,她忽然回来,我…”
“我知道,你只是太高兴了。
今天累了吧,我先扶你去休息。”盛念恩说。
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玫瑰花香,分不清是盛姝榕留下的味道未消,还是已经沾染到了邵灼川身上。
盛念恩的视线与邵灼川短暂的相撞,紧接着她就被人搂进了怀里:“念恩,你今天受委屈了。
榕榕她现在就是不习惯你的存在,你放心,我会慢慢和她说清楚的,以后这些宴会,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盛念恩闷闷的应了一声,眼睛不知不觉就有点模糊。
她知道她不应该怪盛姝榕,更不应该怪任何人,可是一个人被丢在别墅里时,她也是会委屈的。
还好,邵灼川注意到了。
邵灼川今天大概是累了,盛念恩帮他换了睡衣,他倒头就睡了过去,盛念恩收敛脏衣服的时候,却在他白衬衫上,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那位置,正好是在胸口处,刚才有西装外套遮着,才没让她一眼就看到。
心里骤然一乱,盛念恩看了一眼床上的邵灼川,她轻轻摇了摇头,或许就是个意外吧,灼川那么在意她,应该不会背叛她。
早上晨光熹微,邵灼川醒来的时候,盛念恩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他如往常一样,从背后亲密的抱住了盛念恩:“怎么又起这么早,不是说了让吴妈来吗?”
“你只喝的惯我做的醒酒汤,我提前帮你煮上,怎么样?还头疼吗?”盛念恩问。
男人身上的雪松味自背后包围着他,空气里再也没有一点玫瑰花香,盛念恩凌乱了一夜的心绪,才渐渐的归于平静。
果然,那个唇印就是个误会。
邵灼川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已经好多了,辛苦老婆了。”
锅里的醒酒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盛念恩关了火,把汤端到了餐桌上:“昨天认亲宴怎么样?爸妈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念恩,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榕榕她毕竟丢失二十二年,岳父岳母最近偏爱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你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告诉我,老公带你去散心。”邵灼川说。
听他这么关心自己,盛念恩的心里泛起了几分暖意:“我没事,道理我都懂的,你公司事多,不用为我操心。”
“我们念恩就是善解人意,对了,下周就是榕榕的生日了,我给榕榕准备了礼物,你替我送过去,正好也缓和一下你们两个的关系。”邵灼川说。
他看起来是在为盛念恩考虑,盛念恩也是这样想的,直到见到他准备的礼物时,盛念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串粉钻项链,就在一个月以前,这款项链还没有上市的时候,邵灼川就说过要买来当生日礼物送给她。
结果现在,它被包装的精致,成了给盛姝榕的礼物。
“念恩,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邵灼川问。
《假千金带崽离婚,邵总跪地求复合盛念恩邵灼川》精彩片段
今天是盛家给真千金盛姝榕举办认亲宴的日子。
盛姝榕被找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有点应激,尤其是在对着盛念恩这个假千金的时候。
为了不让盛姝榕难过,这样的大场合,盛念恩自然就不被允许出现。
她在荣园一直等到凌晨,才算等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盛念恩赶紧出门去迎,正好就撞上一袭盛装的盛姝榕,扶着她的丈夫邵灼川进来。
邵灼川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盛姝榕身上,一向一丝不苟的西装,今天也有点凌乱,就连领带都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脖子上。
他喝醉了,神志不清,盛念恩把他接过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一个名字。
“榕榕。”
手指略微僵硬,盛念恩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笑意,才没让自己失态。
旁边的盛姝榕提醒道:“灼川哥,到家了,姐姐还在呢,你快醒醒。”
她看起来很是紧张,连看向盛念恩的视线,都小心翼翼的。
盛念恩说:“榕榕和灼川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久别重逢,他心里念着你也是正常的,我不会误会的。”
她忽略掉心里的那些异样,在盛姝榕面前努力的去演一个大度温柔的姐姐,想要缓和自己和盛姝榕的关系。
整个京市都知道,她是当年盛姝榕意外走丢之后,盛家从孤儿院抱养的。
她和盛姝榕同年同月同日生,盛家夫妇把她当作念想,一养就是二十二年。
换句话说,就是她鸠占鹊巢,占了盛姝榕的父母二十二年,现在盛姝榕回来,她理应让着一点。
盛念恩的客气,也没能让盛姝榕放松,她还是心惊胆颤的,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没说两句话,就主动提了离开。
盛念恩特地派了荣园的司机去送她,不到两分钟,司机就回来了:“太太,大少爷在外面等着呢,已经带着盛小姐走了。”
司机口中的大少爷,是盛姝榕的亲大哥,盛江喻。
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可盛念恩的心脏,还是钝钝的疼了一下。
原来人的感情真的会转移的这般快,即便她不是盛家亲生的女儿,却也叫了盛江喻二十二年的哥哥。
现在盛江喻到了她家门口,竟是都不愿意下车看一眼自己这个妹妹。
他们所有人都只记得今天是盛姝榕的大好日子,没一个人在意,被留在家里的她。
盛念恩很快就收敛了思绪,她想把邵灼川挪到床上去,男人却已经悠悠转醒。
因为醉酒的缘故,平常总是锐利的眸子,现在有点迷茫,他对着盛念恩的方向稍微怔了一下,才道:“念恩?我怎么回来的?”
“榕榕送你回来的,怎么喝了那么多酒?”盛念恩一边解释,一边给他倒了杯温水。
邵灼川没接,他有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我刚才…没说什么吧?”
指尖略微僵硬,盛念恩道:“你一直在叫榕榕,又做噩梦了?”
盛姝榕是邵灼川的青梅竹马,她和邵灼川结婚的这些年,常常听邵灼川午夜梦回,念起榕榕。
但每每清醒过来时,邵灼川也会温柔的哄她,就像现在这样,他攥着盛念恩的手:“念恩,你别误会,我只是把榕榕当妹妹,她忽然回来,我…”
“我知道,你只是太高兴了。
今天累了吧,我先扶你去休息。”盛念恩说。
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玫瑰花香,分不清是盛姝榕留下的味道未消,还是已经沾染到了邵灼川身上。
盛念恩的视线与邵灼川短暂的相撞,紧接着她就被人搂进了怀里:“念恩,你今天受委屈了。
榕榕她现在就是不习惯你的存在,你放心,我会慢慢和她说清楚的,以后这些宴会,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盛念恩闷闷的应了一声,眼睛不知不觉就有点模糊。
她知道她不应该怪盛姝榕,更不应该怪任何人,可是一个人被丢在别墅里时,她也是会委屈的。
还好,邵灼川注意到了。
邵灼川今天大概是累了,盛念恩帮他换了睡衣,他倒头就睡了过去,盛念恩收敛脏衣服的时候,却在他白衬衫上,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那位置,正好是在胸口处,刚才有西装外套遮着,才没让她一眼就看到。
心里骤然一乱,盛念恩看了一眼床上的邵灼川,她轻轻摇了摇头,或许就是个意外吧,灼川那么在意她,应该不会背叛她。
早上晨光熹微,邵灼川醒来的时候,盛念恩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他如往常一样,从背后亲密的抱住了盛念恩:“怎么又起这么早,不是说了让吴妈来吗?”
“你只喝的惯我做的醒酒汤,我提前帮你煮上,怎么样?还头疼吗?”盛念恩问。
男人身上的雪松味自背后包围着他,空气里再也没有一点玫瑰花香,盛念恩凌乱了一夜的心绪,才渐渐的归于平静。
果然,那个唇印就是个误会。
邵灼川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已经好多了,辛苦老婆了。”
锅里的醒酒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盛念恩关了火,把汤端到了餐桌上:“昨天认亲宴怎么样?爸妈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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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念恩就是善解人意,对了,下周就是榕榕的生日了,我给榕榕准备了礼物,你替我送过去,正好也缓和一下你们两个的关系。”邵灼川说。
他看起来是在为盛念恩考虑,盛念恩也是这样想的,直到见到他准备的礼物时,盛念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串粉钻项链,就在一个月以前,这款项链还没有上市的时候,邵灼川就说过要买来当生日礼物送给她。
结果现在,它被包装的精致,成了给盛姝榕的礼物。
“念恩,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邵灼川问。
邵灼川觉得,今天的盛念恩很是不可理喻,他不愿意和盛念恩有什么过多的口舌之争,丢下一句让盛念恩冷静的话,就转身离了荣园。
盛念恩看着他疾步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有点好笑。
与其说她不够冷静,倒不如说邵灼川被她拆穿了心思,故意逃避。
邵灼川这一走,到了第二天中午,都没回来。
邵靖涵从早上睁开眼,就拉着盛念恩的手问:“妈妈,爸爸呢?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连眼睛都是迷糊的,声音却有小心翼翼的,全是委屈。
盛念恩知道,肯定是昨天自己和邵灼川的争吵,影响到了小靖涵,她赶紧摸着小靖涵的脑袋安抚道:“怎么会呢?
我们涵涵那么乖,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他只是去工作了,等忙完以后就会回来看涵涵的。”
“那爸爸今天会回来吗?”
邵靖涵不依不饶的问。
如果放在以前,盛念恩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会,之前邵灼川不管工作再忙,周六周天的时候,总会回来陪小靖涵一会儿的。
但刚经历了昨天的不欢而散,盛念恩有点不确定。
她道:“爸爸最近工作很忙,涵涵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体谅爸爸对不对?
今天妈妈陪着涵涵,涵涵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妈妈带你玩好不好?”
邵靖涵从来都很乖,很好哄,可今天他抿着嘴,好半天都没有接盛念恩的话,看起来很是委屈。
“涵涵怎么了?
是有什么话要和妈妈说吗?”
邵靖涵这才道:“幼儿园老师布置了作业,要爸爸妈妈带着涵涵去动物园看动物的,还要拍照,可爸爸不在家。”
“那妈妈带涵涵去好不好?”
邵靖涵有点委屈,连声音都压的很低:“老师说了,要爸爸妈妈一起。”
邵靖涵所在的幼儿园,周末确实总爱举行一些亲子活动,盛念恩不舍得邵靖涵失望,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又给邵灼川去了个电话。
这次不仅邵灼川的手机无人接通,就连余特助的电话,都是一阵忙音。
盛念恩想,这次邵灼川大概是打定了主意要冷着她了。
这种时候,恐怕她去了公司也未必能找到人。
盛念恩也不知道邵灼川周末两天能不能回来,她只好又去哄邵靖涵:“涵涵,爸爸今天工作忙,来不了,妈妈先带你去,等爸爸忙完了再补上好不好?”
邵靖涵还是有点不情愿,最后却也答应了下来。
盛念恩带他去动物园,和他喜欢的动物都拍了合照。
邵靖涵在动物园里玩的很开心,可一回家,看着今天新拍的照片,他又开始不高兴的念:“妈妈,照片上没有爸爸,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盛念恩把邵靖涵先交给吴妈带,自己找了邵灼川之前的照片,简单的修理了一下,p在了今天拍的动物园的照片上,这才拿出来道:“涵涵看,妈妈已经找爸爸把照片补上了,爸爸这不是在涵涵身边吗?
涵涵听话,乖乖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小孩子很好哄,有了照片,他终于信了盛念恩的话,雀跃的跑去和吴妈讲今天在动物园里发生的事。
看他终于高兴起来,盛念恩也渐渐地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后悔。
如果她没有当着涵涵的面和邵灼川争吵,涵涵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惴惴不安。
星期天,邵灼川还是没回来,倒是盛姝榕来了荣园。
吴妈把她带进来的时候,盛念恩正陪着邵靖涵在屋里堆积木,看到她,邵靖涵先瞪圆了一双眼睛:“妈妈,是和爸爸在一起的姨姨。”
“你就是涵涵吧,长得真可爱,昨天是姨姨不好,没给你准备礼物,这个你看喜不喜欢?”
盛姝榕弯下了腰,递上一套变形金刚,她伸手想邵靖涵的脸。
邵靖涵直接躲到了盛念恩身后,盛念恩道:“不好意思,涵涵他有点怕生。”
让吴妈把邵靖涵带到了儿童房,盛念恩才又道:“你是来找灼川的?”
盛念恩之前,一心想要和盛姝榕搞好关系,可在游乐园里,她和邵灼川举止亲密的模样,终究是让盛念恩的心里生了芥蒂,连带着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盛姝榕说:“我是来找你的。
姐姐,那天你来家里的事我听说了。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盛家也是你的家,我确实不应该那么任性。
下周六是我的生日宴,姐姐能不能来参加?”
盛念恩没想到,盛姝榕会主动示好,面前的人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的掀一掀眼皮,试探着打量盛念恩:“姐姐你就来吧,带着小靖涵一起。
哥哥他们其实也很想你,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委屈你,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来一趟吧。”
盛念恩想到养育了自己二十二年的家人,她终于还是妥协了。
盛姝榕又说:“我听妈妈说,姐姐那天去家里给我带了生日礼物,现在还可以给我吗?”
盛念恩找出粉钻项链交给了她,盛姝榕看起来很喜欢,她当着盛念恩的面,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又和盛念恩道了谢。
她今天好像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邵灼川没有在家,也没有听她问什么。
倒是盛念恩好几次,都想问她知不知道邵灼川的去向,那话到了嘴边,一次又一次,她的尊严还是没能让她问出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再见到邵灼川的时候,是在幼儿园里。
周一一大早,盛念恩就把小靖涵送去了幼儿园,结果还没有等她回到公司,就接到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让她赶紧过去一趟,说是小靖涵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盛念恩只得重新赶回了幼儿园,她到的时候,邵灼川的车子,已经停在幼儿园门口了。
盛念恩心里也有点没底,小靖涵从来乖巧,没有和人起过冲突,幼儿园的事,老师一般也只会联系她。
现在却把邵灼川也叫来了,足以看清今天的事情很严重了。
办公室里,小靖涵就站在邵灼川身边,垂着脑袋,模样很委屈,在看到盛念恩进来,他才小声叫了声妈妈。
造型师是一早就约好的,这是盛姝榕回来之后,第一次对她松口。
盛念恩有心想要修复和家里的关系,对今天的事尤为重视,就连造型都是提前选了好久。
不能太朴素,免得丢了邵家的门面,也不能太华丽,压过了盛姝榕的风头。
到最后,盛念恩还是选了一件水墨风的旗袍,修身设计,低调内敛,又不失贵气。
邵靖涵的打扮上,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盛念恩给他选了一件白色的小西装,和自己的衣服看起来也还算相称。
从荣园出来,天上下起了小雨,邵靖涵问:“妈妈,我们这么晚才去动物园吗?
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今天妈妈带你去外婆家给姨姨过生日,明天我们再去动物园好不好?”
盛念恩道。
她不想让邵靖涵再失望一次,便也没提是邵灼川毁约在先。
上车的时候,邵靖涵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盛念恩听的不太真切,再问起来的时候,他只是问:“那我们今天还回来吗?”
在得到盛念恩确切的答案后,他才乖乖的点了点头。
盛家大宅今天格外热闹,在宅子外面,都能听到院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这场生日宴,是为了盛姝榕一个人准备的,盛念恩能来到这里,都是因为盛姝榕的大发慈悲,即便这里每一个人都好像忘了,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可盛念恩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了表示对盛姝榕的重视,今日盛宅门口迎客的,都是家里的管家李伯。
“三小姐,您怎么来了,稍等一下,我得先去通报一声。”
盛念恩走到门口,就被李伯拦了下来,对方看也没看她手里的请帖,就急匆匆的进了门。
不到五分钟,便带了盛家的二哥盛廷韫出来。
这也是盛姝榕回来之后,盛念恩第一次见到盛廷韫,一句二哥还没有叫出口,盛廷韫就道:“你来做什么?
不知道榕榕不想看到你吗?
赶紧走,别搅和了她的生日宴。”
“是榕榕让我来的,二哥,请帖也是榕榕亲自发给…闭嘴,我不管你从哪里弄来的请帖,今天你出现在这里,就是让榕榕难堪,趁还没有人看见你,赶紧走。”
盛廷韫道。
盛念恩捏着请帖的手,微微收紧,她道:“请帖确实是榕榕亲自发给我的,二哥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给榕榕打电话。”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
盛念恩还没有拿出手机,院内有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盛念恩稍一抬眼,正看到刚才还打电话和她说要加班的人就站在眼前。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邵灼川的脚步顿了一下,邵靖涵则是轻轻拽了拽盛念恩的手:“妈妈,是爸爸。”
“念恩,把涵涵交给我吧,你先回去。”
邵灼川的喉结轻微滚动,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对着盛念恩伸出了手。
盛念恩没有动作,盛廷韫道:“盛念恩,你能不能懂事一点,这是榕榕回来的第一个生日,你非要让她难堪吗?”
他伸手拨开了盛念恩的手指,强行把邵靖涵拽到了自己跟前,粗暴的动作吓得邵靖涵大哭起来,邵灼川看了一眼盛念恩,他抱起了邵靖涵:“涵涵乖,爸爸带你去吃蛋糕。”
他走的有点仓促,就像刻意避着盛念恩的眼睛。
盛廷韫又说:“灼川本来就是榕榕的未婚夫,如果不是五年前你抢先嫁给了他,他和榕榕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念恩,这都是你欠榕榕的。”
盛念恩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荣园的。
盛廷韫的话,不断的回荡在她的耳边,被雨水浸湿了大半的请柬,摆在面前就像一个笑话,衬托着她的天真。
精心挑选的旗袍也湿了,可盛念恩好像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呀,她怎么忘了,盛姝榕本来就是盛家全家手心里的宝,这些年她在盛家所感受到的亲情,不过是因为盛姝榕。
失散许久的明珠回来,盛家人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要他们一致认为自己的出现会给盛姝榕带来伤害,哪怕带了请柬,她也依旧会被毫不留情的关在门外。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唤回了盛念恩的思绪。
电话是闺蜜岑曦打来的,盛念恩才接通,就听到了岑曦标志性的大嗓门:“念念,你在哪里?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为什么盛家只给盛姝榕一个人办生日宴?
还有你老公和儿子又是怎么回事?”
岑曦是盛念恩上初中时交的朋友,她们之间的友情和盛姝榕无关,她是盛念恩自己的朋友。
盛姝榕回来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盛念恩也怕岑曦担心自己,她从没和岑曦提起过这些。
岑曦本就是个急性子,久久没有等到盛念恩的回应,她很快又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盛念恩失手点开,就看到布置的格外温馨的盛家院子里,盛姝榕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被盛家的人簇拥着,她旁边站着的正是邵灼川。
邵灼川怀里抱着邵靖涵,盛念恩听到邵靖涵吐字清晰的说:“祝榕榕妈妈生日快乐!”
盛念恩终究还是没有问邵灼川,还记不记得给自己的承诺,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只口不提自己的生日。
送走了邵灼川之后,她就开车去了盛家大宅。
这个点,盛家其他人都去公司了,刚被找回来的盛姝榕也不在家,客厅里就只有盛夫人。
平日里对自己还算和善的母亲,今日却是一个笑脸也没有,一开口就是一句质问:“你来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榕榕不愿意见你吗?”
“榕榕的生日快到了,我是来给她送生日礼物的,妈,能不能让我留下和榕榕说两句话,我们毕竟是姐妹,我想…盛念恩,我真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明知道榕榕看到你,就会想起她那么多年的委屈,如今还要费尽心思的出现在她面前。
我盛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是半点也不知道感恩吗?
滚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踏进盛家半步。”
盛夫人直接打断了盛念恩的话,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点对女儿的慈爱,只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明明在一星期以前,她们还坐在一起包饺子,现在那一切都好像是一场镜花水月,是盛念恩一个人的臆想。
哪怕心里再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事出有因,盛念恩克制不住自己抽痛的心脏。
她是盛家的养女没错,可她也在这个家里切切实实地生活了二十二年,她被接过来的时候年龄还小,对她来说盛家的所有人就是她的家人。
现在她们根本没有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忽然就要把她从这个家里剔除出去,让她怎么能坦然接受?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非要榕榕回来看见你难受吗?”
盛夫人又吼了一句。
催促声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盛念恩的心里,盛念恩也只能强忍委屈:“我知道了,妈,那我先回去,等榕榕好一点了,我再过来看她。”
“等等。”
脚步没迈出去两步,盛夫人忽然开了口,盛念恩几乎迫不及待的回头,可盛夫人的话,却是打消了她所有的希冀。
女人的手指嫌弃的指着她带来的那份礼物:“把你的东西带走,榕榕缺什么,我盛家自然会给她,不用你在这里秀优越感。”
盛夫人根本不再给盛念恩解释的机会,直接施施然上了楼,就好像和盛念恩共处一室,都让她觉得厌烦。
从盛家出来,盛念恩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母亲嫌恶的目光让她久久不能缓和,她习惯性的拨了邵灼川的电话。
这些年来,盛家所有人都热衷于在他身上找盛姝榕的影子,在她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邵灼川是唯一能给她安慰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虽说小时候的邵灼川和她一起玩,也是因为盛姝榕的缘故,可他们朝夕相伴这么多年,盛念恩觉得邵灼川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不顾邵家的反对,坚持要娶她,更不会每每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费尽心思的安慰。
电话铃声一直持续着,等到自动挂断,邵灼川久违的声音也没有从那头传来。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人接听的嗡鸣声,盛念恩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这好像是自从他们结婚以后,邵灼川第一次没接她的电话。
邵灼川有一个专属于她的手机,上面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那是在他们结婚的那年,邵灼川主动备下的,他说他的念恩敏感胆小,他永远都不会让念恩找不到他。
这五年来,也确实如此,只有今天是个意外。
今天是周五,也是靖涵放学回家的日子,往常这一天,邵灼川也会和她一起去幼儿园接靖涵回家的。
临近幼儿园放学的点,盛念恩又给邵灼川打了一个电话,那边依旧是无人接通,盛念恩只能一个人去了幼儿园。
放学的铃声一响,小靖涵一如既往的第一个冲了出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接撞进了盛念恩怀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今天爸爸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爸爸工作忙,涵涵平常不是最喜欢黏着妈妈了?
今天妈妈一个人来接涵涵,涵涵不高兴吗?”
盛念恩弯腰,轻轻捏了捏邵靖涵的小脸。
刚才邵灼川的助理给她回了电话,说是邵灼川今天一直在开会,知道对方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忙,盛念恩也算是稍微定了定心。
“那是不是今天妈妈就是涵涵一个人的了?
妈妈能带涵涵去游乐场吗?”
小孩子没有什么太多的心思,他挽着盛念恩的胳膊小声撒娇。
这个去游乐场的愿望,他已经念叨了很久了,但之前每次都被邵灼川给否了。
邵灼川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更不会陪着邵靖涵去游乐园撒欢,他对邵靖涵,一直都古板严肃。
邵靖涵在他面前,也从来沉稳。
小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盛念恩,让盛念恩有了一种被迫切需要的感觉,涵涵是她的儿子,和盛家无关,他对她的依赖,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从来不会掺杂盛姝榕的关系。
盛念恩自然不会拒绝邵靖涵,一路上,小靖涵都拉着盛念恩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雀跃的像是刚出笼的鸟儿,也让盛念恩今天压抑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的缓和。
这份轻松,直到在看到旋转木马上几乎依偎在一起的人时,瞬间荡然无存。
小靖涵的声音稍微顿了一下,很快就大声喊道:“妈妈,是爸爸,爸爸也在。”
小孩子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他激动的直接朝着邵灼川的方向跑了过去,盛念恩赶紧追过来,距离越来越近,她也看到了邵灼川和盛姝榕紧紧交握的手。
昨夜那个娇艳欲滴的唇印,在这一刻好像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盛念恩觉得,她对邵灼川的信任,好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盛姝榕已经低着头,把脑袋埋进了邵灼川怀里,看起来像是害怕。
邵灼川眉心微不可察的拧起:“念恩,你怎么来了?”
盛姝榕是被邵灼川从旋转木马上抱下来的。
那个嫌弃游乐园幼稚,甚至不愿陪着自己亲生儿子来的男人,今天褪掉了一身板正的西装,穿着休闲服挡在盛姝榕的身前。
两个人的打扮像极了情侣装,站在一起更是无比和谐,衬得盛念恩像极了一个外人。
盛念恩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已经多久没见他不穿西装的模样了。
他在自己这个妻子面前,也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怕是也只有在盛姝榕面前,才会这般破例。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余特助说你在开会。”
盛念恩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柔,也不那么委屈,视线却依旧控制不住的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邵灼川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幢密不透风的墙,完全将盛姝榕遮蔽。
那个口口声声说舍不得自己受委屈的人,今天已经无声的站在了自己对立面。
“我先送榕榕回去。”
邵灼川说。
他抬脚就走,盛念恩直接挡在了他面前:“邵灼川,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在邵灼川面前,从来都是乖巧柔顺的,面对盛姝榕,她也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能让则让。
可现在盛姝榕抢的是她的老公,盛念恩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度。
“念恩,你今天是在跟踪我吗?
你不相信我?”
邵灼川的眉,皱的深了一些,视线也是略有不耐的,落在盛念恩身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我该相信你吗?
邵灼川,你不接电话,不接靖涵,和她在游乐园相依相偎,让助理骗我说在加班,你觉得这正常吗?”
盛念恩问。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叫灼川哥出来的,我习惯找他,一时忘了你们结婚了,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盛姝榕从邵灼川背后探出了脑袋,她委屈的看着盛念恩,语无伦次的解释。
邵灼川道:“榕榕她从小没有来过游乐园,我只是陪她弥补一下遗憾,你又何必喋喋不休?
念恩,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我先送榕榕回去。”
冷硬的声音,像是无声的把盛念恩这个邵太太推到了一边。
盛念恩看着他带着盛姝榕毫不留情的离开的背影,眼眶弥漫了湿意,憋了一天的眼泪忽然就有点控制不住。
她以为邵灼川是不一样的,他们相识二十二年,结婚五年,邵灼川在她面前也一直都像极了一个好丈夫。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盛姝榕只是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她的亲情爱情,都成了一场笑话。
“都是涵涵不好,如果涵涵不来游乐场,妈妈和爸爸就不会吵架了,涵涵以后都不要来游乐场了,妈妈别哭好不好?”
小靖涵像是被眼前的变故吓到了,他想追邵灼川,又看到盛念恩的眼泪,最后慌乱的扑进盛念恩的怀里,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盛念恩手忙脚乱的擦掉了眼泪:“涵涵想玩什么,妈妈陪你去玩。”
这还是涵涵第一次来游乐园,她不能因为邵灼川的事,影响自家儿子。
小孩子很好哄,盛念恩陪着他坐了摩天轮,碰碰车…等到他终于把想玩的都玩了个遍,她又带着小靖涵去吃了晚饭,等回到荣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靖涵撒了一下午的欢,在车上就睡了过去,盛念恩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进了屋,就看到了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邵灼川。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饭菜,一下都没有动过,看起来已经冷透了。
盛念恩只是看了一眼,就抱着小靖涵去了卧室。
邵灼川很快就跟了进来:“念恩,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承认,忘了带手机,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至于带着孩子跟踪我吧?”
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险些把盛念恩气笑了,怕吵醒小靖涵,盛念恩直接把人叫了出来:“邵灼川,你是不是忘了,涵涵他只有五岁,是不是忘了,去游乐园一直都是他的愿望?”
邵灼川的表情,终于僵了一下,盛念恩继续道:“你今天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遇到了我,还是因为我打扰了你和盛姝榕约会?”
“你胡说什么?
念恩,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你明知道我从小就把榕榕当妹妹,她现在刚回盛家,一切还不适应,我只是顺手照顾一下而已,你有何必这么咬着不放?”
邵灼川一脸莫名,连声音都有点不耐烦。
盛念恩以为,自己一颗心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疼的麻木了,就不会再疼了,可现在邵灼川的话,又一次刺痛了她的心脏。
盛念恩说:“顺手照顾,需要抱在一起吗?
需要让她亲在你胸口上吗?
别忘了你现在是盛姝榕的姐夫,如果真是因为她回来了,你后悔娶了我,那就离婚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盛念恩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邵灼川这几天的态度,好像一直在无声的提醒着她,他的心已经去了盛姝榕那里。
她争不过盛姝榕,盛家也不允许她和盛姝榕争任何东西,倒不如趁早放手,还能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妈妈和涵涵了?
是因为今天那个姨姨吗?”
两个人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吵醒了邵靖涵。
小孩站在卧室门口,红着一双眼睛胆怯的看着盛念恩。
刚才的争执,到底是让他听到了。
“怎么会呢涵涵,你和妈妈都是爸爸最亲的人,爸爸怎么会不要你们?”
邵灼川越过了盛念恩,把邵靖涵抱回了卧室。
他给邵靖涵掖好了被子,又坐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哄人,一切都温馨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盛念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都是酸涩刺痛。
等到小靖涵又一次熟睡过去,邵灼川才轻手轻脚的出来:“念恩,你今天太任性了。
涵涵还小,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
“不提就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吗?
邵灼川,如果你变心了,快刀斩乱麻,对彼此都好,这样一直拖着,才是在伤害涵涵。”
盛念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