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
手掌干净,指节分明。
就是这双手,没有沾染一滴鲜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却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一条生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亢奋与冰冷空虚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髓。
两世为人,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和恶心,反而有一种……掌控命运的冰冷快意。
他的模拟计算能力,第一次被用于这样的目的,效果……完美。
就像他前世在实验室里,成功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模拟运算,推演出了最精确的结果。
目标清除,自身损伤5毛钱。
这种将超越常人的智力转化为绝对武力的过程,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魅力。
但紧接着,那亢奋如同潮水般退去,更深沉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王桂芬死了。
他复仇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被划掉了。
但是,他没能从她口中问出妹妹林雪的下落。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下。
不能急。
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王桂芬只是第一个。
还有易中海,有聋老太太,有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贾东旭,傻柱……还有那个在轧钢厂里,帮助掩盖事情的人!
他们会一个一个,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妹妹,哥哥一定会找到你。
一定!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和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在冰冷的算计与对妹妹的担忧中,沉沉入睡。
与此同时,九五号四合院。
晚饭时间刚过,院子里弥漫着各家各户飘出的寡淡饭食气味。人们正收拾着碗筷,或在院里闲聊。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喊声。
“不好了!出大事了!街道办王主任……王主任她……没了!”
喊话的是前院的一个住户,刚从外面回来,带回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院子里瞬间一静,随即像炸开了锅。"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傻柱身边,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左耳部位,眼皮狠狠一跳。
“柱子!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耳朵……我的耳朵没了……一大爷……疼死我了……”
傻柱捂着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变得惨白。
说话都带着哭腔,刚才那股不要命的凶悍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快!光天,解成!赶紧扶柱子上医院!快去!”易中海连忙招呼旁边也吓傻了的刘光天和闫解成。
两人一个激灵,畏畏缩缩地上前,搀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傻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院外走去,地上滴落一连串殷红的血点。
处理完傻柱,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大爷的威严,转向林峰。
他看着林峰脸上纵横交错的鲜血,破裂的嘴角,以及那身被撕扯得凌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衣服,心头也是一寒,但更多的是愤怒。
“林峰!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把柱子的耳朵都咬下来了!你这是蓄意伤害!”
易中海指着林峰,声色俱厉,但仔细听,能听出他底气不足。
刘海中这时也缓过神来,挺了挺肚子,帮腔道:
“没错!无法无天!当着我们几个大爷的面就敢行凶!必须严惩!”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躲在他俩身后,小声补充:
“是啊,林峰,这次你太过分了,打架归打架,怎么能……怎么能咬人呢?”他看着林峰那染血的牙齿,心里直发毛。
林峰像是没听见他们的指责,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去擦还在流淌的鲜血,只是缓缓转动眼珠,那冰冷、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疯狂余韵的目光,依次扫过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
他的眼神像两把冰锥,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三个大爷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只剩下林峰因为受伤而略显粗重,却又异常平稳的呼吸声。
他张开嘴,带着血沫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是那个问题:
“你们谁,要告诉我,我妹妹被送去哪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但配合着他此刻修罗般的形象,以及地上聋老太太浸泡得发胀的尸体,这句话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狠狠碾过三个大爷的心脏。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斥责,想用大道理压人,但对上林峰那双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他?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摆官威,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肥硕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阎埠贵更是吓得脸色惨白,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想到了自家也占了林家的房子,想到了贾东旭和聋老太太的死状……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知道一点”。
但话到嘴边,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难看的脸色,以及林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又猛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