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斌沉默不应。
“对了,我听姑姑说前两天语嫣姐病了,我昨天刚飞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她呢,她怎么样了呀?咳咳,那个表哥,听说你在医院守了语嫣姐一晚上呀,你们俩……?”
万佩玮满怀着八卦且期待的心思,边走边忍不住咧着吃瓜的嘴角看着身旁的表哥,等待着下一秒表哥会开金口,从波澜不惊的表情下透露出一些她不知道的只言片语,万佩弦两口子在后面,也似乎在等待着曾文斌开口宣告些什么。
“你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曾文斌淡淡的开口,但神情依旧没有起伏。
万佩玮再天真无邪,也听出了表哥话语里的不快,但是只当两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龃龉,她住了口,不再多问,只是有些疑惑。
顾明安和万佩弦听到这话,夫妻两人也是互相一觑,各自的神情里都是意外。顾明安更是惊讶,一个可以说绝色但出身普通的女人竟然拒绝了曾文斌,那不仅仅是拒绝了一个追求者,更是拒绝了一个许多普通人可能做梦都想得到的机会和命运。
之前她在曾家见过王语嫣几次,开始没有看出什么。渐渐地看着曾文斌和她之间的神情,听到万雪梅私下话里话外的想抱孙子的希冀,她也察觉了一些端倪。
曾家现在只有笑笑一个孙女,而她的亲生母亲在世的时候并不被曾家接纳,虽说她亲生母亲去世之后,曾家认下了这个孩子,但自小就被送到了国外,只是偶尔回来。曾伯雄和万雪梅对这个孙女可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疼爱。对曾文斌,比起他的感情和婚事,他们二老都不太插手或是急切,比起这个,他们更急于有孙辈承欢膝下。
谁能想到,偌大的曾家,有着现实中深厚的影响力的曾家,最渴望的还是一个逃不了世俗人伦的抱孙子。
万雪梅估计看了一圈曾文斌身边的女人,没有找到一个曾文斌喜欢而他们又觉得做自己孙子的母亲足够稳当的。可是王语嫣的出现让万雪梅心中燃起了就要抱孙子的憧憬。王语嫣一看就能看到底,出身普通但也清白干净,一个出身市县的学生,一路读书工作的医生,曾家应该查过她的资料,据说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只有一个奶奶还在老家。
这样的家世再好不过,人知道分寸不轻浮,学历性情都是极好的,最重要的是曾文斌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人要是能够给曾家多生几个孩子,万雪梅和曾伯雄都会认的。
顾明安没想到王语嫣这个女生竟然不买曾文斌的账,这倒让她有些意外有些欣赏。虽然可能做不了曾家明面上的媳妇,但是能得到的也是足够的,假如能生下一儿半女,万雪梅不可能不管的。
何况有多少女人想进曾家和万家的门呀。
自己虽然出身顾家,但在万家做媳妇的这几年,她也都不能任意恣意,王语嫣竟然就这样拒绝大好的前程,顾明安的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要是能有个孩子,自己的日子可能也就好了……
回到屋里,赵维芳已经带人布置好了牌桌,屋里点着上好的沉木香,香气馥郁却不浓烈。在落地顶天的客厅一角,用贝母翡翠屏风隔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既和大厅相通,又显得暖和自在。各个小桌上都摆上了各式点心小吃和水果,曾伯雄和曾文斌父子在靠着落地玻璃的中式榻榻米上摆上了围棋,父子俩边下棋边说着人事上的一些事情。
万雪梅则是拉住佩弦佩玮俩兄妹以及顾明安,正好四个人凑够手,陪自己打上两牌。万佩弦夫妇俩乐得哄万雪梅开心,而万佩玮则是摩拳擦掌想要赢姑姑的彩头,一对羊脂玉手镯。
“哎,你们瞧瞧,这屋里连个小娃娃都没有,要是现在地上跑着几个,怀里抱着几个,哪还用你们在这里跟我这个老人家打牌。”
“姑姑,表哥不在这,您说了他也听不见,听见了他也不见得着急。嘿嘿,还是让我这个开心果陪您玩一玩吧,您高兴了,把您那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了我,我才赚大发了呢~”万佩玮凑着圆咕噜的大眼睛冲姑姑甜甜一笑。
“姑妈你瞧瞧,咱们在这孝敬您,敢情儿这丫头惦记着您的宝贝呢。”顾明安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万佩玮白嫩无瑕的脸,扭头对万雪梅说。
万雪梅看着自己疼爱的小侄女古灵精怪的样子,又被顾明安在旁边一哄,还是欣慰地笑了起来。
“那小子呀,我看是被治住喽,”万雪梅打了一张东风,“从医院回来这两天啊,就像我那花园里蔫了的花苞,除了用药催啊我看我是弄不好他了,药不在这我再唠叨也没用。
“我就不抱希望他给我全乎地带个人回来了。他不给我抱孙子,那么你们两个小鬼呢?佩玮,虽然你年龄还小,但正是好年华,听姑姑的,别学你表哥,早点给姑姑带个全乎人回来,姑姑的宝贝任你挑。”
万佩玮听着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大气也不敢出了,顾明安和万佩弦抿嘴一笑。谁知还没来得及帮衬着吃瓜,万雪梅又转移了目标。
“佩弦,公司里有些事情可以放手让下面人做的就暂时放些手,你爸爸还在董事长的位置,国资委也只是要个态度。别没事在外瞎忙,明安这么好的媳妇,你可得给我留住了,要是哪天她不要你了,我可不帮你。”
此话一出,万佩玮顿觉火力消失,动了动眼珠,但仍旧安静小心地看着哥哥和嫂嫂,生怕姑姑再拿自己说事。
而万佩弦则比自己的妹妹更明白姑姑在说他什么,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顾明安听到这话,眼睛好像微红,一低头看牌间,又恢复了平日的端庄,笑着和万雪梅说:“姑姑,您别担心,我肯定会要他的。”
万雪梅看着顾明安:“你是个好孩子,姑姑知道。”
万佩玮看着哥哥一脑门官司,多少她也知道一些哥哥嫂嫂这两年的状况,也知道嫂嫂顾明安是个隐忍的人。"
“谢谢。”此时推辞实在太过矫情,王语嫣看着面前的蟹肉,舀起一勺,鲜甜的蟹肉混合着蟹黄,那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蟹肉里一点硬壳都不见,王语嫣忍不住开口:“上午我看了检查数据,没再起烧也就没事了。回去我给自己抓两副中药就可以,治风寒比西医对症的。”
王语嫣好似怕他开口打断,一口气说到底:“下午我打算出院……”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话确实被打断了。
曾文斌吻住了她。
身材高的好处是这样用的吗?
王语嫣想挣扎,后背的手臂又紧了紧,曾文斌身体完全离开了座椅,整个人俯下身子向椅子上的人索取,吻得身下的人快要透不出气来。
王语嫣伸出双手想要推开身前的桎梏,但是手上的力道碰到坚实的胸膛,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无力。
曾文斌伸出撑着桌子的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身,身下的人被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起身,但依旧被迫仰着头,被一种男人气息和欲望裹挟进无边无际的风浪里,王语嫣渐渐失去了力气,头晕目眩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身前的人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热切霸道的吻也开始变得细碎,但也只是在王语嫣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透出一点点空气给她。曾文斌掌握着节奏,细心地引导着受惊的人感受他的温柔和缱绻。
王语嫣身体像雨雾一样混沌和绵软,伸出去推人的双手变成了溺水之人求救的手,抵着身前的胸膛好像还不够,渐渐无力地抓住了曾文斌的衬衫。
这个力道落在曾文斌身上,如同覆上一层香软的棉花,让他压抑的欲望焦灼难安,但他知道不能心急,只是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渴望的身体。
“还行吗?”曾文斌的吻终于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而迷人。
“什么?”怀里得人终于能低下被迫仰起的头,被吻得软绵的身体只能无力地抓住高大的胸膛,来不及反应便问道。
“我还行嘛?”曾文斌不休不止,头又低了低,凑到怀中人耳边压低声音再次问。
王语嫣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原本红润的面容一下子红透到了脖子。
“你,你怎么这样。”王语嫣气恼。
听到回话,促狭的低笑声在她头顶上响起,渐渐低笑变成了开怀大笑。王语嫣那双无力抓在他胸前的手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振动,由她的手指,传到了她的身上。
“我剥的蟹肉,好吃。”
曾文斌的声音似乎在回味刚刚的吻,他的索求温柔而细腻,一点点品尝怀中人的味道,将王语嫣嘴里残留的蟹肉卷了干净。
王语嫣不知道这个人还要说是什么浑话,伸出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却在摸索中被他轻轻握住。
曾文斌伸出手抚上怀中人的下颌,轻轻抬起了她的脸。怀中人明媚的双眼含着水汽,曾文斌不敢怠慢,收回了玩笑的笑意,认真地说:“我请求你的管理,如果我有什么不好,以后你要想想怎么多管管我。”
王语嫣动了动粉红的嘴唇:“曾文斌,我可以有要求吗?”
“当然,我都可以答应。”
“你别说的太早,可能我的要求你做不到。”
“我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我做不到。”曾文斌与生俱来的不屑和矜贵让他没有任何犹豫。
“从此之后,除了我,不可以有其他人,如果有,你就告诉我,我们分开。”
曾文斌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要求,听完这句话,他看着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这微微闪烁落在了王语嫣眼中,并没有让她很意外,但是却像一个很小很小的沙砾落进了心里,寻不到,也没办法不去在意。
“我从不做这种约定。”曾文斌面上有些气恼,不知道是气恼王语嫣的直白,还是她对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