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抓着我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
我抽回了手,不气不恼地笑道:进京是好事,没什么难受的。
娘这么多年身子一直不见好,说不准去了京城就能痊愈了。
萧宸喜出望外,激动不已。
真的?妍儿你这是不怪我了?
我的懂事让萧宸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催促道:妍儿,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后日起程,还能赶回京城过除夕。
我点了点头,道:娘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我再把路上要吃的药包好,你们后日一早便可以出发。
萧宸背脊一僵,很快听懂了我的话。
他皱眉问:妍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夫君,咱们这一去大概不会再回来了,我得把田地和宅子处理了。
不然空置着也得给官府纳税,不划算。
夫君先带大家回京过节,等安顿好这边,开了春我就去跟你们团聚。
萧宸神情稍缓。
他知道这田地和宅子对我有多重要。
刚嫁进来时,萧家什么都没有,住的还是租来的漏风破屋。
是我拼了命地做工,一边供他念书科考,一边攒钱买下了这个屋子和两块田地。
才让一家人不再为生计发愁,也让萧宸有了安心读书的地方。
大概是想到旧事,萧宸眼底多了一分心疼。
妍儿,如今我已是户部尚书,不缺银钱,大不了就把田宅送给穷苦人得了,省得你费心费力。
我笑着摇摇头:总归是我一手一脚挣的,我舍不得。
夫君放心吧,我处置好便去找你,绝不耽搁。
萧宸有一瞬间的不忍和犹豫。
周云樱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不悦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夫君,别心软,御史台可盯着你呢!
要是留她在这里,御史台查过来,她说漏了嘴,你这官还做不做了?
我不傻,一下听懂了周云樱的话。
原来,萧宸并非如我所想,是良心发现。
而是有人察觉了他曾有个糟糠之妻。"
这些年,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若是连唯一珍视的东西都毁了,该有多难过啊。
要不,婚书还是先留着吧……
原来,我所有的付出他都看在了眼里,也都还记得。
可就算如此,他仍旧十年如一日地将我扔在这里,心安理得地跟别人生儿育女。
既然他将我的真心视如草芥,我又何必再执着于那一纸婚书呢?
但我知道,以他的警惕心,他不会轻易放我另嫁。
于是我只能编造了一个理由。
夫君,你知道的,那婚书我看得比你更重。
可为了你的前程,我不得不忍痛割爱。
等到了京城,你娶我过门,再补偿我一份,不就行了?
婆母也点头附和:妍儿说得对,你如今的地位最怕留把柄。
毁了吧,妍儿如此为你着想,你将来好好补偿她就是。
萧宸虽还有担忧,却也知道我说得有理,他掏出婚书,点燃之前最后叮嘱了一句:妍儿,这次瞒着你是我不好。
但你要相信我,我将来定会对你好的。
你等我,我一定会准备最好的聘礼,重新娶你一回。
萧宸的模样,竟让人觉得真诚至极。
可我不想信了,我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我亲手点燃了两份婚书,烈火将这场荒唐的姻缘烧成灰烬。
也烧掉了我十多年来的执念。
我突然有些期待,自由后的自己能活得多自在。
萧宸陪着周云樱和儿女回屋休息后,婆母叫住了我。
她卸下了伪装,竟屈膝跪倒在我面前。
妍儿,是娘不好,娘瞒了你那么久。
你一定很恨娘吧?
婆母已是满头白发,看着她老泪纵横,我当真于心不忍。
我将她拉了起来,平静道:娘,我知道你也是太爱儿子了,妍儿不怪你。
虽说你的重病是装的,但你的身体确实小病小痛不断,等去了京城,也得好好听大夫的话。
婆母闻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妍儿啊,你怎么那么善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