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你,还有谁会对娘这么好啊?!
你放心,将来不管宸儿待你怎样,娘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绝不让人欺负了你!
我知道婆母的无奈,所以我从未怪过她。
可我也不打算再信她了。
她毕竟是个母亲,话说得再好听,心也永远都是偏的。
若是有朝一日,要她在萧宸和我之间选一个,我相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萧宸。
我平静道:娘,没关系,萧宸娶谁,谁便是你的半个女儿。
你不必觉得亏欠于我。
刚退出婆母的屋子,周云樱却在院子里拦住了我。
姜娘子,萧郎说的话,你不必当真。
我其实并没有救过他……
原本我以为,视如亲母的婆母和深爱多年的夫君的双重欺骗已经是最大的打击了。
没曾想,他们竟还有事瞒着我。
周云樱压根不是萧宸的救命恩人。
相反,是萧宸对她一眼钟情,以结拜为由接近她,破坏了她原本的婚事,将她娶进了门。
说她是救命恩人,只是萧宸的权宜之计。
他知道我心善,向来有恩必报,所以才提前跟婆母通了气,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逼我妥协,要我认命。
周云樱见我失神,以为自己的挑拨生效了,得意道:所以他说什么风风光光迎娶你,都是假的。
等你去了京城,也只是做妾。
哦对了,还有婆母,说什么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你信吗?
你觉得跟她的亲儿子,亲孙儿比起来,你赢得了吗?
我压下眼底的湿润,强作镇定问: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识趣点离开对吗?
周云樱摇了摇头。
萧郎确实重情,你为萧家付出那么多,若是真让你离开,他定会怪我,也会自悔一辈子。
我不忍心,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到了京城,好好做妾,别肖想更多的名分,更别肖想子嗣。
萧郎答应过我,这一生只会跟我生孩子,所以他才从不碰你。
若是到时候你动了什么歪心思,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但若你安安分分,那吃穿用度我绝不会苛待你一分。"
这事要是被查实,御史台定会好好参他一本。
当今皇帝是个专情之人,最痛恨的就是抛妻弃子之辈。
萧宸要想戴稳乌纱帽,最重要的就是哄好我,不让我乱说话。
想到这些,说不心酸是假的。
我嫁给萧宸十三年,说一句掏心掏肺也不为过。
萧宸是个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婆母年纪大了,也是帮不上忙。
他那哥哥更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全家靠我一个人撑着。
可我从无一句抱怨,不仅照顾婆母,还攒钱给他哥哥娶了媳妇,过上了安稳日子。
本以为这样做,能够换来萧宸一生的坚定不渝,可终究还是我高估了自己。
我也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古薄情是书生。
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不让眼泪流出来。
而后强壮镇定道:夫君原是担心这个。
我可以写个保证书,无论谁问,我都咬死说是萧家的养女,是夫君的妹妹,可好?
萧宸母子和周云樱全都露出惊愕的神色。
好半晌,萧宸才半信半疑道:妍儿,你当真愿意为了我,这般委屈自己?
我笑着点点头。
为了夫君,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以防万一,夫君得立刻毁掉一样东西。
萧宸谨慎道:什么东西?
我平静地回答:婚书,你我的婚书……
我们穷乡僻壤成亲,没那么多规矩。
写个婚书,喝个合卺酒就算成了。
压根不用去官府留备。
所以只要毁了婚书,我便不再是萧宸的妻子了。
只需等着那小兵回来,我就可以出嫁了。
本以为这是萧宸求之不得的,却不知为何,他竟犹豫了。
妍儿,你曾说过,我们的婚书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为了让夫君安心做官,我选择了留在乡下老宅,照顾病重的婆母。
这一留便是十年。
萧宸一年回家省一次亲,却从不碰我。
他说他不在身边,若我有了身孕,无人照顾,他会心疼。
每次离别,他都痛骂自己没出息,并指天发誓,等混出名堂,便接我进京。
第十一年冬,大雪封路,萧宸来信说得晚回几日。
我正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婆母,却无意中听到婆母和嫂子的对话。
娘,你都装病十余年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婆母叹气道:那能咋办?宸儿心里只有他那个义妹,俩人背着家里把亲都结了,如今儿女都不小了,要是不拖着妍儿,让她闹去京城,宸儿那尚书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罢了,继续瞒着吧,宸儿说了,等他根基再稳固一些,定会好好弥补妍儿的……
我顿时红了眼眶。
原来,萧宸不是没出息,相反,他早已做了户部尚书。
他也不是舍不得碰我,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枕边人。
我心灰意冷,寻到军营,找到那个爱慕我许久的小兵。
你现在还愿意娶我吗?
1.
小兵喜出望外地点头。
他颤抖着手发誓:妍姑娘,我保证会对你好的,但请你给我一个月。
我今夜就要出征,这次我定立个大功,风风光光地娶你。
我按下他的手,道:我从不求风光,只求安稳,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就是。
目送小兵出征后,我回了家。
本该寂静的屋子此刻却点着灯。
我以为是婆母在等我,边关院门边责备道:娘,这么晚了,你该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屋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烛光而立。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风雪钻进耳朵。
妍儿,我回来了。
一年不见,萧宸又沉稳了不少,大概是做了高官的原因,语气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张开双臂,等着我像从前一样扑进他的怀里,述说思念之情。
可我没有,我放下背篼,平静道:夫君还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