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是被查实,御史台定会好好参他一本。
当今皇帝是个专情之人,最痛恨的就是抛妻弃子之辈。
萧宸要想戴稳乌纱帽,最重要的就是哄好我,不让我乱说话。
想到这些,说不心酸是假的。
我嫁给萧宸十三年,说一句掏心掏肺也不为过。
萧宸是个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婆母年纪大了,也是帮不上忙。
他那哥哥更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全家靠我一个人撑着。
可我从无一句抱怨,不仅照顾婆母,还攒钱给他哥哥娶了媳妇,过上了安稳日子。
本以为这样做,能够换来萧宸一生的坚定不渝,可终究还是我高估了自己。
我也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古薄情是书生。
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不让眼泪流出来。
而后强壮镇定道:夫君原是担心这个。
我可以写个保证书,无论谁问,我都咬死说是萧家的养女,是夫君的妹妹,可好?
萧宸母子和周云樱全都露出惊愕的神色。
好半晌,萧宸才半信半疑道:妍儿,你当真愿意为了我,这般委屈自己?
我笑着点点头。
为了夫君,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以防万一,夫君得立刻毁掉一样东西。
萧宸谨慎道:什么东西?
我平静地回答:婚书,你我的婚书……
我们穷乡僻壤成亲,没那么多规矩。
写个婚书,喝个合卺酒就算成了。
压根不用去官府留备。
所以只要毁了婚书,我便不再是萧宸的妻子了。
只需等着那小兵回来,我就可以出嫁了。
本以为这是萧宸求之不得的,却不知为何,他竟犹豫了。
妍儿,你曾说过,我们的婚书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萧宸抓着我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
我抽回了手,不气不恼地笑道:进京是好事,没什么难受的。
娘这么多年身子一直不见好,说不准去了京城就能痊愈了。
萧宸喜出望外,激动不已。
真的?妍儿你这是不怪我了?
我的懂事让萧宸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催促道:妍儿,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后日起程,还能赶回京城过除夕。
我点了点头,道:娘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我再把路上要吃的药包好,你们后日一早便可以出发。
萧宸背脊一僵,很快听懂了我的话。
他皱眉问:妍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夫君,咱们这一去大概不会再回来了,我得把田地和宅子处理了。
不然空置着也得给官府纳税,不划算。
夫君先带大家回京过节,等安顿好这边,开了春我就去跟你们团聚。
萧宸神情稍缓。
他知道这田地和宅子对我有多重要。
刚嫁进来时,萧家什么都没有,住的还是租来的漏风破屋。
是我拼了命地做工,一边供他念书科考,一边攒钱买下了这个屋子和两块田地。
才让一家人不再为生计发愁,也让萧宸有了安心读书的地方。
大概是想到旧事,萧宸眼底多了一分心疼。
妍儿,如今我已是户部尚书,不缺银钱,大不了就把田宅送给穷苦人得了,省得你费心费力。
我笑着摇摇头:总归是我一手一脚挣的,我舍不得。
夫君放心吧,我处置好便去找你,绝不耽搁。
萧宸有一瞬间的不忍和犹豫。
周云樱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不悦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夫君,别心软,御史台可盯着你呢!
要是留她在这里,御史台查过来,她说漏了嘴,你这官还做不做了?
我不傻,一下听懂了周云樱的话。
原来,萧宸并非如我所想,是良心发现。
而是有人察觉了他曾有个糟糠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