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给你们三天商量好谁嫁。
要是选不出来,我便直接抓阄,请旨赐婚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三人。
母亲急得推了我们姐妹一把,催促道:老侯爷跟皇后是表兄妹,赐婚就是皇后娘娘一句话的事。
你俩赶紧去让你们心上人上门提亲。
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和沈清音更是大眼瞪小眼。
这些年,我俩为了卫珩争得死去活来,压根没对别的男人上过心。
那些爱慕过我们的人,要么已经婚娶,要么已经伤透了心。
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去变个愿意娶我们的心上人出来?
母亲看出了我俩的异常,皱眉问:你俩不会是随口胡诌的吧?
我俩见瞒不下去,索性将重生三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母亲用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拉着我和妹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
是啊,作为母亲,听到大女儿被毒杀,小女儿被做成人彘,怎么可能不心疼,不难受?
所以,卫小侯爷爱的到底是谁?
为何非要娶你俩不可?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愧疚道:当时死得太匆忙,没听见。
我把目光投向妹妹。
她却也无奈道:我更不知道了。
卫珩压根没跟我说过。
焦头烂额了大半天,我们终于决定分头行动。
母亲出门走动,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娶我们姐妹。
沈清音负责排查府里所有女眷,看看谁跟卫珩有瓜葛。
而我因为最熟悉卫珩的秉性,所以得去找他,探听他的口风。
再见卫珩时,他正在书房画画。
一副女子的画像,但没有五官。
见我凑过去询问,他不慌不忙地停了笔。"
依旧像以前一样,笑得恰到好处。
这都看不出来吗?我画的当然是你。
我心里一痛。
卫珩特别喜欢画没有五官的女子画像。
红衣青衣白衣,或抚琴,或跳舞,或看书。
我每每问他,他都说是我。
不画五官是因为我在他心里是最美的,画笔画不出来。
我听完总是喜不自胜,从不曾深究其中的不妥。
如今心性变了,便从细节里发现了异常。
那画像上的女子右脖颈上有一颗小痣,而我没有。
我没再遮掩,开门见山道:卫珩,这不是我吧?
我右颈可没痣。
卫珩罕见地背脊一僵。
待回过神来,他才抬头盯着我,问:阿辞,你真想知道她是谁?
我屏息凝神,聚精会神地等待卫珩的下一句。
可他却话锋一转,道:傻瓜,这真的是你。
脖子上那个不是痣,是不小心沾上的墨。
从小到大,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卫珩待我确实很好。
老侯爷跟我父亲是至交,我俩从记事开始便形影不离。
我小时候贪玩,不爱念书,总偷偷摸摸逃课。
每次爹娘要揍我,卫珩都会赶来护我。
他跟爹娘保证,落下的课他会手把手教我。
我总是因为他逃过一劫。
而且他也不是说着玩玩。
他是真的牺牲自己的时间,熬夜给我补课。
甚至还偷偷摸摸自学女诫,讲给我听。
我有一次笑话他七尺男儿学这东西,他叹着气告诉我,他是怕我将来被人诟病。"
我满心不甘,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哭着想要个答案。
卫珩犹豫了一下,道:好,我告诉你,我爱的其实是你的……
可话还没听完,我就咽了气。
第一世的痛苦让我浑身发颤,但也让脑子无比的清醒。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母亲,我不嫁他。
母亲看着我长大,她知道我有多喜欢卫珩。
他第一次上战场,我坐在边关等了他整整一个月。
他受伤归来,我又是不眠不休地照顾半个月。
母亲说这样有损女儿家的声誉,可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他好好的。
所以母亲有些不理解:辞儿,你以前不是说非小侯爷不嫁吗?
这多好的机会呀。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年少狂语,做不得数。
再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不日便会来提亲。
母亲满脸震惊,狠狠地剐了我一眼,像是责备我不早说。
她转头赔笑道:小侯爷,清辞不愿意也没办法。
要不,让清音嫁吧,她也可喜欢你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清音浑身一颤,用力摇头道:娘,我也不嫁。
母亲柳眉倒竖,斥责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清音瞟了我一眼,支支吾吾道:我也有心上人了。
他也很快就来提亲……
父亲死后,一直是母亲掌家。
她平时虽然严厉,但却是打心眼里疼爱我们姐妹。
见我俩谁都不肯嫁,她也不想逼我们。
于是她把议亲书还给了卫珩,一脸愧疚道:小侯爷抱歉啊,女儿有自己的想法,我这做娘的也不能一意孤行。
要不,你上别家再挑挑?
大概是觉得失了颜面,一直面色镇定的卫珩这回有些恼了。
他脱口而出道:不行!
我要娶的人必须出在你们家!
随后他将议亲书用力拍在桌上,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