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听导师提到自己,很不好意思,只是朝老师点头:“都是大家一起做的。”
结束课题讨论会,陈清河叫王语嫣一起走,边走边开口:“语嫣啊,有没有想法继续攻博士呢,你很适合的。”
王语嫣从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回答说:“您知道我离开学校好几年才回来,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做学术是要有性格和天赋的,性格就如你的耐心和态度,天赋就是你对中医的热爱,两者你都具有,不用担心。”
“谢谢老师,我会考虑的。”
学校开始放假,虽然元旦只有三天的假期,但是人们特别是校园里的学生们,对新年的到来非常期待和敏感。
宿舍楼前满是迎接新年的饰品,食堂和小卖部也挂起了新的贴画,就连院系办公楼里,不知道是哪个协会,给学生的办公室也贴上了新年的贴纸。
旧年最后一天的下午,校园里流窜着各式各样的人。有逃了课或是刚下课,就跑回宿舍拿起行李匆忙赶去高铁站的;有高高兴兴不知去了哪里买了东西,想要给情侣一个新年礼物的;还有仍旧抱着书和电脑泡在图书馆自习室里的。
昏天黑地地忙了这许多天,完成一个大活让人忽然松散了下来,王语嫣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可惜天气不是很好,没有太阳的冬日,天空雾朦朦一片,望不到天际。
一阵寒风乍起,吹得面前围巾的穗带飞舞,风刮在人面上又干又冷。
这样的校园是带有美感的。曾经顾白芷嘲笑王语嫣,怎么会有人喜欢肃杀萧条的季节,又冷又干的有什么好呀。
王语嫣当时笑着说,因为是在校园里。
虽然顾白芷弄不懂也不喜欢,但还是会陪她出门散步。
自从上次从荣园离开,曾文斌再也没有联系过王语嫣。
王语嫣也没有再去曾家治疗。
曾文斌的腿经过这几个月的定期理疗,经络已经复位得差不多,只要注意保养,不适感一般不会出现。
想到这里,王语嫣忽然觉得,其实,他可以有很多方法治疗腿上的不适,不必非得是她的。既然如此,她不必为他担心什么的。
王语嫣路过学校的小卖部,进去点了杯咖啡和一份关东煮,接到后坐在了靠窗的高桌椅上,正好可以看到这栋楼旁边的花园,虽然没有鲜花盛开,但是绿植和视野很好。
温热的食物暖了身体,座位上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下雪了,快看!”
屋内窗边的人纷纷向外看,王语嫣也抬起头往玻璃外面寻找。
只见须臾中,雾蒙蒙的天空纷纷扬扬洒下一把细碎的盐粒打在玻璃上。
不一会儿,越来越大的雪花像被揪下来的棉絮一般,忙不迭的飘落在地面。
到了地面之后慢慢由白色变成透明色,直至融化成水状,像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魔术。
王语嫣抬起头望向玻璃外的天空,鹅毛一般的雪从天空倒落下来,像一条条曲折的白线。
以无数条弯曲的白线做基准,终于又可以遥望到灰蒙天空的边际在哪里。
“语嫣?”一个男声从后面响起,不确定地喊着她。
王语嫣回头。
“真是你,语嫣,我还不敢确定,刚刚都在看外面的雪。”"
曾文斌继续脚步,走近后开口:“赵姨,家里有客人吗?”
“文斌回来了,这是王小姐,今天夫人见了很满意。”
曾文斌显然没有料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朝王语嫣微微一颔首:“王医生。”
王语嫣听到浑厚的嗓音,看清那英俊但有力量的五官后,心下明了,赶忙叫了声曾先生,礼貌地微笑。
原来他是曾家的曾。在中医大附属医院随导师出诊的时候,好几次陈教授都接待过这个人。
那时她只以为是学校和医院领导安排的关系,陈教授才单独拿出额外的时间去医院特殊诊室出诊。原来是首长的曾。
曾文斌,右腿旧伤,骨骼虽恢复如常,但筋膜错位导致肌肉发力不均,经络不畅,日常不适,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定期的针灸和筋膜复位会让筋膜回到原有的位置,人的身体会舒畅很多。
怪不得曾家夫人要给她的儿子找调理医生。
王语嫣保持着职业的表情面对身旁的两个人,其中一位还是她的病人。
“王小姐刚要回去了,我来安排车子送她。”
“天黑了,安排小刘去吧,他比较稳当。”
赵维芳顿了顿,显然没有想到曾文斌会安排小刘,小刘是他贴身的司机。
“谢谢曾先生,再会。”王语嫣一手背上帆布包,一手插在半裙的口袋里,夜晚的一阵风吹起了初秋的端倪,毛绒线衫有点透风。
曾文斌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向通向家里的台阶走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一点热量和木质的香味。
王语嫣与赵维芳告别,跟着司机上了一辆车,一进车里竟然有种刚刚存在过的木质香气,这是曾文斌的车?
右后座旁放着一本某系统上半年的财报——真的是曾文斌的车了。
曾家,赵维芳送走王语嫣回到屋里。厨房准备开饭,曾文斌换了一身奶咖色家居服从二楼西侧的旋转楼梯拾阶而下,显然刚刚梳洗了一下。
曾文斌的母亲万雪梅,也就是下午刚刚面试过王语嫣的那位妇人,从一楼的茶室出来,走到餐桌坐下。
曾文斌叫了声妈,也一起落座。赵维芳便通知厨房开饭。
“听说你回来的时候见到王医生了?”
“嗯,见了。”
“妈下午见了见她,不错,以后让她定期来给你做治疗。”
曾文斌放下了筷子,想说些什么。
万雪梅拿起番茄米粉菜碟旁的勺子,给他盘子里添了一勺红油热辣的米粉。
曾文斌吃了一口米粉,番茄的热烈爽辣在口腔散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万雪梅看到了儿子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说道:“医生也好,朋友也好,都可以。”
“妈,您不用操心我的事。”
万雪梅被儿子的这句话戳到了心里的隐痛,表情也暗了下来:“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当初没答应让笑笑的妈进门?”
“您又说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