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为了进宫为妃,亲手堕了腹中刚成型的孩子,扔给崔怀瑾,让他滚远点。
他抱着血肉模糊的孩子,一夜之间从黏人奶狗变成了嗜血的狼。
三年后,他带兵攻入京城,第一件事便是报仇。
他绑了全城百姓,皇室重臣,逼我出宫跪迎。
他说在见到我之前,会每半个时辰屠杀百人。
一天时间,京城变成了万人坑,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我的爹娘叔伯,兄弟姐妹全都倒在了他的脚下。
可即便如此,我居住的青鸾殿依旧大门紧闭,一片死寂。
他怒火中烧,改变了主意。
从半个时辰改成了一炷香,从杀百人变作了屠半城。
又一次惨绝人寰的屠杀到来前,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地扑到他面前,痛哭流涕。
姑爷,收手吧,小姐她不是不想来。
她是来不了了啊……
1.
来不了?
崔怀瑾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语气有些悲凉。
是了,她早已是荣宠加身的贵妃娘娘,怎会愿意屈尊降贵见我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的人?
崔怀瑾根本不信。
沈青辞那个女人嫌贫爱富,狠毒到能亲手剜出他们的骨肉,向皇帝表决心。
如今又怎么会见他这个为天下所不耻的叛贼?
可他不知道,从三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他身边。
我看着他走出京城,亲手埋葬了我们的孩子。
看着他落魄潦倒,跟野狗抢食吃。
看着他投效敌军,忍辱负重,被人用绳子套住脖子,当狗使唤。
也看着他一次一次冲锋陷阵,于尸山血海凯旋。
我心疼他,却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了。
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
进宫的第七天就死了。
只是皇帝怕我父亲造反,一直压着没说。"
他正想停下来好好问问,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走到他身边。
夫君。
她柔若无骨地靠在崔怀瑾身侧,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芸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何必为了一个负心女子如此大动肝火,她不值得你这样。
这女子我认得,她叫楚意欢,是崔怀瑾才过门半年的妻子。
他们成亲那天,我也在。
我看见他们拜堂,看见他们入洞房。
也看见喝醉的他咬着楚意欢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一声一声质问我知道错了没。
那时我一直在想,他当真是恨透了我啊。
就连与别人巫山云雨,也不忘时时刻刻记着我给他的屈辱。
楚意欢握住崔怀瑾冰凉的手,提醒道:夫君,沈青辞连你都不在意,又怎会心疼一个贱婢?
夫君若是真咽不下这口气,倒不如攻心为上。
崔怀瑾觉得她说得有理,心中立刻有了新的打算。
夫人说得有理。
他踢开芸儿,指着青鸾殿旁的昭阳宫,下令道:去,将昭阳宫收拾出来,我与夫人今夜便搬进去住。
昭阳宫曾是皇帝的寝宫,与我的青鸾殿离得很近很近。
若是一个宫殿动静大一点,另一个宫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刚进宫时,皇帝为了能常常见到我,还提前在两殿中间开了小门。
我不明白,崔怀瑾想要攻心,为何要住在昭阳宫。
直到夜半三更,昭阳宫的花园里传来异常的声音,我才知道了他的用意……
那夜,昭阳宫红烛高照,锦被绣帷,拥着崔怀瑾和楚意欢这一双璧人,好不温馨。
我心里难受,不愿再跟着他,便独自去了青鸾殿。
算算时间,我已三年未回来了。
在芸儿的打理下,青鸾殿还是熟悉的老样子,只是早已没了我的气息。
我和衣躺在曾经的榻上,想起进宫后那短暂却又可怕的日子。
我猛地惊醒,还没回过神来,隔壁便响起戏水的声音。
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子肆意的呻吟,重重地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飘过墙头,却在看见汤泉里交缠的男女后,急忙缩回了墙角。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