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下次再去忘川,便不用担心小产了。
话音未落,我的脸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
祁渊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扑面而来。
玄宁,你太歹毒了!
就算染染曾经栽赃过你,那也是过去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放吗?!
哦,原来祁渊一直都知道我是被栽赃冤枉的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我和他的亲骨肉活活剖出,制成了鬼娃娃。
我还清晰地记得,孩子离体时,已经成型。
是一对健康的双生子。
再有三个月,他们就能看见娘亲了。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睁眼,生命就葬送在了自己父君手里。
真是可悲又可恨。
想到这里,我对祁渊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感情算是彻底没了。
我麻木而狠绝道:没错,有本事帝君就杀了我。
否则,我会让你们把从前欠我的都还回来!
祁渊大概是没想到这一世我会变了个人一样,背脊猛地一僵。
待回过神来,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玄宁,你真是死不悔改!
想死是吗?本君偏偏不让你如愿!
嗯?
这家伙有病吧。
以前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他不择手段,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把我扔进忘川溺死过,把我按进大热地狱烧死过。
甚至把我送到恶鬼狱,让所有恶魂啖肉饮血。
如今我堂而皇之地挑衅他,迫害玉染,他反而不让我死了?
我真是叫苦不迭。"
我是鬼后,玉染既要做鬼妃,就必须听我的。
祁渊微微一愣。
大概是我从前待他太好,对他唯命是从,所以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忤逆他。
待缓过神来,他才皱紧了眉头,愤怒地压低声音道:玄宁,第十世了,你还没长记性?
本君知道孟婆劝过你转世,你不肯。
说到底你不就是舍不得本君吗?
既如此,那你便安分守己,本君也不是不愿给你个善终。
我看着他越来越陌生的样子,自嘲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告诉你实话吧,我巴不得你折磨死我。
不过我这人重情,夫妻多世,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句。
你若不想后悔,把我供起来,比弄死我好。
祁渊闻言,气极反笑。
你不用这般装神弄鬼地吓唬本君。
既然是你所求,那本君满足你就是。
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吗?那也行。
反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迫于在场鬼宾众多,祁渊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强忍着怒气和心疼看着玉染给我敬了茶。
夜里,宾客散尽后,他才将我叫去了洞房。
彼时,玉染正趴在祁渊怀里委屈大哭。
手还不停地捶打着祁渊的胸口。
帝君,你不是说绝不让我难堪吗?
为何今日却纵容玄宁欺辱我?
我过得真没意思,在阳间被夫君的正房欺负,回来冥界还要被你的鬼后针对……
我站在殿外,冷不丁笑出声。
玉染,就你这婊子做派,在哪都活该受排挤。
玉染浑身一颤,哭得更大声了。
祁渊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见状立马火冒三丈。
玄宁,本君看你真是活腻了!"
既然你们兴致那么高,那我再助你们一把得了。
我静静地等到祁渊意乱情迷时,才偷偷往他后脑注入了一丝鬼气。
很快,玉染的喘息逐渐变成了凄惨的叫声。
她不停地拍打祁渊的后背,哭嚎:停下,帝君快停下来。
可祁渊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幅度越来越大。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祁渊才发泄完。
可当他停下再看,玉染的下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他惊恐地跳起来,手足无措道:染染,你这是怎么了?!
玉染早已说不出话,瞪着眼睛,嘴唇惨白。
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我定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于是我好心替她回答道:帝君情难自控,太投入了。
把她腹中的孩子弄没了……
祁渊傻了眼,脸上满是自责。
不过他也不算傻,等玉染没了危险,他便细想了一番。
很快反应了过来。
本君跟染染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没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玄宁,是你动了手脚!
我没有否认。
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瞒着。
我的修为其实跟祁渊不相上下。
但他有鬼帝帝玺加持,所以我面对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刚醒来的玉染见状,红着眼眶目眦欲裂地问我:玄宁,你为何要害我?!
我嘲讽地笑道:第三世,你为了保持容颜不衰,偷偷跑去忘川河底摘无阳草,导致小产。
而后栽赃于我。
这一世,我不过是让你的谎言变成真的罢了。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
毕竟我要求的东西很特殊。
第一个条件便是要让祁渊亲手杀死我。
可惜,他现在更想让我生不如死。
我本想再刺激他一下,可他却先下手了。
他浑身的鬼气突然向我袭来,生生剖开了我的肚子。
现在正是我怀双生子的第三个月。
因为我让玉染提前小产了,所以双生子还未成型。
看着地上那两团血糊糊的肉瘤,我寒透了心。
明知祁渊不会在意,我还是忍不住问:帝君,从前咱们畅想过将来。
你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跟我在一起,有个属于我俩的孩子。
我知道这句话不作数了,但是你看着这俩无辜的孩子,心不会有一点痛吗?
祁渊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不出是不屑,还是愧疚。
但他说出来的话依旧伤人。
年少不懂爱罢了。
遇到染染之后本君才明白,真正想相守一生,是什么感觉。
这俩孩子确实无辜。
但他们能去陪染染的孩子,也算是他们的造化了。
说完,祁渊派人将我扔出了宫殿。
孟婆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玄宁,你说不为爱恨情仇,难道是为了受折磨?
我苦笑道:是,也不是。
你真想知道?
孟婆听完我的解释,大吃一惊。
这么大的事,帝君自己难道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大帝当年怜惜我,抹去了祁渊对那段过往的记忆。
若是这十世我能有善终,那个约定便不作数。"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猛地吹来。
一眨眼的功夫,玉染已经落进了祁渊的怀里。
祁渊看着玉染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哽咽着安慰:染染别怕,我能治好你的。
我嘲讽地笑道:别白费功夫了。
帝君会用碎骨藤,我自然也会。
帝君的心肝宝贝,以后就都是这个鬼样子了。
玉染一听,浑身一颤,瞬间吓得昏死过去。
祁渊叮嘱鬼差先把玉染带回宫,再转头,眼里已经满是恨意。
他咬牙切齿道:玄宁,染染是本君的底线。
本君本想看在多年夫妻情义的份上,留你一命。
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便怪不得本君了!
正在气头上的祁渊连折磨我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浑身的鬼气化作一把利刃,瞬间穿透了我的心脏。
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感觉到疼。
反而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
十世纠缠,总算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祁渊见我嘴角带着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玄宁,你笑什么?
我咳出一口血,笑问:祁渊,你看不出我是一心求死吗?
而且求的是你亲手杀死我。
祁渊不明白我的话中之意,他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别故弄玄虚!
我意味深长地笑道:其实,我跟酆都大帝有个约定……
话音未落,我的嗓子便已经被上涌的鲜血呛得说不出话了。
祁渊不耐烦地站起身,厌恶道:本君管你有什么约定?!
反正人死了,约定也就不作数了。
本君要去陪染染了,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我自嘲地笑出声。
对祁渊而言,还是玉染重要啊。
我都要死了,他却连句临终遗言都等不及听完。
曾经那个说着非我不娶,耐心听我整夜整夜说烦心事的少年,确实早就消失了。
记得过往的人,好像只有我自己罢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堪的想法移出了脑海。
随后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千里传音。
大帝,你再不救我,我又得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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