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阵狂风猛地吹来。
一眨眼的功夫,玉染已经落进了祁渊的怀里。
祁渊看着玉染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哽咽着安慰:染染别怕,我能治好你的。
我嘲讽地笑道:别白费功夫了。
帝君会用碎骨藤,我自然也会。
帝君的心肝宝贝,以后就都是这个鬼样子了。
玉染一听,浑身一颤,瞬间吓得昏死过去。
祁渊叮嘱鬼差先把玉染带回宫,再转头,眼里已经满是恨意。
他咬牙切齿道:玄宁,染染是本君的底线。
本君本想看在多年夫妻情义的份上,留你一命。
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便怪不得本君了!
正在气头上的祁渊连折磨我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浑身的鬼气化作一把利刃,瞬间穿透了我的心脏。
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感觉到疼。
反而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
十世纠缠,总算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祁渊见我嘴角带着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玄宁,你笑什么?
我咳出一口血,笑问:祁渊,你看不出我是一心求死吗?
而且求的是你亲手杀死我。
祁渊不明白我的话中之意,他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别故弄玄虚!
我意味深长地笑道:其实,我跟酆都大帝有个约定……
话音未落,我的嗓子便已经被上涌的鲜血呛得说不出话了。
祁渊不耐烦地站起身,厌恶道:本君管你有什么约定?!
反正人死了,约定也就不作数了。
本君要去陪染染了,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我自嘲地笑出声。
对祁渊而言,还是玉染重要啊。
我都要死了,他却连句临终遗言都等不及听完。
曾经那个说着非我不娶,耐心听我整夜整夜说烦心事的少年,确实早就消失了。
记得过往的人,好像只有我自己罢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堪的想法移出了脑海。
随后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千里传音。
大帝,你再不救我,我又得死一次了。
"
等你下次再去忘川,便不用担心小产了。
话音未落,我的脸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
祁渊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扑面而来。
玄宁,你太歹毒了!
就算染染曾经栽赃过你,那也是过去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放吗?!
哦,原来祁渊一直都知道我是被栽赃冤枉的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我和他的亲骨肉活活剖出,制成了鬼娃娃。
我还清晰地记得,孩子离体时,已经成型。
是一对健康的双生子。
再有三个月,他们就能看见娘亲了。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睁眼,生命就葬送在了自己父君手里。
真是可悲又可恨。
想到这里,我对祁渊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感情算是彻底没了。
我麻木而狠绝道:没错,有本事帝君就杀了我。
否则,我会让你们把从前欠我的都还回来!
祁渊大概是没想到这一世我会变了个人一样,背脊猛地一僵。
待回过神来,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玄宁,你真是死不悔改!
想死是吗?本君偏偏不让你如愿!
嗯?
这家伙有病吧。
以前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他不择手段,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把我扔进忘川溺死过,把我按进大热地狱烧死过。
甚至把我送到恶鬼狱,让所有恶魂啖肉饮血。
如今我堂而皇之地挑衅他,迫害玉染,他反而不让我死了?
我真是叫苦不迭。"
还是要讲尊卑的。
玉染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泪水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祁渊急忙站起身,心疼地将她拉进怀里。
再看我时,满脸愤怒。
玄宁,你别太过分!
要不是玉染转世了一回,这鬼后之位轮得到你坐吗?!
我和祁渊生来便在冥界。
我俩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最难的时候只有彼此陪在身边。
冥界所有鬼都知道,我非他不嫁,他也非我不娶。
直到玉染阳寿尽了,来到冥界,祁渊的眼里便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他将她宠上了天,对我的态度愈发不耐烦。
其实那会儿我就明白他动了另娶的心思。
只不过玉染放不下阳界繁华,选择了投胎转世。
祁渊将自己关了三个月后,终于决定放下了。
大婚之日,他跟我坦白了对玉染的感情。
也承诺到此为止,绝不会再跟她有瓜葛。
可惜,承诺终究抵不过心动。
玉染在阳间受尽苦难,哭着回到冥界那天,我刚好得知自己怀孕。
可祁渊心里没有半点将为人父的喜悦,有的只是对旧情人的关切。
他将不愿再转世的玉染带回了鬼帝宫。
白日里形影不离,夜晚更是同榻共枕,翻云覆雨间诉尽衷肠。
想到这些,说不难过是假的。
虽然我从第一世嫁给他就抱着别的目的,但总归在一起那么久。
不可能一点不在乎。
不过,难受与在乎都不重要了。
最后一世嘛,我想随心而为,想干嘛干嘛。
我头一回没给祁渊面子,直接反驳道:帝君现在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