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气息。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象征着这个禽兽窝巢的大门。
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冻结的荒原和荒原之下奔腾的熔岩。
他晃晃悠悠的到医院后。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拭着额角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让林峰混沌的意识更加清醒了几分。
护士的动作不算轻柔,带着一种见惯了伤患的麻木。
消毒,上药,用略显粗糙的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林峰一声未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医院斑驳的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口枯井。
“轻微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小伙子,跟人打架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眼检查报告,随口问道。
林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打架?那是单方面的虐杀。
“回去注意休息,按时换药。头疼恶心及时回来复查。”医生也没多问,开了点消炎止痛的药,挥挥手让他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1959年秋日京城略显清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阳光不算强烈,但对他刚从黑暗和血腥中挣脱出来的眼睛来说,还是有些刺目。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按照记忆又去到了东郊土葬区,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坟,只有几个简单的木头碑和土包,埋葬的非常草率!
他狠狠地磕了几个头,然后看着建议的坟,怒火不断生长!家里的存款,三间房子的钱,还有失踪的妹妹!
这些禽兽对他父母爷爷奶奶下葬的这么敷衍!!!!
复仇。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原主那滔天的怨恨和不甘,地球林峰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逻辑分析,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发泄式的咆哮和徒劳的争执毫无意义,那只会让那群禽兽更加得意,或者再次引来傻柱的拳头。
报警也没用!参与的人多!抓进去能有几个判死刑,何况还有聋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关系!
他要的是清算。
彻底的,让所有参与毁灭他家庭,瓜分他财产,害死他亲人,将他妹妹推入未知深渊的人,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一个,都跑不了。
但眼下,他孑然一身,伤痕累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三间本该属于他的私房,如今住着吃他家人血馒头的仇敌。
第一步,必须回去。"
返回时,雨似乎更大了些。
再次经过中院那口棺材时,一大妈心里愈发害怕,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后院,又看了看身边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心里盘算起来。
“老太太,”一大妈停下脚步,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这雨太大了,路滑得很。眼看就快到后院了,您……您自己小心点走回去成不?我这心里直突突,得赶紧回去了。”
她主要是怕那棺材,也觉得后院就这么几步路,应该出不了大事。
聋老太太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她本来就因为林峰的笑容而心惊胆战,此刻更是不敢独自在这雨夜后院行走。
她张了张嘴,想呵斥一大妈,但看到对方脸上真实的恐惧,以及每天确实都是送到后院口就分开的惯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显得太软弱,尤其是在林峰可能窥视的情况下。
“嗯……”她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
一大妈如蒙大赦,赶紧把伞往老太太手里塞了塞,叮嘱了一句“您老慢点”,便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中院自家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一时间,后院门口,只剩下聋老太太一人。
雨声哗啦,笼罩着这片被黑暗和雨水充斥的空间。
她拄着拐杖,一手费力地举着伞,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着黑暗,借着从中院灵棚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线和依稀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迈向通往后院住家的青石板路。
她走得很慢,很稳,眼睛死死盯着脚下被雨水冲刷得光滑的石板。
就在她刚刚走出几步,精神稍微放松的刹那——
“啪!”
林峰家的窗户后面,仿佛算准了时机,一盏原本漆黑的屋子,突然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与此同时,林峰巧妙地调整了房间灯泡的亮度以及照射角度!
一道刺眼的光束,穿透雨幕和窗户纸,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聋老太太前方一步远的青石板上!
那地方,恰好有一个林峰计算好的、不大不小、积满了雨水的水坑!
光线的骤然变化,让早已适应黑暗的聋老太太眼前瞬间一花,瞳孔急剧收缩,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想要稳住身形,但抬起的脚已经来不及收回,慌乱之下,只能凭着感觉猛地往下一落!
“噗嗤!”
她穿着湿滑布鞋的脚,精准地踩进了那个水坑边缘!水花四溅!脚下传来一股极强的滑腻感!
“啊!”
聋老太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沉重的身躯和那根赖以支撑的拐杖,一起向前、向侧面猛地倾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从她的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