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能和曾家结亲,论权力职位,论人品,论家世,实在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章家所有人都希望这门亲事能成,章婷婷本人更希望得到这样一个男人。能嫁给曾家独子,她可以等到更多的东西,包括被人羡慕,被人尊重,被人高看一眼。
母亲从小就和她说,自己嫁进了章家,嫁给了她爸爸,就赢过了许许多多的女人。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牢牢抓住一个优秀男人,出生在章家,她有这个机会得到想要的一切——那就是曾文斌。
见曾文斌第一眼,章婷婷就觉得自己应该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他是那么英俊,那么挺拔。而一个集曾家和万家财富和地位于一身的独子,他却那么低调,那么周正,那么优秀。章家所有的长辈都在期望着她嫁进曾家,这样章家也就可以往前一步。
但是她看着曾文斌喜欢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大学同学,看着那个女生生下了女儿,她是多么嫉妒。她看着曾家不同意那个女人进门,看着他和那个女人恩断义绝,看着他为那个女人生病去世伤心,看着曾笑笑被送出国,她又是多么欢喜。她又看着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去去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可是没有一个女人被他带出来过,也没有一个女人被他当过真,她既高兴又期待。
章婷婷想,她要和曾文斌身边的其他女人不一样。母亲和她说过,男人身边少不了出现一些女人,但只要他们不当真,那些女人不过是镜花水月。
何况曾文斌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人,他当年对笑笑的母亲是那么喜欢,章婷婷想,自己为什么不能被曾文斌爱上呢?
被这样一个有权力的男人爱上,那才是胜利吧。章婷婷来了纽约,守在曾笑笑身边,虽然不能时时刻刻在曾文斌的身边,但她想自己肯定会和那些女人不同的。
曾文斌这些年只有笑笑那么一个孩子,他不会不来看孩子,只要她能把曾笑笑打理好,曾文斌会对自己有感情的。况且她自己和曾笑笑的母亲也不一样,自己出身章家,终有一天,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都要看着她嫁进曾家的。
所以这几年她一直在纽约,每次曾文斌到这边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他身边一个独特的存在,恍恍惚惚间,三个人的餐桌,好像一家三口的氛围。
章婷婷展开娇媚的眼角,给曾文斌和曾笑笑餐盘里又夹了些菜。
晚饭之后,曾笑笑被保姆带着回到了儿童房,曾文斌在二楼起居室的书桌上处理起事情。但是他的思绪一直在昨天看到的画面上——王语嫣和一个年轻男人相邻而坐,自己走进会场的时候,身边被许多人拥簇,但王语嫣却看着她身边的人笑得那么开心。
赵方庭?会后他问了一句,秘书很快就将那个男人的资料就送到了他面前。
28岁,确实年轻。
赵家人。
两个人还都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老师,同一个志向。
曾文斌耳边又响起了王语嫣那天的声音,“我不愿意。”
屋里的门上响起敲门声,随后章婷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她看着那个男人坐在落地灯旁,心下欢喜,走近把果汁放在了桌上,开口说:“文斌喝杯果汁吧,你总是不愿意吃水果,这样营养不均衡的。”
甜甜腻腻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中,伴随着香水的味道飘散开来,曾文斌抬眼看着章婷婷,显然她刚刚沐了浴,换了一身豆沙色长裙,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曾文斌看着桌上的水果汁,好像想起了什么,拿起杯子浅浅地喝起来。
章婷婷没想到他会什么也没说就把水果汁喝了下去,平常他是最不喜欢喝这种甜甜的东西的。看到他喝了自己亲手榨的果汁,章婷婷坐到了他腿上,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凑近曾文斌的耳边,轻轻呼着气:“好喝吗?”
她的手攀上男人的身体,一路往下,毛衣之下强硬的腹肌让她的手又软了几分。
章婷婷像一个口渴了许久的人,开始变得急切和渴望,追着手里有水的人不断讨要;又像一个没有自己的主心骨只能攀爬其他植物的藤蔓,迫切地想要裹住身前的大树,这样才能向上见到她渴求的阳光。
娇柔的说话声音带着热气吹着曾文斌的耳朵,他感到一阵烦闷,伸出手推开了章婷婷,然后站起身,开口说:“你回自己房间吧。”说完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留下章婷婷独自一人站在他的书桌旁边,脸上的红晕还未来得及褪去,又添了几分难堪的窘迫,以及意想不到的诧异。
她不知道为什么曾文斌会拒绝自己。她和曾文斌之间,一开始就是她主动的,他也并没有拒绝,所以章婷婷一直相信自己身体的魅力。
虽然他从不主动,到了美国也从不主动联系自己,但是以往自己从没有被这样拒绝过。他不想的话,只会让章婷婷见都见不到的,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夜晚已深,夜色渐浓,他竟然让自己回去。
曾文斌没有随意玩弄女人的爱好,但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难道最近自己身体保养的状态不好?章婷婷细数着最近出入的保养会所和身体项目。
她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这次曾文斌再回国,她只能再等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再来。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没有了接触,他的心更就不会在她那里。"
曾文斌继续脚步,走近后开口:“赵姨,家里有客人吗?”
“文斌回来了,这是王小姐,今天夫人见了很满意。”
曾文斌显然没有料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朝王语嫣微微一颔首:“王医生。”
王语嫣听到浑厚的嗓音,看清那英俊但有力量的五官后,心下明了,赶忙叫了声曾先生,礼貌地微笑。
原来他是曾家的曾。在中医大附属医院随导师出诊的时候,好几次陈教授都接待过这个人。
那时她只以为是学校和医院领导安排的关系,陈教授才单独拿出额外的时间去医院特殊诊室出诊。原来是首长的曾。
曾文斌,右腿旧伤,骨骼虽恢复如常,但筋膜错位导致肌肉发力不均,经络不畅,日常不适,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定期的针灸和筋膜复位会让筋膜回到原有的位置,人的身体会舒畅很多。
怪不得曾家夫人要给她的儿子找调理医生。
王语嫣保持着职业的表情面对身旁的两个人,其中一位还是她的病人。
“王小姐刚要回去了,我来安排车子送她。”
“天黑了,安排小刘去吧,他比较稳当。”
赵维芳顿了顿,显然没有想到曾文斌会安排小刘,小刘是他贴身的司机。
“谢谢曾先生,再会。”王语嫣一手背上帆布包,一手插在半裙的口袋里,夜晚的一阵风吹起了初秋的端倪,毛绒线衫有点透风。
曾文斌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向通向家里的台阶走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一点热量和木质的香味。
王语嫣与赵维芳告别,跟着司机上了一辆车,一进车里竟然有种刚刚存在过的木质香气,这是曾文斌的车?
右后座旁放着一本某系统上半年的财报——真的是曾文斌的车了。
曾家,赵维芳送走王语嫣回到屋里。厨房准备开饭,曾文斌换了一身奶咖色家居服从二楼西侧的旋转楼梯拾阶而下,显然刚刚梳洗了一下。
曾文斌的母亲万雪梅,也就是下午刚刚面试过王语嫣的那位妇人,从一楼的茶室出来,走到餐桌坐下。
曾文斌叫了声妈,也一起落座。赵维芳便通知厨房开饭。
“听说你回来的时候见到王医生了?”
“嗯,见了。”
“妈下午见了见她,不错,以后让她定期来给你做治疗。”
曾文斌放下了筷子,想说些什么。
万雪梅拿起番茄米粉菜碟旁的勺子,给他盘子里添了一勺红油热辣的米粉。
曾文斌吃了一口米粉,番茄的热烈爽辣在口腔散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万雪梅看到了儿子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说道:“医生也好,朋友也好,都可以。”
“妈,您不用操心我的事。”
万雪梅被儿子的这句话戳到了心里的隐痛,表情也暗了下来:“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当初没答应让笑笑的妈进门?”
“您又说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