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裹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帷帽垂下的薄纱将她遮掩得严严实实。阿苓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药箱,主仆二人熟门熟路地绕到楼阁后侧,在一扇隐蔽的小门前停下。她屈指,在门板上叩出两轻一重的约定信号。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双清澈却带着怯意的眼睛探出来,见是她,立刻闪身将她迎了进去。这是楼里的小丫鬟,名叫朵儿。
白芷的思绪飘回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朵儿揣着捂得发热的几块碎银,偷偷溜进安素堂,脸上满是焦急与无措。
“大夫、大夫……求您抓些治咳喘的药……”
那日她正在自家药铺里碾药,门帘被人怯生生地掀开,穿着粗布衣裙的小丫头探进头来,脸涨得通红。
那丫头声音发颤以为白芷没听见,鼓起勇气又问道:
“姑娘……能给我抓些治咳的药吗?”
白芷问起症状时,她只含糊说着
“姐姐夜里咳得睡不着”“胸口发闷”,再细问,便红了眼眶,“我……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看着她难受。”
后来白芷才知道,她是醉霞楼的丫鬟朵儿,是楼里的姑娘病了,那些女子,等闲出不了门,寻常大夫更不愿踏入那是非之地,怕污了名声。即便有病,也只能靠着丫鬟出来抓点成药,或是硬扛。
就这样,朵儿来了几次,有时要金疮药,有时要安神方。每次来都揣着模糊的症状,带着沉甸甸的担忧,把碎银放在柜台上时,总像是在赌一场不知输赢的局。白芷每次都仔细配好药,不多问一句。
直到那日夜里,安素堂的门被拍响。白芷因在前堂研究一副药方还没休息,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阿苓走的门前大声问:
“谁呀?”
只听一个小丫头哽咽道:“大夫,大夫……求您救救我们姑娘……”
白芷披衣示意阿苓开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朵儿扑了进来。小丫头满脸泪痕,头发散乱,“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上,抓住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