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柔只当他是在赌气,轻轻叹了口气,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转身去阳台喝了起来。
黑暗中,商清扬掏出手机,翻出那条半个月前接到的神秘短信。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快逃!颜思柔会毁了你的一生!
起初,商清扬以为是恶作剧。
毕竟他和颜思柔结婚三年,她对他一直很好。
她是京城颜家大小姐,年纪轻轻便已是颜氏集团的掌舵人。
这样优秀的女人,却莫名其妙参加了一场无门槛相亲会,对开杀猪铺的他一见钟情。
“你在菜市场工作?”颜思柔修长手指捏着他的身份卡,语气听不出半分轻视,反而带着些许好奇,“每天起早贪黑,很辛苦吧?”
那一刻,商清扬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灵魂共振,坠入爱河。
她不嫌弃他身上的血腥味,反而在旁人议论他时冷声将那些人驱散,扑进他怀里安慰:“这是烟火气,他们不懂。”
他切肉不小心切到手,她毫不犹豫抓住他沾满猪油的手,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找创可贴,一边心疼道:“下次交给我来做吧。”
她带他出席各种公开场合,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坦然牵起他的手,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先生,商清扬。”
甚至有一次他遇到歹徒,危急关头,颜思柔不知从哪冲出来,一把将他拽到身后,硬生生帮他挡下那一刀。
刀锋刺入胸口,险些要了她的命。
如此爱他的颜思柔,怎么可能毁了他的一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商清扬问对方:你是谁?
没想到,对方竟回复他:我是十年后的你,三十五岁的商清扬。
不信的话,现在去鎏金庭,颜思柔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在那里给温景明过生日,今年也不会例外。
商清扬骤然攥紧手机。
颜思柔今早明明飞国外谈项目了。
出门之前还搂着他的腰撒娇,说会给他带正宗的比利时巧克力回来。
怎么会......出现在北城的餐厅?
再回过神时,商清扬已经打车来到鎏金庭楼下。
他花钱买通一个服务生。
换上他的衣服,戴上口罩,走进被人包场、外人不得入内的大厅。
下一秒,他便看到那个让他如遭雷击的画面。
只见颜思柔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正将那块他喜欢了很久的“流光星澜”,小心翼翼戴在对方腕间。
温景明眼中闪过难掩的欣喜,却又故作不安地蹙眉:“听说这块表全球仅此一条,实在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去送给清扬吧,他可是你的丈夫。”"
说完,他转身就走。
颜思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紧张,追上去扣住商清扬的手腕。
就在这时,旁边的温景明忽然捂着头踉跄了一下。
颜思柔余光只扫了一眼,便迅速松开商清扬,转身冲向温景明。
“温老师,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她无比娴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到温景明嘴边。
全然没有注意到,商清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4
商清扬离开宴会厅,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
颜思柔的电话接二连三打到他手机上,都被他无情挂断。
最后,她发了一条微信。
清扬,这次是我疏忽,你先回家休息,我忙完马上回去陪你。
商清扬眼底闪过讽刺,果断把颜思柔设置成免打扰。
回程路上,商清扬闭目小憩。
没想到再睁眼,车竟然停在了颜家老宅门口。
商清扬刚想问司机带他来这干什么,两名颜家保镖便拉开车门,粗暴地将他拽了下去!
他被押进老宅,按着肩膀,重重跪在地上。
颜老爷子二话不说,扬起手中长鞭,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商清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那么多人面前给张将军送赝品!这件事都上新闻头条了,你是打算凭一己之力,把颜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电视里正在反复播放他送赝品的画面,刺眼又难堪。
颜思柔的婶婶哭着冲过来,扬手甩了他一耳光。
“我儿子肾癌,正等着通过张老将军的人脉拿到特效药,结果你拿个破烂赝品糊弄人家,现在全泡汤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商清扬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老爷子便命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到他面前。
“思柔执意嫁你,我拦不住,但我绝不允许她和你这种见识短浅的粗鄙之人诞下颜家子嗣,污了我们颜家的血脉!”
说罢,那碗黑色汤药被强行灌进商清扬嘴里。
商清扬呛得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肺像是要炸开一般。
紧接着,他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痛!
直到冷汗浸透他的衣服,疼得他浑身痉挛,快要昏死过去时,手下才低声对老爷子说:"
十年光阴随着对方的叙述,如同一卷染着血泪的史书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温景明是颜思柔高中时的家庭音乐老师,也是颜父的好友,比她足足大了十岁。
当年颜母婚内频繁出轨,家里常年鸡飞狗跳,性情温和的温景明成了颜思柔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谁曾想,颜母又把主意打到了温景明身上。
这件事彻底压垮了颜父。
崩溃之下,他提刀和颜母同归于尽。
这起骇人听闻的血案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京城。
从那天起,“温景明”这个名字就成了颜家的禁忌。
老爷子认定他是害死儿子儿媳的祸根,坚决不允许颜思柔和他来往。
可颜思柔却对他执念深重,甚至为了逼老爷子妥协故意跑去相亲,嫁给了相亲会上身份最差的商清扬来刺激他!
你和颜思柔结婚的第五年,老爷子病故,颜思柔不再隐瞒她和温景明的关系,开始带着他高调出席各种场合。
那时你患有重度抑郁,撞破她和温景明在床上衣衫不整,彻底失去理智。
你狠狠捅了颜思柔一刀,问她到底有没有心,记不记得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她却说你病了,安排了很多佣人来照顾你。
从那以后,你变得越来越疯狂。
你联系媒体曝光颜思柔和温景明龌龊的关系,买水军辱骂温景明枉为师表,在颜氏集团楼下贴满两人的床照......
当温景明被钉死在小三的耻辱柱上,前途尽毁时,你以为你终于迎来了这场战役的胜利,可最后等来的,却是颜思柔的一纸离婚协议。
她说,你是她此生见过最冷血无情的男人,你毁掉了她生命中的光,所以,她也要毁掉你。
她将当初存在医院的脐带血,那个唯一能证明你们早产女儿存在过的痕迹,拿去救了温景明生病的孩子。
又在你崩溃之际,把你发疯的监控视频发到网上,用蒙太奇式的手法把你剪辑成一个流产后精神出现问题的豪门怨夫,附上当初你刺在她胸口的那道狰狞伤疤。
商家人想接你回去,可那时的你已经失去全部理智,拒绝了他们,扬言要和颜思柔不死不休。
后来,你沦为人们眼中的疯子,被颜思柔......那个你曾经最爱的女人送进精神病院,彻底沦为没人要的垃圾。
这,就是我们烂在泥里的十年。
商清扬看得几乎窒息,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碾压,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多想抱抱那个十年后面目全非的自己。
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也只打下一行字:
我会改写这段人生。
回完信息,商清扬打开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有打过的号码。
“麻烦帮我转告爷爷,我决定和颜思柔离婚,恢复商家继承人的身份。”
“另外,让法务部撤销我原计划赠予颜思柔的全部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