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我想离开,只是尴尬地挠着头道:灵犀,你最近食欲不好,都饿瘦了,这是师傅特地下山跟永安的名厨学做的。
你赶紧尝尝,要是不好吃,师傅再去学。
要是喜欢,以后师傅就天天给你做。
我微微一愣,警惕地问道: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师傅捻着他的胡须笑:因为师傅把你当闺女啊。
闺女要是饿死了,当父亲的不得难过啊?
我都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将来日日以泪洗面。
那一刻,看着因为操心我而生了白发的师傅,我冷硬多年的心松动了。
原来,这世间也有人爱着我。
我突然不想报仇了。
我将逐命埋在了洛神花树下,也埋葬了满腔仇恨。
可没想到,白渊再一次亲手打破了我得来不恍然大悟。
本君还说是谁,原来是云霞宗宗主的徒弟啊。
本君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也没必要造个假剑,装成魔神来闹事吧?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有些不耐道:行了,看你一片孝心,今日的事本君便不跟你计较了。
把你那把假剑扔去焚剑炉。
然后找云河仙君领个心仪的仙职,以后就安分守己地呆着吧。
说完,白渊搂着清欢的肩膀就想离开。
我伸手扣住了清欢的手腕,冷声道:急什么?
仙职我不稀罕,我只要你们把我师傅的筋骨还回来。
再跟我回去,给我师傅陪个葬就行。
白渊和清欢双双一愣。
还是红烛先反应过来。
也许是急着表现,她冲过来便甩了我一巴掌,怒斥道:灵犀,你也太不知好歹了!
神君不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赶紧给神君和君后道歉,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冷冷地看着红烛,加重了语气我可悲地看着白渊,加重了语气。
夫君,你已经让"
云游回到宗门后,我只见到了成为一摊烂泥的师傅。
他全身的骨头都没有了,师兄师姐们也不知去向。
年迈的师娘坐在尸体前,声音苍老地唤我。
灵犀,你师傅用命换来了全宗门弟子的飞升,你也快去神界报道吧。
我这才知道,神界那位天地共主为了给他的凡人妻子塑仙骨,选中了最有仙缘的师傅。
他以云霞宗所有弟子都可以飞升为条件,残忍地抽走了师傅满身筋骨。
我这人有个毛病,从小就不会哭不会笑,是宗门出了名的冷血。
如今看着救过我性命,将我视如亲女的师傅血肉模糊的尸体,我依旧平静。
师娘,这是师傅自愿的吗?
师娘的眼眶瞬间红了。
白渊是世间最后的神,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由得我们考虑?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
既然不是师傅自愿的,那白渊就该死。
师娘猛地拽住我,担忧道:灵犀,你师傅咽气前说过,要你们照顾好自己,别以卵击石跟不是回来了吗?有你记着师傅就够了。
大概是想打消我心底的怨恨,师娘急忙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锅。
灵犀,咱云霞宗庙小,能力有限,咱不去报仇了。
你看,这是你师傅临死前给你炖的鸽子汤。
他说你云游肯定会吃不少苦,本来人就瘦,必须得好好补补。
我抬手摸了摸锅上干涸的血迹,没有表情地问:师傅死的时候在给我炖汤吗?
师娘双手一颤,声音愈发嘶哑。
嗯,他守着锅呢,怕炖久了发苦。
他说你最不喜欢吃酸苦的东西。
我心想,这老头可真够傻的,到死都不知道我是骗他的。
我其实并不讨厌酸苦的东西。
我只是不爱吃药。
师傅刚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受了重伤,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总要靠药续命。"
可话音未落,我的短剑已经插进了明朗的胸口。
明朗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了地上,瞪着双眼死去。
所有天兵天将都吓坏了,纷纷拔出刀剑对准了我。
红烛惊恐地退后了两步,警惕道:灵犀,你拿的是什么妖物?!
红烛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明朗如今已飞升,有仙气护体。
一般的武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所以红烛才认定了我的短剑是妖物。
我是本君亲手除的,逐命也是本君毁的,早已不复存在。
尔等不可危言耸听!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正是我一辈子的宿敌白渊。
也是曾伤我最深的人。
没错,我就是白渊口中那个魔神。
也是跟白渊一起逃出大荒,避开天劫的唯一真神。
那年大荒被摧毁,我俩无处安身,只能暂时冰释前嫌,相依为命。
数千年的岁月,白渊待我很好。
我们魔神天生冷血,是他教会我哭和笑。
也是在他的引导下,我渐渐适应了大荒之外的生活。
所以后来,白渊说要带我一起前往九重天,照顾我一辈子时,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做了三千年夫妻,我俩一直都恩爱有加。
直到白渊遇到了一个凡人女子,一切才偏离了正轨。
那女子正是他如今的妻子清欢。
清欢肉体凡胎,无法登上九重天,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体内的凡人气息换成仙气或神魔之气。
白渊将九重天寻了个遍,都找不到理由对了我许多年。
将逐命找回来拼好那年,我九岁。
本想再去一趟九重天,跟白渊同归于尽。
可临行前一天,师傅给我提来了一只不太美味的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