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司令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什么事?说。”
“报告首长,营房门口……来了个妇女,说要告状。哨兵劝不走,反映到我们政治部了。”林主任字斟句酌。
郑司令“啪”地放下文件,眉毛拧起:“妇女?告状?该不会又是孙大刚家那个胡搅蛮缠的婆娘吧?不是让她消停点吗!”
林主任连忙摇头:“不是王秀英。是个生面孔,以前没见过。”
郑司令把手中的钢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眉心,爆了句粗口:“妈了个巴子!老子一个堂堂军区司令,快成街道妇女主任了!前两天刚打发走一个,这又来一个!”
“你们政治部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事还要我来管?看着处理吧!别拿这种破事来烦我!”
他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林主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首长,这事……恐怕还真得您亲自过问一下。那妇女口口声声说,要告的人……可能涉及到作风问题,欺男霸女。”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依我看,很可能也是诬告。”
等闲的事,林主任哪敢惊动一把手。
但根据那妇人描述,那恶人似乎是秦副司令。
这个节骨眼上,林主任可不愿意接这烫手的山芋。
听到“欺男霸女”四个字,郑司令的神情彻底严肃起来。
他戎马一生,治军极严,最痛恨的就是军纪败坏、欺压百姓。
如果这事真跟军区有关,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他“霍”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利落地套上,声音斩钉截铁:“走!带我去看看!”
林主任在前头引路,两人脚步匆匆,很快来到了政治部的接待室。
推开门,郑司令瞧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农村妇女,身材瘦小,身上的棉袄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打着厚厚的补丁。
她脸上布满皴裂和冻疮,有些地方结了深色的痂。
她的右臂,用两块粗糙的木板和脏兮兮的布条固定着,吊在胸前,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见来了大官,妇人左手死死地揪着自己打满补丁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有些紧张。
郑司令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问道:
“这位女同志,我是军区司令,我姓郑。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跟我说了。”
那妇人听到“司令”两个字,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揪着衣角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但因为紧张,却没发出声音。
林主任见状,转身对门口站岗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这件事,在查明真相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更加凝重。
“别怕,”郑司令放缓语气,“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们解放军,是为人民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