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廉价的、肮脏的爱,我嫌恶心!”
商扶砚听后浑身颤抖,眼里最后的光也暗了下去。整个人气力尽失,脱力地倚在墙上。
可江晚栀抬脚越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我只希望你能离我远一些,再远一些,最好远到我永远也看不见的地方!”
她字字如针,扎进商扶砚的耳里,也深深刺进他的心里。
商扶砚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
下一秒,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眼前骤然漆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
商扶砚再睁眼,已是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凄清至极,没有一丝人气。
他强撑着坐起身,静默片刻,忽然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商总!您还没输完液呢!”
一旁的秘书急忙上前劝阻,脸上满是担忧:
“医生说您过于悲痛,伤了心脉,需要好好静养,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我现在去给您叫医生......”
“不必了。”
商扶砚哑声制止了他。
犹豫许久,他才终于开口:“我晕倒住院,晚栀她......有来看过吗?”
秘书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没有......”
话音落下的刹那,病房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商扶砚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晕倒前江晚栀的字字句句,此刻如魔音般不断萦绕在他耳边。
她说,那你就去死吧。
她说,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她还说,希望他离得她远远的,再也不要去打扰她......
商扶砚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连刚拔掉针的伤口处也渗出了血迹。
可他却恍然不觉。
此刻他心头只翻涌着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挽回江晚栀。
失去她的日子痛苦煎熬,如临地狱,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说着,他握住了江晚栀的手,心潮翻涌,力道不觉收紧。
直到听见江晚栀一声痛哼,想起她手上的旧伤,才如梦初醒般松开。
“抱歉晚栀,疼了吗?我替你揉揉......”
可江晚栀已经退开身。
“商扶砚,你到底要怎样才明白?”
“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她扫过他手中的文件,目光却如死水般没有任何波澜:“你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
“无论你做得再多,我都不可能再原谅你了。”
商扶砚身影晃了晃,眼底的光寸寸熄灭。
“晚栀,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绝望之后,他眼中逐渐浮起一种近 乎偏执疯狂的火:“可我不能没有你......晚栀,你知道的,即便你不再爱我、不愿原谅我,我也有一百种办法带你回京。日久生情,总能......”
“可惜,商总要失望了。”
宁从闻的声音,让商扶砚瞳孔骤缩。
不等他反应,宁从闻已经一把将他推开,揽住江晚栀的肩膀。
随即,他抬起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刺得商扶砚眼睛生疼。
“晚栀已经和我订婚了。”
“商总,日后你再骚扰我的未婚妻,我有权向你追责。”
话音落下,商扶砚如遭雷劈。
他紧紧盯着江晚栀:“晚栀,你怎么会答应他?你是......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他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可江晚栀的回答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她伸出手,和宁从闻十指紧扣:“商扶砚,你如今于我不过是不相干的人,我有什么必要气你吗?”
她笑了笑:“这段时间,阿闻一直陪着我。我也知道了许多过去不知道的事......”
比如,宁从闻原来暗恋她多年。
这些年,他一直在江父面前替她说好话,在她和商扶砚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也是他不停为她铺路、搭资源。
他做了这么多,却从不肯让她知道。
“商扶砚,谢谢你。”江晚栀垂下眼,情真意切,“若不是你把我推开,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阿闻为我做了什么。”
“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而你,商扶砚,只是我的过去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别让我更讨厌你。”
话落,江晚栀和宁从闻牵着手,与商扶砚擦肩而过。
商扶砚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痛,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晚栀......”
他近 乎哀求地唤出这一句。
他不信江晚栀真的爱上了别人,不信她真的舍得抛下他。
他嘶声喊着,祈求那个身影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都不至于让他如此心痛。
可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她都没有回头。
鹅毛大雪飘落下来,沉沉落满他的肩头。冰冷逐渐带走他全部体温与力气。
倒在雪地中的最后一秒,他终于明白——
一次错过,便是永远。
他的晚栀,不会再要他了。
"
商扶砚来港的事,她是知道的。
这些天,不时有人上门送礼,拍卖行的珠宝、成束的玫瑰......每一样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往日江晚栀最吃这套。可如今,她只觉胃里翻涌,一股难言的厌恶涌上心头:“不会的,爸。”
“绝对不会。”
她已经被他的糖衣炮弹骗得团团转,吃够了苦。
若再被骗一次,她自己都要笑自己蠢。
宁从闻看似专心给江晚栀剥虾,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她。
饭后,他十分熟稔地送江晚栀回家。
路上,他试探着问:
“真不会原谅?我可听说,你那位前夫哥最近把那个小新欢整得挺惨,店铺收回了,人丢进精神病院,折磨得不人不鬼的......”
江晚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安书怡。
她眸光一暗,眉间不由蹙起:“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要爱谁、整谁,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宁从闻,不许再提他了。”
“晦气。”
明明是不太高兴的语气,宁从闻却没忍住弯了下眼睛:“是是是,大小姐,我保证再也不提......”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江晚栀的公寓门口,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半张脸隐没在昏暗中,眉眼间满是疲倦,整个人风尘仆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可触及江晚栀的瞬间,那双灰暗的眸子骤然一亮,近 乎虔诚地向她奔来。
“晚栀,我好想你......”
他目光紧紧锁着她,想要伸手去抱,却被江晚栀侧身避开了。
“商扶砚,你还有脸来找我?”
她看着他,眼神冷冽如霜,不复往日半分爱意,只剩满溢的警惕与抵触。
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如一柄冰锥,狠狠刺痛了商扶砚。
他盯着自己落空的手,急切地又向前迈了一步:“晚栀......”
“商总,慎言。”
这一次,宁从闻径直挡在了商扶砚身前。
他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对方,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商总,‘晚栀’可不是你现在能喊的吧?她和你,现在可没有任何关系。”
商扶砚身体一僵,目光随即落在这张带笑的脸上。"
商扶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决然。他转向秘书,沉声吩咐:
“你去给我办些事。”
14
江晚栀本以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商扶砚会就此回京,不再纠缠。
可接下来半个月,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商扶砚不仅每日雷打不动地继续派人送礼,还包下了市中心所有大屏,每天轮番播报对她的道歉视频。
她烦不胜烦,终于在扔掉第九十九个礼物后,决定去找商扶砚当面说清。
可谁料,商扶砚却先一步找到了她。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立在深冬寒夜里,手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见到她,他即刻上前几步,有些忐忑地将花束递到她面前:
“晚栀,若你真的不肯原谅我......那我便重新追求你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这一幕,仿佛时间倒流。
四年前,商扶砚也是这样,一身黑衣,手捧玫瑰,将她带到那片玫瑰园,郑重求婚。
“晚栀,嫁给我好吗?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爱你一辈子。”
江晚栀攥紧了手心,眼中满是讥诮:“商扶砚,你的誓言够撑几年呢?”
“上一次是四年,下一次呢?”
“我还要再赔给你一个四年吗?”
商扶砚僵在原地。看着江晚栀接过他手中的玫瑰,眼中瞬间燃起光芒,可下一秒,江晚栀手腕一抬,将花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晚栀......”他怔怔望着她,声音低涩,“不会了......这一次,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我可以保证,身边不再有其他人......”
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他从身后的秘书手中接过一沓厚厚的文件,递到江晚栀面前。
“晚栀,我知道过去我伤害了你太多,只是简单道歉求不回你的原谅。所以,我愿意把我这些年奋斗来的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给你。”
全部财产?
江晚栀终于正眼看他:“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商扶砚急急打断,目光真挚,“我想了很多。若没有你,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既然你怎么也不肯原谅我,那我便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
“现在,你可以相信一点我的真心了吗?”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你手上握着我全部资产,我若再负你,你大可叫我净身出户。”
“但是晚栀,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你不知道?”
“所以你就带着那个卖花女满城招摇,还为了她,把晚栀关进看守所,让她挨了三天打,又逼她徒手摘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给你的新欢赔罪?”
“商扶砚,我真是看错你了!”
话音落下,商扶砚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错愕。
什么挨打?什么九百九十九朵?
他是把晚栀送进了看守所,但不过是想让她吃点小教训。他特意打点过,让人好好照顾她,不准让她受一点伤。
至于花......他也只是让她摘九朵表个歉意就行,剩下的交给工人代劳。
怎么会变成九百九十九朵?还是徒手?
难怪......难怪晚栀的手会伤得那么重!
就在这时,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颤抖:
“商总,结婚证补办不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您与太太目前的婚姻状态是‘离异’......”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商扶砚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声音因恐慌而变调:“离异?怎么可能?”
“我没签过离婚协议,哪来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他签过的。
安书怡新店开业那天,江晚栀拿着一份文件来找他,让他签了字。
记忆此刻格外清晰,将那时江晚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清晰地回放到他脑海中。
彼时未曾注意。
现在才发现,那时江晚栀的眼里,竟是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她说:“每次吵架你不是都会送我一个礼物哄我吗?这次,我要这个。”
原来她要的,是一纸离婚协议。
原来那时,他的晚栀就已经准备好离开,不要他了......
后知后觉的悔恨如浪潮般凶狠地拍来,将商扶砚沉入海底深处。
晦暗,苦涩。
胸口仿佛被撕裂一般,他死死攥住衣襟,痛得难以呼吸。
那双浸满哀痛的眼睛紧紧阖上,许久才再度睁开。
他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沙哑中透着一丝快要失控的狠厉:
“......查。”"
1
江大小姐此生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便是在商扶砚家破产后,毫不犹豫抱着嫁妆本跟他私奔。
众叛亲离,唯有江晚栀赌他会东山再起。
三年苦熬,商扶砚果真从工地小工变成了人人敬畏的商圈新贵,也把江晚栀宠得比以前更任性、更娇纵。
任她作,任她闹,商扶砚都永远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人人都说,江晚栀用三年短暂的苦,换来了一个二十四孝好丈夫。
直到,那个卖花女的出现。
只因金婚纪 念 日,江晚栀看见对方来商家送了一束花,她便派人去砸了对方的店。
可这一次,商扶砚却没有像以往般低声下气来哄她。
而是关机消失,任由自己与那个卖花女的亲密照登上热搜。
全网议论,媒体的闪光灯将别墅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江晚栀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包围中脱身。
携着一身狼狈,她气势汹汹冲向助理刚发来的地址,准备找商扶砚兴师问罪。
可刚要踹门而入,里头便传来几声谈笑——
“商哥,你还不快回去哄哄?不怕嫂子真气急了,又满城大闹?”
“就是啊,砸车、烧房、上次还当着媒体的面指着商哥鼻子骂他喜欢廉价货......”
话音未落,说话那人便意识到失言,声音戛然而止。
一声酒杯重重落下的闷响,瞬间压住了屋内所有的喧哗。
男人低嗤一声,嗓音里裹着淡淡的嘲意:“是啊,谁能有她江大小姐高贵?”
“十八岁不要彩礼不要房车,把亲爸气进医院,从港城远嫁给我,跟一穷二白的我挤在出租屋。”
“书怡不过是看我这些日子头痛犯了,送了我一束安神的薰衣草,她就大动干戈,还骂书怡廉价货,那她是什么?”
“倒贴货吗?”
前几日还在温柔哄慰的嗓音,此刻说着最锥心刺骨的话语。
江晚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屋内气氛也骤然降至冰点。
半晌,才有人讪笑着打圆场:
“商哥你怎么也说气话......谁不知道当年嫂子孤身北上,拿着嫁妆本陪你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你俩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不是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