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帮他复习一下怎么说话!”
说着,便有人恶意点开他的音频。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可前面的顾清鸢却连头也没回,这样的羞辱让难堪翻倍,沈寂再也无法待下去,急匆匆拿上东西便要仓皇逃离。
可踏出座位,便不知被谁绊了一下。
来不及惊呼,他便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砰”一声,他额头重重撞在墙壁上,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已是学校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已经包扎好的额角隐隐作痛。他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想起课上发生的一切,泪水终于决堤。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对上沈寂满是泪水的双眼,顾清鸢一顿。
旋即笑着走来,随意抽了张纸要帮他擦眼泪:“怎么一醒就哭?是不是摔到哪了?”
往日让沈寂贪恋的温暖,此刻却让他下意识地抵触躲开。
顾清鸢看着他偏头的动作,似乎意料之中:“还在为视频的事生气?”
“抱歉啦,本来只是录着玩玩,没想到会不小心泄露出去、还被人写了那种东西,我已经让他们都不准再提了,以后放心上课,至于江学长......”
“我之前低血糖晕倒,是他给我喂了糖把我送医务室。这些日子我想保研,也是他一直帮我分析、给我资料,你别多想,也别跟家里乱说什么......”
分明是道歉的语句,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诚恳的意味,随意得可怕,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编造好点。
仿佛笃定,就算这样,沈寂也会原谅她。
这些天听见的话又如魔音般浮现脑海,被欺骗的痛楚化为一柄利刃,将他五脏六腑搅得生疼,驱使着他一把推开了顾清鸢!
他死死抓紧衣领,一字一顿:“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这是沈寂第一次主动让顾清鸢离开。
往常哪次不是他黏着她,眼巴巴求着她来?
顾清鸢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忽然,桌上沈寂的手机震动,跳出一条新信息,来信人为“老师”。
沈寂心头一紧,瞥到了“机票”几个字。
正要伸手按熄屏幕,顾清鸢却已经眼尖瞥到。她眸底一抹暗光掠过,手臂一展捞过了手机——
3
沈寂着急去抢,却被顾清鸢轻易躲开。
她点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开始输密码,熟稔得仿佛是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然而输完,屏幕上却弹出大大的一行——"
“报复?他有这本事么。”
“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爷,也不过是条我招招手就过来的狗。我想玩他,哪次他不是洗干净乖乖过来,跪在地上求着我给他套链子?”
“不过,现在尘埃未定,你们不许让他知道这事,免得节外生枝。”
几个好闺蜜心照不宣地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又转向夏月殊:“月殊姐,沈寂这宽肩窄腰的,没给你调教出点感情?”
夏月殊散漫一笑:“一个哑巴,每次快被我玩废了才叫两声,谁会对这么条死狗有感情?就当是个免费玩具咯,要不是为了帮姐妹,这种男的跪舔我都不会要。”
几个姐妹闻言眼睛一亮:
“既然你俩都看不上他,那不如给姐几个玩玩?我也想亲耳听听这哑巴跪在地上汪汪叫是什么样!”
“是啊清鸢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沈家摊牌?”
顾清鸢扔掉手中的空杯,笑得漫不经心:“半个月后,是原定的订婚日,我家老爷子会和沈家吃饭。”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沈家还有没有脸把他们脏了的儿子塞给我。”
“好!那就提前庆贺清鸢姐甩掉这条狗尾巴,拿下学长!”
一片哄笑声中,沈寂泪流满面。
顾清鸢残酷又冰冷的话,将他十年爱慕撕成碎片。
他和顾清鸢青梅竹马,两家世交。
因为小时候一场高烧,他落下了口吃的毛病,从小没少被针对欺负。
直到顾清鸢闯进他的生活——
被班里的小混混嘲笑说不清话时,她挺身而出的身影;被老师点名上台紧张失语时,她替他解围的声音;被小太妹堵在角落逼着开口同意告白时,她紧牵住他手的炽热......
顾清鸢从不对他口吃的毛病予以嘲笑和恶意,反而一次又一次将他从窘迫中救出。
所以他越来越亲近她,在得知两人早早定下娃娃亲后,更加贪恋她身上那份温暖。
可他从未想过,原来顾清鸢也是瞧不起他的。
他视若珍宝的婚约,在她眼里只是让她蒙羞的污点,甚至让她如此处心积虑,也要摆脱他......
可他明明与她说过,他上京大,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更是因为这里的计算机专业在国内数一数二,而留校保研,也是院里老师看好他,提前联系了他,他根本不知道顾清鸢准备保研同一个老师门下。
更不知道,她对江学长属意。
他想冲上前质问顾清鸢,可嗓子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最后他只是逃回自己的宿舍,把自己藏进被窝里。
一夜无眠,两条胳膊被自己抓出无数道血痕。
天亮时,他脸上的泪水终于干涸。
也终于有勇气发出一条消息:
老师,我放弃保研,您之前说的出国交流,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