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开口辩驳,江叙白已经收走了他的试卷,和另一个监考官一起,强行将他带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的老师了解情况后,难掩怒气:“沈同学,你应该知道,期末作弊是很严重的违规,按校规是要记处分的!”
沈寂心脏狂跳,攥紧拳头,极力克服口吃的毛病:“老师,我没有作弊......这张纸条不是我的,应该是原本课桌里就有的。您可以做笔迹鉴定,也可以调考场的监控......”
看着沈寂坚定的目光,教导老师也狐疑起来。
他对比了一下试卷和小抄上的字迹,转向一旁的江叙白:“江同学,监考前需要清空考场,确保学生桌肚里没有杂物,你没有巡视吗?”
“而且,有同学举报,你昨天监考时私自带手机进考场,期间一直在用手机聊天,有这回事吗?”
他对着两人,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放心,学校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也不会纵容任何违规行为。这两件事,我都会去调监控查清楚。”
话音落下,江叙白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沈寂紧绷的身体也松下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教导处的门再度被人推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准备离开的脚步。
“老师,我看不必了吧。”
4
顾清鸢接过那张纸条,只扫了一眼便道:“老师,我昨天和沈同学见过面,可以百分百确认,当时亲眼看见他在打这张小抄。”
“至于江学长监考时带手机......”她笑了笑,“是我当时遇到一个难题,着急向学长请教。没想到学长正在监考,也不忘替我答疑解惑。”
“是我的问题,学长诲人不倦,老师,还请您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恰到好处的乖巧歉然表情。
沈寂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些天他与顾清鸢根本一面未见,哪来的“亲眼”?
他死死攥紧手心,强压住心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老师,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找任教这门课的许老师,前几个学期我一直是满绩,根本没有必要打小抄......”
听到自己导师的名字,江叙白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顾清鸢转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淡淡瞥向沈寂,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讽:
“沈同学,你也说了,那是前几个学期。”
“这个学期,你沉迷玩乐,无心复习,班里的同学都可以作证啊。”
话音刚落,几个同学便挤进了教导处大门,七嘴八舌地开口。
这个说昨天见沈寂在酒吧钻人裤裆,那个说前天见沈寂被人套着狗链牵进厕所......甚至有人拿出视频,声称沈寂被数十个富婆包养。
他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只能听见顾清鸢轻叹一声:“老师,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您看......”
她掏出手机,翻出和沈寂的聊天记录。
“沈同学不仅和其他人不清不楚,还一直纠缠骚扰我。老师,相信您在这件事上应该自有判断了。”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沈寂头顶。"
“来来来,帮他复习一下怎么说话!”
说着,便有人恶意点开他的音频。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可前面的顾清鸢却连头也没回,这样的羞辱让难堪翻倍,沈寂再也无法待下去,急匆匆拿上东西便要仓皇逃离。
可踏出座位,便不知被谁绊了一下。
来不及惊呼,他便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砰”一声,他额头重重撞在墙壁上,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已是学校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已经包扎好的额角隐隐作痛。他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想起课上发生的一切,泪水终于决堤。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对上沈寂满是泪水的双眼,顾清鸢一顿。
旋即笑着走来,随意抽了张纸要帮他擦眼泪:“怎么一醒就哭?是不是摔到哪了?”
往日让沈寂贪恋的温暖,此刻却让他下意识地抵触躲开。
顾清鸢看着他偏头的动作,似乎意料之中:“还在为视频的事生气?”
“抱歉啦,本来只是录着玩玩,没想到会不小心泄露出去、还被人写了那种东西,我已经让他们都不准再提了,以后放心上课,至于江学长......”
“我之前低血糖晕倒,是他给我喂了糖把我送医务室。这些日子我想保研,也是他一直帮我分析、给我资料,你别多想,也别跟家里乱说什么......”
分明是道歉的语句,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诚恳的意味,随意得可怕,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编造好点。
仿佛笃定,就算这样,沈寂也会原谅她。
这些天听见的话又如魔音般浮现脑海,被欺骗的痛楚化为一柄利刃,将他五脏六腑搅得生疼,驱使着他一把推开了顾清鸢!
他死死抓紧衣领,一字一顿:“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这是沈寂第一次主动让顾清鸢离开。
往常哪次不是他黏着她,眼巴巴求着她来?
顾清鸢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忽然,桌上沈寂的手机震动,跳出一条新信息,来信人为“老师”。
沈寂心头一紧,瞥到了“机票”几个字。
正要伸手按熄屏幕,顾清鸢却已经眼尖瞥到。她眸底一抹暗光掠过,手臂一展捞过了手机——
3
沈寂着急去抢,却被顾清鸢轻易躲开。
她点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开始输密码,熟稔得仿佛是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然而输完,屏幕上却弹出大大的一行——"
密码错误
她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沈寂:“你改密码了?”
沈寂的锁屏密码,从小到大一直是顾清鸢的生日。
但从决定离开那天起,他就改了密码,也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顾清鸢的东西,包括她的照片,他们的聊天记录......
“嗯。”他夺回手机,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努力稳住呼吸:“手机出了点问题,之前的密码不能用了,就换了…...”
顾清鸢审视着他,半晌像是看穿了什么,嗤笑一声:“行了,还学会赌气了?”
“保研机会没了就没了,你有沈家,又不差这点学历。你要真想读,大不了之后再考一个就是了。”
随意轻慢的语气,仿佛她毁掉的不过是沈寂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沈寂心口一紧,却又很快松下。
算了......反正马上要走了,没必要再和顾清鸢争什么,更何况——
眼泪和委屈,只对在乎自己的人有用。在不在乎的人面前......大概只是自取其辱。
他压下喉间的哽塞,一字一句慢慢吐出:“知道了。“
休息半天后,他回了宿舍。
想了片刻,还是给顾清鸢发了条消息:马上期末考了,我要复习,你就别来找我了。
顾老爷子喜欢他,时常借着增进感情的理由让顾清鸢过来找他。
可现在,见到顾清鸢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折磨。
过了许久,那头都没有回复。
沈寂点开朋友圈,才看见她正带着江叙白打卡网红餐厅,还包下了一整个赛车场陪他玩。
两人亲昵的合照,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生疼。
顾清鸢满心忙着追学长,怕是顾老爷子让她来,她也不会来,哪里需要他多嘴?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苦涩。
接下来的几天,他屏蔽了所有群聊,把自己全部时间都投进期末复习里。偶尔出门被人指指点点,他也咬牙当作没看见。
科目一门接一门考完,终于,只剩最后一门了。
考完这门,他就可以收拾行李,准备出国的事。
他奋笔疾书,只盼着早点答完早点离开。
可就在即将答完时,一只手忽然从他桌肚里抽出一张小纸片。
被派来监考的江叙白一脸惊讶与失望:“沈同学,今年的题目确实难,但你也不能打小抄啊!”
“抱歉,按校规,你不能继续考试了。”
看着那张陌生的纸条,沈寂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