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空间里种的几味药材,又掺了些今天刚买的药材,又用灵泉水加在里头一起熬制。
其实用什么药材倒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这灵泉水了。
等到药快熬好时,院门被敲响了。
江思绫打开门,吴彩霞端着个碗站在外面,碗里装的是一大碗炖肉,另一只手还拎着个沉甸甸的菜篮子,里面装着些鲜嫩的青菜。
“江妹子,快接着!我家今天炖了肉,给你们端点尝尝!”
吴彩霞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江思绫手里,又提起篮子,“这菜也是自家种的,吃不完,你们添个菜!”江思绫连忙推让,“吴大姐,你这太客气了!”
“客气啥!你帮我忙,我总不能白占便宜不是?”
吴彩霞笑着开口道,语气爽朗,“反正家里有,分着吃更香!你快收着,不然我可生气了!”
见她如此坚持,江思绫知道再推辞反而矫情,便笑着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大姐了。”
“这就对了嘛!”
吴彩霞满意地笑了,目光瞥见灶上正熬着的药,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稍微等了一会,江思绫将熬好药装进一个碗里递给了吴彩霞,吴彩霞伸手接过,有些珍重地放进带来的空篮子最底下,用上头搭着的布严严实实的盖好,这才拎着篮子告辞。
回到家,吴彩霞关好门,刚把那一碗药端出来,她男人胡建国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深褐色的药汁,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心疼。
“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跟你说了多少回,别瞎折腾那些偏方,是药三分毒,没效果还伤身子!”
吴彩霞心里一紧。
她没敢跟丈夫提还想再试试要孩子的事,这些年失望的次数太多,每次满怀希望又落空,不仅她难受,老胡看着也心疼,后来索性就不让她再折腾了,说顺其自然,把过继来的孩子带好也一样。
她怕说了,老胡连这药都不让喝。
于是吴彩霞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想哪儿去了!这不是偏方!”
“是对门周团长媳妇说我最近气色虚,这是她祖上传的温补方子,就跟炖汤似的,调理身体用的,没啥坏处,就是……味道有点苦,我一个人喝不完,你陪我一起喝点,一起补补!”
胡建国听到这话,拧紧的眉头才稍微松了些,伸手拿过旁边的碗,“行吧,陪你喝就是了。”
吴彩霞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药汁入口,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太多苦涩,反而有一股回甘的清凉感,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人似乎都精神了些。
胡建国咂咂嘴,“嗯,这药……是不太一样。”
一旁的吴彩霞也小口小口地喝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这药喝起来的感觉和之前的真的不大一样。
难道说真的有用?
这让吴彩霞心头一喜,不过不管这药最终有没有用,人家江妹子这份主动帮忙的心意,她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人家刚来,人生地不熟,就肯这样帮她……这份情,她得记着,也得想法子报答才行。
……
后半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将江思绫从睡梦中惊醒了。"
看着这条破棉被,她又想起了梦里的场景。
婆家对白月光的态度也不一样,他们过年回来,婆婆弹了厚厚的一床新棉被,也不让她干活,肉都往她碗里送,地里忙不过来,也没有让她帮忙,只说城里的小媳妇哪会干这种粗活。
反观江思绫,嫁过来之后就没有一天不累的,这一次累倒,还是因为秋收。
她舍不得花钱找人帮忙,什么都想给周林越和孩子攒着,自己从早干到晚。
这回她一个人扛完三亩地,这才累倒在了田埂上,烧了三天,还做了三天饭,没人过问她一句辛不辛苦,要不要休息。
都当她是一头不会累不死的牛。
比起周林越那个白月光,她不是城里人,所以生下来就该会干这些,该干这些吗?
原来,他们不是不会疼人,只是疼的不是她。
生病的滋味是真的难受,江思绫有种死过了一回的感觉。
她这会儿心里的怨气多到如果成了鬼,都是一个能杀遍全村的厉鬼。
如果真像梦里的那样,那算下来,她寿命仅剩八个月,死因:累到猝死。
以前江思绫没觉得自己做这些有什么不对,一切的勤劳都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为了日子能过得更好。
大病一场之后,她猛地发现,一家人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周林越也升职了,升了团长。
但她自己的日子什么时候好过了?到最后也就落了个二十五岁早亡的下场。
她真是蠢得可以……
此时,屋外传来了放学回来的两个孩子的对话。
女儿满满声音软软糯糯:“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儿子元元就稍显冷淡:“别管,写作业去,免得一会儿挨骂。”
江思绫心脏猛地一缩。
是了,她从前总是说“妈妈没事,做好你们自己的事”。
她把孩子们那点稚嫩的关心,早早掐灭在了“懂事”和“规矩”里。
到头来,他们学会的懂事,就是对她视而不见,只管好自己,守好规矩。
然而等她死了,这份孝顺关爱都给了后妈。
她是什么超级栽树人吗?就为了给后人乘凉,把自己累死。
这场梦无论是不是真的,胸腔中的火烧了三天,把江思绫的脑子烧清醒了。
那些她曾默默咽下的苦,流过的汗,耗干的心血都没人在乎,她更要自己在乎自己。
都把她的操劳当成理所当然,从今往后,她就要做那个享福的人!
“元元,满满,进来。”江思绫嗓子又渴又干,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
元元刚要牵着妹妹的手回房间,听到这话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