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阴影笼罩住她,语气讥讽:“温疏月,我最后说一次,别用这种没新意的招数吸引我注意,没用!”
温疏月很疲惫,刚想开口说“你误会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柔弱声音。
“温小姐……”
夏云舒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眼眶红得像兔子,身子微微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神在祁野和温疏月之间游移,最后怯怯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温小姐,求求你……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吧,别跟阿野吵了,他伤还没好……”
话音未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阿野。”她捂着嘴,哭得肩膀直颤,“你们结婚以后,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这段时间,你就当发发善心,让我再多看他几眼……好不好?”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蜜糖的刀,精准地捅进了祁野的心窝。
“云舒!你胡说什么!”
祁野的脸色瞬间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夏云舒揽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护住。
他一边低头查看她有没有被吓到,一边猛地抬头瞪向温疏月,眼神里满是淬毒的厌恶:“我有多恶心温疏月,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明白吗?我死都不可能喜欢上她!就算结了婚,她也只有个名分,其他什么都别想得到!”
安抚好怀里的人的情绪,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替夏云舒擦眼泪,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听话,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死了。”
夏云舒抽抽噎噎地靠在他胸口,好半天才止住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阿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回医院养伤,好不好?”
祁野这才回头,目光落在仍坐在床沿的温疏月身上。
“不去了。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反正这里有私人医疗团队,就在家里养。”
他转向温疏月,下巴微抬,命令道:“你不是要玩欲擒故纵的大度把戏吗?正好。你去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云舒这几天要留下来,我养伤的这段时间,必须每天看到她。”
温疏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
她起身,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都没停一下,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紧紧相拥的两人。
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之后的几天,别墅里多了一个人。
祁野和夏云舒在客厅看电视,温疏月在厨房热牛奶。
祁野和夏云舒在花园散步,温疏月在书房整理书。
祁野亲手给夏云舒削苹果,温疏月在楼上叠衣服。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里的透明人。
不吵,不闹,不追着祁野跑,不盯着他的行踪,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一开始,祁野觉得清静,可三天过去,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故意把碗摔了,想看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念叨他“不小心”,可她只是让佣人来收拾,自己端着牛奶上了楼。
晚饭后,他故意开着音响放很大声的音乐,想看她会不会来关掉,可她房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舒对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百倍偿还!”
第六章
温疏月想解释,想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嘴巴张了张,只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祁野的目光落在墙角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那是温疏月搬进这个别墅时带来的,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那一刻,他似乎找到了最好的报复方式。
“差点忘了,你喜欢弹钢琴,是吗?”
话音刚落,他便抓起地上碎裂的花瓶碎片,然后一把扯过温疏月的手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锋利的碎片狠狠划过她的手腕!
“啊——!!!”
温疏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从手腕处炸开,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只手。
“祁……野……”她痛得浑身痉挛,话都说不完整,只能绝望地看着他。
祁野松开她,看着她痛苦蜷缩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冰冷的报复快感:“记住,你动了她,那我,便会毁掉你最爱的!”
他转身,一把将吓得浑身发抖的夏云舒揽进怀里,柔声说:“走,我们离开这儿。这里太脏了。”
两人相携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疏月倒在血泊里,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意识一点一点抽离,她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她去给祁野送自己做的巧克力,走到体育馆后面,听到他和几个兄弟在聊天。
“阿野,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少年时期的祁野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笑得吊儿郎当,眼神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会弹钢琴的。”
从那天起,她疯了一样练琴,每天练到手指发肿,练到指尖全是茧。
她想,总有一天,她要弹一首最好听的曲子给他听。
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忽然很想笑。
她练了那么多年的琴,到头来,是被他亲手毁掉的。
眼前越来越黑,她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血泊已经被打扫干净,私人医生正在收拾药箱。
见她醒了,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温小姐,你的手……伤到了肌腱和神经。以后精细类的动作恐怕都做不了了。像弹钢琴这种,音准更是回不去了。”
温疏月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沉默了很久。"
他皱眉,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以前那个会因为他晚回家就等在客厅、会因为他跟夏云舒多说几句话就红了眼眶的温疏月,好像突然消失了。
她竟如此能忍,祁野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
夏云舒注意到他看温疏月的眼神,眼底的光暗了暗,但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温疏月正要睡觉,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祁野带着哭红了眼的夏云舒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温疏月还没开口,一个手机就重重砸在她身上。
“温疏月,你终于忍不住了?”祁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开始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是吗?”
第五章
温疏月拿起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播放。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跪在地上,被打得皮开肉绽,嘴里一直喊着:“是温小姐指使的!是温小姐让我们绑架夏小姐的!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温疏月脑子嗡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夏云舒被绑架了,绑匪说是她指使的。
“这件事跟我无关。”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声音很疲惫,“我没做过。”
“不是你还能是谁?!”祁野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之前你砸我的车,逼我回家,这些我都忍了!可我说过多少次,云舒是我的底线!你不准动她!你知不知道,我但凡晚来一点,她就出事了!”
“你要我说多少遍?这不是我做的!”温疏月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说过,你以后想怎么爱夏云舒就怎么爱,我不会再管你,也不会再生气半分!你看这段时间我有管过你吗?!我怎么会突然找事去绑架她?!”
这话像一把火,把祁野心里的那点犹豫烧了个干净。
他冷笑一声:“是,你这几天确实没管我。可你敢说你不是在憋着更大的招?温疏月,我太了解你了,你得不到的东西,你也见不得别人得到!”
“你……”温疏月被气得胸口起伏,“我不想跟你吵,我再说一遍,我没绑!”
“够了!温疏月,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你现在立马给云舒道歉。”祁野一字一顿,“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动她半分。”
“如果我不道歉呢?”
“那就让双方父母过来,退了这个婚。”
“你明知道这个婚退不了!”
祁野冷笑一声,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是吗?如果我以死相逼呢?”
温疏月心头猛地一震。
他竟愿意为了夏云舒去死?!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心痛得窒息,可现在,她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疲惫席卷而来。
她已经放弃喜欢他了,所以他拿什么威胁她都没有用。"
她拿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第一口下去,嘴唇就开始泛红。
第二口,脸颊上起了细密的疹子。
第三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脖子上开始浮现大片大片的红痕。
包厢里鸦雀无声。
祁野盯着她,看着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红,看着她呼吸逐渐困难,但她还是没有停手。一块,两块,三块……
直到盘子见了底,她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肿得发紫,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吃完了。可以……给我了吗?”
祁野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
“给你!”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狠狠砸在她身上,“滚!”
说完,他一把拽过夏云舒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众人见状,也纷纷识趣地溜走。
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夏云舒回头一看,“啊”地叫了出来:“阿野!温小姐她……她倒下了!她过敏好严重,是不是快不行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祁野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温疏月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上的疹子已经连成了片,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心头一紧,刚要过去,夏云舒却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眉头紧锁:“怎么好好的崴了脚?疼不疼?”
夏云舒靠在他怀里,楚楚可怜:“我没事……我可以忍的。你还是去看看温小姐吧,她看起来真的好严重……”
祁野回头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温疏月,心中莫名一阵烦躁,嘴上却冷硬道:“不用管她。是她自己要吃的,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正好没人烦我。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腿伤。”
说完,他打横抱起夏云舒,大步离开。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疏月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120。
“我……在南城魅丽会所……三楼……308包厢……”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过敏……需要救护车……”
挂断电话,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意识一点一点抽离。
“放心吧,祁野……”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很快……就不会烦你了。”
你还不知道吧。
我被查出来……不是温家的女儿。
真千金……马上要回来了。"